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石头有观内的阵法护着,少经风吹雨打,洁白如霜锦,一块块血迹印在上面,倒像是雪天里的红梅,艳色灼人,却又凄凄厉厉的,伴着韩瑾那倔强决绝的神情,让人看了心也跟着拧紧了,心里酸楚起来。
朱崇明本来气韩瑾口无遮拦,这时看他哀痛的样子,也有些心酸,想到自己儿子若是长大,也不过跟韩瑾一般大小,心里就又不忍了,终于出言劝道:“小韩,你莫要伤心,这事儿怕还是有回转的余地。”
“石真人让我下山,哪还有可回转的。”韩瑾心里沮丧绝望,不肯相信。
朱崇明叹口气说:“我自打被石真人所救,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外人说这许多话。他只让你自去,何曾让你连夜下山了?我看真人倒是有些对你另眼相看。”
韩瑾有些惊喜:“朱叔叔,真的么?”他现在已经不敢在朱崇明面前做高了。
朱崇明点点头,劝道说:“你一向聪明,怎么就今日糊涂了呢?我只跟你说,若是求得真人下山,要那杨柳玉枝观音瓶相酬,何曾说玉石矿的事情了?再者我当时可是说了,就算你肯拿出那东西,真人也未必肯下山,你偏要拿出来说?是觉着真人贪图你的东西?”
韩瑾脸上一红,抿着唇尴尬不已,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朱崇明气得嘴角抽搐,骂说:“你也不缺这个,怎么就小家子气了。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担了多大的干系?石真人不下终南山的事情,这附近谁人不知道?我为了你搭上这张老脸,结果你临了却有这些反复?难道不是看不起我老朱?你若还是这样,就下山去吧!不要再来,我带你上山一趟,对你母亲也有交待了!”
韩瑾理亏,哪里敢辩驳,一个劲儿的跟朱崇明赔不是,朱崇明看这个平日里的跋扈小祖宗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心里到底有些得意。就答应韩瑾想办法再去请石真人。
“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这成与不成,我是不敢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只是说说,这最终怕还是要小韩你自己心诚!”朱崇明说。
韩瑾连连点头说:“我知道,不管是那瓶子还是玉石矿的事情,都没问题,矿我现在就可以转到真人名下,只是瓶子有些麻烦,在祖宅,得回去才成。”
朱崇明摇摇头:“现在不是这些财物的事情了,我再搭上老脸试试看吧。如果不成,你也别怨我,这都是命!”
韩瑾是聪明人,只是关心则乱,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哪还用朱崇明点他,他心里一转个儿,想到临行前母亲说朱崇明一直在找金刚石矿,又想到小舅舅如果去了,那些产业还不得都得便宜那个女人,心下一横,就说:“朱叔叔,若是石真人真肯下山医治我小舅舅,我就把在攀枝花的金刚石矿供奉给观里,也是一点心意。”
朱崇明惊奇的看着韩,急得直搓手,连忙问:“小韩,你名下还有金刚石矿呢?那可是好东西!”他早得过石真人吩咐要找一座金刚石矿来,可惜一直没有门路,没想到韩瑾竟然有。
韩瑾神色黯然,忧郁的低声说:“是我小舅没出事儿前送给我的!”
朱崇明对商业奇才温正言的传说早有耳闻,听了也觉着惋惜,安慰韩瑾道:“小韩,你也别过于担心,只要石真人肯下山,温先生的病是一定能好的。”
这话倒是勾起林董二人的好奇,林彤诚有些探究问:“真人为何不肯下山?”
朱崇明说:“具体原因我也不肯清楚,只是听真人说过他在山下有极为厉害的仇家,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韩瑾不解:“以真人的本事,有什么仇家可惧?再说现在可是太平盛世,法制社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说完这些,看林董二人含笑而立,并不说话,他恍然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确实是古今少有的太平盛世,可难道真的就没什么可怕的吗?如果这样,他小舅舅一代英才,怎么就会落得一个植物人的下场呢?权势之家尚且如此,普通百姓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石真人就算不是普通人,有仙法伴身,怕是也不能来去自如,万事随心。
一时韩瑾也无话再说,只跟着朱崇明去了客堂。朱崇明送了韩林董三人过去后,又要折返回去,林彤诚叫住他:“你还去干什么?”
朱崇明苦笑着答说:“韩小祖宗是休息了,可今日他闹得这出,总要有个交待。石真人虽然一向宽宏,可怕也是恼了我的。我老朱还得忝脸去求一求才成。”
董正笑他说:“你一个堂堂几十亿身价的大老板还这样伏小做低?说出去让人笑话!”
朱崇明白他一眼,问:“韩瑾是什么身份,不也这样?刚刚真人的法术你是亲身体会到了,要是你得了我这孝敬的机会,你怎样?”
董正无语,想着自己如果处在朱崇明的地位,怕也是要巴巴凑上去的。到他们这个年岁地位,早已不缺钱不缺面子,唯独对生死二字看不开,如果能遇到救化生死的活神仙,哪有不巴结的道理。
林彤诚在旁也叹道:“你个老狐狸!运气不错!”
两人又跟朱崇明说了两句就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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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云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