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中央的太医头子恭敬地叩了一下首,然后回禀道:“安王爷放心,娘娘她没有大碍,只需在床静养,不要再扯着伤处,那么再过半月即可下床走路。可能起先会走得不是很稳,不过只要多加练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
又臣睇了眼影儿安逸的睡脸,还是有点疑虑:“不会留下后遗症?她这一跤可不轻。”她的伤口他亲眼看到过,流了这么多的血,不残已经是上天的庇佑了。
老太医答道:“安王爷要信得过老臣,微臣给娘娘用得是九毒化淤膏,它是治疗跌打损伤类药物里最名贵的药材,有着辅助伤口迅速愈合的神奇功效。虽然娘娘的体质比较弱,但是用了这个药还是可以完全康复的。”
“这样最好,但假如结果不是你们所保证的这样,那么,到时候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他挑起了高贵的眼眸,语调波澜不惊,以致他的威吓也显得顺理成章。
警告的话语刚一落地,太医们的老脸上立马都露出了惊恐状,他们非常清楚又臣言出必行的处事方式,有些胆小一点的御医索性发起抖来。
又臣挥手示意他们下去,须臾之间,原本人头攒动的殿堂一下子又变得空旷了,大家风起云涌地向外奔去,其作鸟兽散之势颇为壮观。
他的视线又转回到影儿惨白的小脸上:是她自己先闯入他的世界,搅得他心绪不宁;也是她,大胆地向自己所要他不曾为任何女人动容过的心,没有一个聪明的女人会对他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样说的唯一后果就是会被他立即抛弃!但是不可否认,那些狂妄到极致的话从她口里说出,他非但一点也不觉得可笑,甚至——冷封多年的心差点就要为她动摇了!不过老天的安排总是弄人,它明明可以不要让自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偷会,它也明明可以不要让他知道她的背叛!可是当所有的“明明”都成了泡影,他就要让她付出比他多上无数倍的代价,他要她受到惩罚,背叛的惩罚!可是,今日看到她受伤时的心痛使他自己都彻底迷茫了,他的报复是要继续?还是要到此为止?
如果他的世界能像以前那样没有斗争、没有矛盾,那么一切应该就都好办了吧……
★★★
翌日晌午,影儿终于从止痛药水强大的药效下苏醒过来,而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找寻又臣的身影,但事实令她失望——她面对仅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他还是走了,就算自己受了伤,他还是不愿意为自己停留下来?一阵难以言表的失落感溢上影儿的心头,好讨厌的情绪!
正当她神情恍惚的当儿,她期盼的人却终于奇迹般地出现了!其实又臣也只是早上刚走,一大堆的紧急政事要他处理,像是赈灾救济这种事都是一刻都耽误不得的。可是,很显然,他已经为她荒废了大半天的政事,不过回来就见到她醒了,似乎感觉也还不坏。
两眸对望许久,沉静最终被又臣的戏谑打破:“不要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光,不然我会——”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影儿的病床前,说得再正确些,应该是他自己的床榻前,“认为你又在勾引我。”他的脸色有点黯淡,少了些以往的神采,但是邪魅的眼神依然勾人心魄。
“你很累吗?”影儿幽幽地问道。
又臣嗤笑了声,习惯性地眯起了俊眼:“你说呢?”他不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将这个问号直接丢还给她。
影儿眨着清澈的眼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反问,也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是什么,怎么她一点也听不懂?
看着她那副痴傻的表情,又臣勾起了好看的唇角,索性挑明了话题:“有你这么一个蠢女人,我能不累吗?”
这话一讲,可把影儿弄得更懵了,她轻着声,偷偷为自己辩护:“我哪有很蠢?”
这话虽然极轻,但是仍然逃不过又臣过人的听力,他挑眉讪笑道:“假如你够聪明,就不会明知道自己不善马术,还带着涟漪去骑马,而且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如果你还不叫愚蠢,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替代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