34.第三十三章 劫持

搜神传 陌蜚 第1页,共2页

那个人何时停止的,洛清淩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疼痛折磨得近乎麻木,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间,她似乎被人抱在怀里,有手抚上她的腹部,传来汩汩的暖流。身体僵硬的被那个人抱着,洛清淩不动也不抵抗,甚至没有流泪的力气。

为什么……不这样死了呢?

意识飘散了,心却像灌了铅,沉沉的跌向无底的深渊……

……

夕阳的光芒掠过窗台,照上床榻,落在女子苍白的脸颊。

洛清淩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阳光照入眼中,明晃晃刺得人又想流泪。天边的几缕红霞,让她在第一眼看上去时错觉的以为那是清晨,过了许久才明白,现在已是黄昏。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眼神漠然的环顾屋内,视线扫过桌案上的几碟点心和床头摆放的崭新的裙装;覆于身上的薄被将她□□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连被角都被仔细的掖好。女子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从被中抽出手,看着腕间的那只手镯。

精致的紫金手镯,上面细细描绘着一双凤凰的图案,在镯身上盘绕飞翔,栩栩如生。手镯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泽,名贵非凡,却又格外贴心,似乎是特意为她做的一般,尺寸的大小恰好含住她的手腕,一点余量都没有,只能在纤细的腕间略略转动,却取不下来。显然是昨夜在她昏迷时,那个人为她戴上的。

洛清淩苍白的指尖抚过上面凹凸的花纹,冰冷的笑意在紫眸中一点一滴聚积,渐渐结成厚厚的寒冰,她突然抬起手,将腕上的镯子狠狠向床头砸去!

“叮”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洛清淩的手腕也被震得弹了起来,硌的生疼,但那手镯仍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磕碰的痕迹也没有。洛清淩只微微呆怔了很短的时间,随即握紧了拳,眸中的寒冰也尽数变成了燃烧的火焰!她柳眉紧蹙,咬着牙死命的将手镯向床头砸去,每一下都似在发泄一般凝聚了无尽的恨意。十数下后,床头的栏杆已然被砸起一道深深的凹痕,那只手镯却岿然不动,仍旧完整无缺,没有一丝瑕疵,在阳光下持续地闪着绚丽的光,嘲讽异常。

洛清淩紧紧的咬住嘴唇,她要拼命的睁大眼,才能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

这个手镯她脱不下来,又砸不坏;那上面确实有一道极细的缝,但是若没有个力气很大的人帮她,她自己是打不开它的。

所以,她就只能永远戴着。

是这样么?

瞳孔慢慢收缩,眼前再度浮现那双邪恶的眼眸,永远带着嘲笑,残忍,寒冷……却没有温柔。

心底的那道口子再度被撕开,她却觉不到疼……

……

之后的日子,像流水。流水般忙碌,流水般平静,流水般的……暗流汹涌。

整个恭王府都被“主子要回顷襄”这件事折腾得人仰马翻,以蓝焌烨为首的王府上下每个人都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为回去做着准备,连熹也减少了出现的次数。

洛清淩、莹儿和小圆儿组成的“冬湟三人组”却是这个漩涡中唯一淡定的一点。自那天后,她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对那个人的命令表现出一付逆来顺受的服从,便如同装到罐子里的水,随那个容器的形状变换自己的样子,任人摆布。甚至,她在心里想,即使他再要和她做那种事她也不会拒绝:既然躲不过,那一次和很多次没有区别,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疼;而他,如她所说的,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

但蓝焌烨似乎真的很忙,因为自那天起他就再没碰过她,连和她接触的时间也比以前少得多。并且,大概是她的顺从起了作用,他之后对她的态度竟然也有了改善,说话的语气甚至比从前还要温柔,对她的禁锢也放开了不少;除了不能出王府,她现在几乎可以做任何其它事情,也不会有人阻拦。这样的待遇,换成别人,不知会多么感恩戴德;洛清淩却觉得正常得很:这些是她拿身体和尊严换来的,把养在笼子里的宠物照顾好,本来就是饲主的责任,天经地义,没什么可感激的。

洛清淩披着件薄衫,赤足站在窗前,淡漠的眼神投向对面荷塘中的月色。

在这里待了这几个月,终于也要离开了。

但是,那件事……要怎么办

那个东西,为什么……那天没有看到?

她微微蹙眉,头脑中慢慢放映着那天阅兵时的每一个环节,确定没有遗漏,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蓝煕的神器,才是吸引她想要参加阅兵式的真正原因。

神器分属四国,各国的神器都有一项神奇的功能,据那个人说,蓝煕的神器为红色,代表了战神的祝福,拥有它的队伍在战争中会所向披靡。阅兵这样的场合,按理说她应该会看到那个宝物被祭出来,为什么那天它没有出现?难道……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无声无息的捂住了她的嘴;冰冷的匕首同时抵在颈间,头顶传来低哑的嗓音:“不许出声!”

洛清淩蓦地睁大眼:捂着她嘴的那只手干燥而粗糙,她可以闻到那上面传来的淡淡的血腥的气味,门外的侍卫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惨淡的月光下,她能看到对方食指上一只翠玉的指环正发着幽幽的绿光,晃得人心里都跟着寒冷。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快闪过,她正努力的想要抓住其中的一个,下一刻,后颈间传来的剧痛便让她失去了意识……

夜色下,剧烈的颠簸终于弄醒了马上的女子。

洛清淩费力地睁开眼,发现她正被人反绑着手放在快速奔驰的马上,身后有人用手臂牢牢固定着她的身子,她每一次因为剧烈摇晃而撞上去的身子都被那个人的手臂轻轻化解,扶得很稳,看来他的武功不低。那个人戴着面罩,不时低声呼喝,催动两人身下的坐骑快跑,洛清淩认得那声音,他便是在王府中劫持她的那个人。

刚醒来时的混沌和马匹奔跑的颠簸让她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身处梦境,怎么上一刻还在王府里的窗前悠闲的观赏着荷塘月色,下一刻就被放到狂奔的马上亡命天涯了?

她甚至……连鞋都没有穿!

明知道此时应该去注意一些更为严重的问题,但她却下意识地不愿去想,只是觉得今夜的风似乎格外的凉,寒意顺着她□□的足底悄悄向上侵袭,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身后又有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熟悉的呼喝声令洛清淩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搂着她的那个人却是十分紧张,环在她腰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不住挥起马鞭,催促身下的坐骑快跑,前面的路越来越崎岖,渐渐难以行进,路的尽头却是黑茫茫的一片,原来竟是个断崖!

等蓝焌烨追上来时,那个人已经下了马,带着洛清淩背对悬崖站定,同时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对面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