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1889—1919

把“内在”优先于“外在”的观点推向极致就成了唯我论,即否认自我之外有任何实在。维特根斯坦日后对“自我(self)”的哲学思考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扑灭唯我论的幽灵。在他上学时读的、影响到他日后成长的书当中,唯我论学说在奥托·魏宁格的《性与性格》里得到了最惊人的表述。

维特根斯坦在林茨读书的第一个学期时,魏宁格成了维也纳的偶像人物。1903年10月4日,有人发现魏宁格的尸体躺在黑西班牙人路贝多芬去世的那所房子的地板上。23岁的他采用了一种特意带象征意味的举动,在自己视之为最伟大天才的那个人的家里开枪自杀。《性与性格》出版于上一个春天,总体上得到了相当差的评价。若不是其作者之死的夸张情状,多半不会有大的影响。结果10月17日《火炬》刊出了一封奥古斯特·斯特林堡的信,说此书是:“一本令人敬畏的书,可能解决了一切问题中最困难的问题。”就这样,诞生了魏宁格崇拜。

在许多人眼里,魏宁格的自杀是其书中论证的逻辑结果;他成为战前维也纳的一个争论焦点,主要也是因为这一点。他的自杀,不是被视作对苦难的怯懦逃避,而被视作一种伦理行动,一种对悲剧结论的勇敢接受。照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的说法,它是“一种精神抗争”,奉献了“晚近的宗教精神呈现过的最高贵景象之一”[19]。就这样,这事引发了许多仿效的自杀事件。实际上,维特根斯坦本人开始羞耻于自己不敢自杀,羞耻于自己不直面一个背后的声音:自己在世界里是多余的。这种感觉持续了九年,直到伯特兰·罗素确信他有哲学天才后才得以克服。他哥哥鲁道尔夫的自杀只比魏宁格迟六个月,如我们所见,其实施风格同等戏剧化。

维特根斯坦对魏宁格影响的承认,比起他对任何其他影响的承认,都更能把他的生活和工作连结到他长大的环境。魏宁格是个最典型的维也纳人物。他的书的主题,连同他的死法,构成了一种有力的象征:象征着维特根斯坦生长于斯的世纪末维也纳的社会、智性和道德的张力。

贯穿此书的是对现代的衰败的关注,这正是维也纳式的。和克劳斯一样,魏宁格把这衰败归结于科学、商业的兴起和艺术、音乐的没落;他用一种实为贵族式的态度将其刻画为卑微对伟大的胜利。魏宁格在一段话里对现代时期的谴责令人联想起维特根斯坦在20世纪30年代为自己的哲学著作写的前言,魏宁格写道:

……一个艺术满足于乱涂乱抹、到野兽的运动那里寻求灵感的时代;一个有着肤浅的无政府状态的时代,对正义和政邦(state)毫无感觉;一个共产主义伦理的时代,有着最愚蠢历史观、对历史作唯物解释的时代;一个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时代;一个历史、生活和科学只是政治经济和技术性指导的时代;一个把天才视作一种疯癫形式的时代;一个没有伟大艺术家和伟大哲学家的时代;一个没有创造却对创造有着最愚蠢瘾头的时代。

仍然跟克劳斯一样,魏宁格倾向于把现代文明中他最不喜欢的方面归结为犹太性,而且按照雄性和雌性的性两极描述这个时代的社会和文化趋向。不过,跟克劳斯不同的是,魏宁格对这两个论题的强调到了着迷的、几乎错乱的程度。

统贯《性与性格》的是一个精工细作的理论,其目的是证明魏宁格的反女性论(misogyny)和反犹主义之正当。他在前言里说,此书的首要之点是“把男人和女人的全部对照归于一条单一原则”。

这本书分为两部分:“生物-心理”部分和“逻辑-哲学”部分。第一部分力求确立的是,所有人在生物学上都是双性的,都是男性和女性的混合。只是比例上有差异——他以此解释同性恋的存在:他们要么是女性化的男人,要么是男性化的女人。此书的“科学”部分结束于“解放的女人”一章,他在这一章里用其双性理论反对妇女运动。他主张:“一个女人对解放的要求和她获得解放的资格,跟她有多少男性成分直接成比例。”因此这样的女人通常是女同性恋,从而处于比多数女人更高的层面。应该给予这些男性化的女人自由,但若让大部分女人仿效她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书的第二部分规模大得多,其中讨论的男人和女人[20]不是生物类别,而是“心理的类型”——在他的设想里那是某种柏拉图理念。一方面,所有实际的男人和女人都是雄性和雌性的混合;另一方面,男人和女人——除了以柏拉图的形式存在——并不存在。不过,我们都在心理上要么是男人要么是女人。古怪的是,魏宁格认为,尽管一个人有可能在生理上是男性,在心理上是女性,但反过来却不可能。于是,即便是解放了的女人,即便是女同性恋,她在心理上仍是雌性的。由此得出,他对“女人”说的一切适用于所有女人及某些男人。

他说,女人的本质是她专注于性。除了性欲她一无所是;她是性欲本身。男人拥有性器官,“女人的性器官拥有女人”。性事务完全占据了女人,男人则对许多其他事情也感兴趣,如战争、体育、社会事务、哲学和科学、商业和政治、宗教和艺术。魏宁格有一个解释此点的奇特认识论,这一理论基于他的“涵拟”[21]概念。“涵拟”是一段尚未成为观念的心理材料。女人在涵拟中思考——这就是思考和情感对女人是一回事的原因。她指望男人——用明白清晰的观念思考的男人——澄清她的材料、解释她的涵拟。这就是女人只会爱上比自己聪明的男人的原因。于是,男人和女人的本质差别就是,“男人有意识地活着,女人无意识地活着”。

魏宁格从这一分析得出了深远得吓人的伦理推论。女人缺乏澄清她自己涵拟的能力,从而无法形成清晰的判断,所以真和假的区别对她毫无意义。于是自然地、不可避免地,女人是不真实的。鉴于此,女人不是不道德,她们根本没进入道德领域。女人就是没有对错标准。而且,由于她对道德或逻辑律令的无知,不能说她有灵魂——这就意味着她缺乏自由意志。由此推出,女人没有自我(ego)、没有个体性、也没有性格。女人在伦理上注定无望。

从认识论和伦理学转向心理学时,魏宁格用另外两个柏拉图式的类型分析女人:母亲和妓女。每一女人都是两者的组合,但其中一个是主导。两者并无道德差别:母亲对孩子的爱,妓女想跟她看见的每一个男人做爱的欲望,一样是不经思考的和无所辨别的。(魏宁格丝毫未依据社会和经济的条件解释卖淫。他说,女人当妓女是出于“女人本性深处”的“卖淫意向和倾向”。)两种类型的主要差别是着迷于性的方式:母亲着迷于性的目的,妓女着迷于性行为本身。

所有女人(无论母亲或妓女)都共有一个单一的特点——“一个确实属于女性、也专属于女性的特点”——即做媒本能。看到男人和女人结合是所有女人永远具有的欲望。固然,女人首要的兴趣是她自己的性生活,但那其实是她的“唯一要紧的兴趣”的一种特殊情况——那唯一要紧的兴趣就是:“对发生性结合的兴趣;希望它尽可能多地、在任何情况下、任何地点和时间发生”。

魏宁格还写了附属于他的女人心理学研究的论犹太教的一章。犹太人又是一个柏拉图式的理念和一种心理学类型,对所有人类都是一种可能性(或一种危险),“但只有在犹太人身上才以最显著的形式成为现实”。犹太人“浸透了女性气质”——“最男性化的犹太人也比最不男性化的雅利安人更女性化”。跟女人一样,犹太人具有配对的强大本能。他的个体感很差,相应地就具有保存种族的强大本能。犹太人对善恶没有感觉,没有灵魂。他是非哲学的,他是彻底非宗教性的(犹太人的宗教“仅是个历史传统”)。犹太教和基督教是对立的:后者是“最高信仰的最高表达”;前者是“怯懦的极致”。基督是所有人里最伟大的,因为他:“在自身中征服了犹太教(最大的否定之物),又创造了基督教(最强的肯定之物和犹太教最直接的对立面)”。

魏宁格本人既是犹太人又是同性恋(因而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女性类型);这种想法——他的自杀是某种“解决”——容易被吸收到最粗俗的反犹或反女性的态度中去。例如,据说希特勒曾讲过:“迪特里希·艾克哈特告诉我,他一生只知道一个好犹太人:奥托·魏宁格,此人认识到犹太人以人的腐烂为生后就自杀了。”在世纪之交的维也纳,对女人解放的恐惧、尤其对犹太人解放的恐惧是人们普遍关心的事;这一点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此书的风行。日后它将为纳粹的宣传广播提供便利的材料。

可为什么维特根斯坦如此推崇此书呢?他从中学到了什么?真正说来,这书主张的科学生物学明显不实,其认识论显然无意义,其心理学是简陋的,其伦理方案惹人厌恶,那么他又可能从中学到什么呢?

我认为,要弄清这一点,我们得抛开魏宁格的——全然否定性的——女人心理学,去看他的男人心理学。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在此书中找到偏执和自卑之外的东西,才能找到这么一种东西:它们与我们所知的维特根斯坦十几岁时(实际上终其一生)思考的核心主题有着共鸣,它们至少提供了某些线索,提示维特根斯坦在此书中推崇的可能是什么。

根据魏宁格,和女人不同,男人可以选择:他能、也必须——在雄性和雌性之间、在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在意志和冲动之间、在爱和性欲之间——作出选择。选择这几个对子中的前者是每个男人的伦理责任,他能做到多大程度,就意味着在多大程度上逼近男人的最高类型:天才。

天才的意识是最远离涵拟阶段的;“它具备最强最清澈的明确和清晰”。天才具有最发达的记忆力,具有形成明确判断的最强大能力,因此对于真假好坏的差异有着最精细的感觉。逻辑和伦理根本上是一回事:“它们无非是对自己的责任”。天才“是最高的道德,因此它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男人并非生而有灵魂,而是有此潜能。要实现这潜能,就得找到真实的、更高的自我,挣脱(不真实的)经验自我的限制。通向这种自我发现的一种途径是爱,通过爱,“许多男人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真正本性,第一次确信自己拥有灵魂”:

在爱中,男人只爱他自己。爱的不是他的经验自我,不是软弱和粗俗,不是他外表显出的挫败和卑微;而是爱他想要成为的一切,爱他应该成为的一切,爱他的最真和最深的清晰本性——免于一切必然性的束缚和尘世的败污。

这儿魏宁格谈的自然是柏拉图式的爱。实际上对他来说只存在柏拉图式的爱,因为:“任何其他所谓的爱都属于感官王国”。爱和性欲不止不是一回事,它们是互相对立的。这就是为什么婚后之爱的观念是虚伪的。性的吸引随身体的接近而增加,爱则在爱人缺席时最强。真正说来,爱需要分离、需要一定的距离才得以保持:“那世上一切旅行不能到达的、时间不能成就的,可通过意外的、无心的、跟所爱对象的身体接触而达到,在这样的身体接触中,性的冲动被唤醒,足以把爱当场杀死”。

对女人的爱,尽管能在男人身上唤起他更高本性的一点苗头,但最终注定引向的要么是不幸福(若发现了女人无价值的真相),要么是不道德(若维护她之为完美的谎言)。唯一具有持久价值的爱是“系于绝对者上的、系于神的观念上的”爱。

男人应该爱的不是女人,而是他自己的灵魂、他自身中的神性、“住在我胸中的上帝”。因此他必须抵制女人的配对本能,不顾女人的压力让自己摆脱性。但若普遍采纳此建议人类将灭绝——对此反驳魏宁格的回答是:那只是肉体生活的灭绝,取而代之的将是“精神生活的完全发展”。此外他还说:“只要是对自己诚实的人,谁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要为人类的延续付出”:

人类要存在下去,这事对理性没有任何好处;谁让人类永存,也就让那问题和那罪恶永存,那唯一的问题和唯一的罪恶。

魏宁格的理论给出的选择确实是阴郁和可怕的:天才或死亡。若只能作为“女人”或“犹太人”而活,——即,若不能让自己免于肉欲和尘世的欲望——那么他根本无权活着。唯一值得过的生活是精神生活。

严格地分离爱和性欲,毫不妥协地认为天才成果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价值,确信性欲不容于天才要求的诚实——在魏宁格的工作中有如此多的东西跟(我们看到)维特根斯坦一生一再表达的人生态度相互应和。这种东西如此之多,以至于有理由相信,在他青春期读过的所有书中,对他人生态度有着最大最持久影响的就是魏宁格的书。

尤为重要的也许是魏宁格对康德道德法则的独门歪解:根据他的解释,康德的道德法则不仅规定了诚实是不可违背的责任,而且同时提供了所有男人发现自身拥有的任何天才的途径。按照这个观点,拥有天才不只是高贵的抱负,它是一条绝对律令。1903至1912年间维特根斯坦多次产生自杀念头,只是在罗素认可他的天才之后,这种念头才得以缓解——这事提示我们:他接受了这条律令,全盘接受了其恐怖的严厉。

维特根斯坦在中小学时期的智性发展就说到这里;我们看到,这一发展首先受哲学反思的激发,又(在格蕾特的引导下)通过阅读哲学家和文化批评家而注入了养分。但他在技术科目中的发展又如何呢——要在他所选的职业中取得成功,就需要特定的技能和知识,他在这方面的进展如何呢?

对此我们只听说了一点点,少得惊人。他十几岁时读过的科学家著作——海因里希·赫兹的《力学原理》和路德维希·玻尔兹曼的《通俗文集》——给人的感觉是,读这些书的人的兴趣不在机械工程,甚至(特别是)也不在理论物理,而倒是在科学哲学。

这两本书(跟之前讨论过的那些书一样)都赞成一种根本上是康德式的对哲学本性和方法的看法。赫兹在《力学原理》里处理的问题是如何理解牛顿物理学用到的神秘概念“力”。赫兹提出,面对这个问题,不应该直接回答“什么是力”,而应该不拿“力”当基本概念而重新表述牛顿的物理学。“消除这些折磨人的矛盾之时,”他写道,“并非是力的本质问题得到了回答,而是我们的心智不再苦恼,停止追问不合法的问题。”

维特根斯坦近乎逐字逐句记住了赫兹的这段话,他常常援引它来描述自己对哲学问题和解决哲学问题的正确途径的观念。如我们所见,对他来说,哲学思考始于“折磨人的矛盾”(而非罗素式的对确定知识的渴求);其目标总是解决那些矛盾,用清晰取代混乱。

把他引向赫兹的,很可能是他对玻尔兹曼《通俗文集》的阅读;此书出版于1905年,是玻尔兹曼较为通俗的讲座的一个合集。这些讲座提出了一个类似的对科学的康德式看法;按照他的观点,我们的实在模式是加到我们的世界经验上的,而不是(如经验主义传统认为的)得自于经验。这个观点深深植根在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思考中,乃至他觉得连设想经验主义的观点都很难。

玻尔兹曼是维也纳大学的物理学教授,传说维特根斯坦在中学毕业后曾跟随玻尔兹曼学习过。1906年,维特根斯坦离开林茨的那年,玻尔兹曼对自己得不到科学界的认真对待感到绝望,自杀身亡。

维特根斯坦进一步的教育方向——跟玻尔兹曼的自杀无关——看上去已然定下:他应该增进他的技术知识,而不是发展对哲学和理论科学的兴趣。相应的,离开林茨后他——无疑是在父亲的催促下——到柏林夏洛腾堡的工业高等学校(现在的工大)学习机械工程。

对于维特根斯坦在柏林的两年我们所知甚少。学校记录显示,于1906年10月23日注册入学,上了三个学期的课,圆满完成了学位课程之后,于1908年5月5日被授予文凭。那时的照片上,他是个英俊的、穿着整洁的年轻人,很有可能——跟传闻一年后在曼彻斯特时一样——是一个“女士最青睐的人”。

他寄宿在教授约勒斯博士的家里,约勒斯博士把他当作自己的“小维特根斯坦”抚养。很久以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已在他身上产生了可跟他1903—1904年经历的变化相比拟的、甚或更为深刻的转变之后,维特根斯坦和约勒斯家分享过的亲密使他颇感困窘,他收到约勒斯夫人友好而热情的来信,却回以生硬的礼貌。但在柏林时,以及在离开后的许多年里,他是非常感激他们给予的热切关心的。

这是一个各种兴趣和义务相互竞争的时期。对父亲的责任感迫使维特根斯坦坚持学习工程,而且他对一门还年轻的科学(航空学)产生了兴趣。但他日益发觉,哲学问题——几乎违背自己的意志——紧紧抓住了自己。受到哥特弗里德·凯勒[22]日记的启发,他开始在笔记本上用日期条目的形式写下自己的哲学思索。

眼下,父亲的愿望占了上风,他离开柏林到曼彻斯特继续学习航空学。但长远来看,他可能已经清楚,唯一值得过的生活是实现他负有的更大责任的生活:对自己的责任——对自己天才的责任。

[1]“thelaboratoryforself-destruction”,指维也纳,也指童年维特根斯坦的环境。见本章卡尔·克劳斯形容维也纳的话:“研究世界毁灭的试验场”,亦指涉本章谈到的多起自杀事件。——译者注

[2]“克里斯蒂安”,christian,字面意思是基督徒。——译者注

[3]“纯种”,此处是法语pursang。——译者注

[4]纽伦堡法案,德国1935年通过的反犹法案,内容是定义何为犹太人、限制犹太人的权利等等。——译者注

[5]林荫街、阿根廷人街和新森林犁地人街,分别是alleegasse、argentinergasse和neuwaldeggergasse。——译者注

[6]“分离派之家”,secessionbuliding,建于1898年,是1897年成立的奥地利艺术团体“维也纳分离派(viennasecession)”的展览馆。——译者注

[7]“世纪末维也纳”,findesièclevienna。——译者注

[8]“青春风格”,jugendstil,类似新艺术派的建筑和装饰艺术风格,19世纪末、20世纪初时流行于欧洲的德语区。——译者注

[9]“双冕之王”,kaiserlichandköniglich,是哈布斯堡王朝这一时期特殊政体的专称。——译者注

[10]“青年维也纳”,jungwien,1890年至1897年常在维也纳咖啡馆聚会的作家团体。——译者注

[11]《新自由报道》,ineue/iifreie/iipresse/i,1864—1938,一份维也纳报纸。——译者注

[12]“民粹主义”译自volkisch,“国家主义”译自nationalism。volkisch和“民粹”、“种族”、“民族”、“人”等概念关系错综。——译者注

[13]rudi,“鲁道尔夫”的昵称。——译者注

[14]“实科中学”,realschule,(德国、奥地利的)一种中学,学习的科目与文法学校的侧重点不同。——译者注

[15]括号里作者的英译为:wittgensteinwendshiswoefulwindywaytowardsvienna。直译为:“维特根斯坦走在悲惨的刮着风的路上去维也纳”。——译者注

[16]“合并”,1938年奥地利与纳粹德国合并,实际上是纳粹吞并了奥地利,但综合考虑之下译为合并。——译者注

[17]“本体实在”,noumenalreality,在康德那儿与物自体大致同义。——译者注

[18]参见144页。——原注

[19]此句出自《西方的没落》第二卷第九章,斯宾格勒认为魏宁格是伊斯兰神秘主义的圣徒。——译者注

[20]“男人”、“女人”,原文为man,woman,以区别于man和woman,这里以黑体区分。——译者注

[21]“涵拟”,henid,魏宁格生造的词,指某种尚不是概念的感觉。——译者注

[22]哥特弗里德·凯勒,gottfriedkeller,1819—1890,瑞士德语作家。——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