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把王府的御医统统都给我叫来!”又臣抱着意识迷糊的影儿一脚踢开寝殿的大门,眼神凛冽地朝门口的侍婢吼道,“宫里的御医也都让他们给我滚过来!”
两个吓得几乎瘫软的侍婢立马踉跄着腿跑去请御医,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冷静沉稳的少王爷竟然会有这么失常的时候!
“笨蛋!撑住点,让你不要睡过去有没有听到?你欠下的债还没有还完,就想这么快解脱吗?!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不要这么想!”她的嘴唇都已经泛白了,瘦得该打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她的情况比他起先预料的还要差上好几倍,而且她的血虽被止住了些,但还是在隐隐地冒出来,看得他的心都在抽动!她是多么柔弱啊,好像用力一握就会拧碎一般,这一切都让他升起了一阵莫名的犯罪感!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也病了?!
“你……还、还……恨……我、我吗?”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就像快断线的风筝一样。
又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怀中乏弱的影儿,依旧霸气的语调像是在发号施令:“闭嘴!不要再废话了,如果你还想活命!”他的眼充斥着血丝,低低地诅咒,“这群老不死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影儿的意志恍恍惚惚地游走,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焦燥。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他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位置?
“又臣……”她低声唤他。
他妥协了,只要她现在不要再多费力气在无聊的话上,她要什么都可以!一记轻柔的湿吻印上了影儿的额头,那吻深藏着绝无仅有的温情,他用着诱哄的声音蛊惑她:“听话,安静点。”
躺在他强健的臂弯里的影儿非常配合地不再说话,只是半阖的水漾眼眸依然深情地睇回着他。
又臣轻轻地将影儿放到了床上,格外小心地把她受伤的左腿平置好,一只大手握住她发冷的柔荑,剩余的一手替她擦去额上沁出的汗水……
★★★
提着大包小包药箱的数十位御医蜂拥而至,他们简直就是跌进房里的,而且个个看起来神色慌张,像是逃灾来的难民。如此强劲的医疗队伍应该是整个太医院都倾巢出动了,他们手里拿的东西拼凑起来估计可以再开一个大型的药房!由于被派去的两名婢女并不太清楚状况,只是描述说夫人的腿受了重伤,少王爷异常紧张急躁,但是这话一出,可吓坏了众太医:少王爷在乎的人怎么能草率对付?于是他们翻箱倒柜,把可能用得上的药全体带来了,其实说是逃难也一点也不夸张。
“快给我滚过来检查她的伤势,再慢一步我就让你们全部去见阎王!”又臣阴鸷的眼神迸射出令人畏惧的怒火。
言毕,大批御医像竞赛一样拥到了病床前,他们立刻动手为影儿止血、消炎、上药、包扎,他们用了大内最好的创伤药膏和最昂贵的消炎药品,待到宫内的御医们到的时候,差不多该做的工序都完成了,不过他们带来了一样很管用的东西——南诏进贡的止痛药汁,对于疼得直哆嗦的影儿,这个玩意来得可正是时候!
不过,现在摆在众太医面前难题就是要怎样才让意识濒于灭绝的少夫人喝下药汁?上百号御医开始聚在一起进行会诊,大家各抒己见,过了一些时候还是拿不定主意。失去耐心的又臣看着影儿吃痛地紧皱黛眉,浓烈狠炽的目光证明他根本就已经等不及那群老呆子做出具体的对策了!
就在下一刻,又臣毅然做出了令全场震惊的举动——他仰首一口将那一小瓶药汁灌进自己的口里,然后俯身用嘴撬开了影儿不再嫣红的薄唇,慢慢地向她传输着他口中的汁液,其轻柔程度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汗颜!
天啊,这还是他们的安王爷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影儿很争气,紧闭着眼的她乖乖地照单全收,一点都没有溢流出来,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止痛药水的药效很快便发作了,影儿渐渐昏昏地睡去,但是握住又臣温暖手背的小手仍不肯放松,好像就怕他趁自己不注意时走掉一般!
又臣看着她那副可怜的小样子,玩味兼宠溺的一笑,看到她不再觉得痛苦,自己的心也可以暂时先放下了。继而他扳过身,冷着脸问向伏在地上的太医,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鸷:“她的伤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