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得海太过积极主动,他分明是想让同志们早一点离开冯家大院。
“等一下,稍安勿躁,我们还想请你的儿子跟我们走一趟。”
“我儿子——阿培?他——他不在家。”冯得海的脑袋转得很快啊!其实他知道欧阳平说的是谁。
“不是冯培,是你的大儿子——冯基。”
“我儿子阿基?他——他——他连床都下——下不来,如何跟——跟你们走啊?”
冯得海的右脚迅速退回门槛,他堵在门口,俨然一尊门神。
刘大羽朝左向东和柳文彬使了一个眼色后,将冯得海拨到一边,冲进院门。
左向东和柳文彬紧随其后。
阿华已经走出西屋,他看到刘大羽等人冲进西屋,又折回头,跟了进去。
左向东掀起门帘,三个人推门而入:冯基像一尊雕塑一样靠在床框上,唯一能表明他是一个活物的,是凸出在眼眶外面的、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其坐姿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他大概已经听到,或者看到了院子里面的动静。窗户半开半闭,人站在屋子里面,能看到院门口的情况。
“冯基,请下床吧!”
冯基在床上演了几十年的戏,该谢幕了。
雕塑毫无反应,眼珠仍在=转动着。
“冯基,你在床上呆了三十几年,该下床走动走动了了。”柳大羽略带调侃道。
这时候,刘大羽才看清楚了冯基的脸,在他的右太阳穴上有一个蚕豆大的棕色胎记。
“冯基,是你自己起来,还是我们请你起来呢?”
阿华冲进里屋:“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阿基?他是一个废人,你们抓他作什么?”
“他是不是废人,你心里最清楚。”
左向东将盖在冯基身上的被子掀到一边。
“冯基,像——夜里面——到茅房——方便一样,下床跟我们走吧!”刘大羽字正腔圆道。
阿华退到半截厨跟前,不再说什么了,她已经从刘大羽的话中听到了什么。
雕塑的鬓角上流出一些汗珠,原本白净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的,棕色的胎突然凸起。
冯基一言不发,他坐正了身体,但还没有下床的意思。
刘大羽从口袋里面拿出手铐:“冯基,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烤着你走。”刘大羽试了试手铐。
冯基看了阿华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把——把衣服拿给我。”
阿华从大衣橱里面拿出一件灰色本装丝绸上衣和一条深蓝色长裤,冯基的身上穿着一套睡衣。
冯基转换角色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开玩笑,这两个角色,冯基演了三十几年,早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接过阿华手上的衣服,先蹬腿,后伸胳膊,转瞬之间,就站在了刘大羽的面前,其动作的麻利程度邻人咂舌。
“走吧!”
冯基踱着方步走出西屋。阿华留在了里屋,她倒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面,身体抖动的很厉害。她的反应多少向同志们透露了一点信息:冯基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极有可能和6。11凶杀案有关系。
经验告诉刘大羽:无论什么人,他的喜与悲,都是有情绪背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