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望着桑小兰的脸,耐心地等待着。
“凶手把我拖进碉堡,往我身上盖树叶的时候,我身体下面有东西在游动——我估计是蛇——还不是一条小蛇——因为它的劲很大,它在我的脊背下面快速移动——我整个后背都是凉冰冰的,我攥紧拳头,咬紧牙关,直挺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幸好那条蛇没有盘到我的身上来——它只在我的手腕上捋了一下——很快就游走了——我估计是手电筒的光起作用了,否则,结果不堪设想。”
韩玲玲和周颖表情严肃而凝重,它们显然是被桑小兰的话吓到了。说者轻松,历者不易啊!即使在文字之间,我们也能感受到当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氛围。
求生的和本能帮助了桑小兰。一个勇敢的女孩子。
“萧鹏的衣服上怎么会有你的血迹的呢?”
“凶手钻出碉堡以后,我就从树叶下面坐了起来,爬到洞口……”
“等一下,凶手往什么方向去了。”刘大羽突然道,他想确定一下凶手的方位。
“桑小姐,你看到凶手往哪边去了?”欧阳平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凶手先是往北,后又往南。”
这里面应该有问题。
“先往北,后往南?”欧阳平有些不解。
桑小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将杯子里面的水全喝完了:“我差点被他吓死。我看他往北走了,等了约摸两三分钟的样子——我想等他走远了再爬出去。”
“可我刚伸出脑袋,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又回来了?”
“我赶紧退了回去——我吓了一身冷汗。他并没有在碉堡前面停下来,而是往南去了,不一会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呢?先向北,又向南。欧阳平让韩玲玲在这一行字的下面划了一道横线。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桑小兰,你接着往下说。”
“我并没有马上离开碉堡,我摸索着——我摸到了萧鹏的头……”
……桑小兰深陷在极度的痛苦和悲哀之中。
“我扒开萧鹏脸上的树叶,用耳朵听了听他的呼吸,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有呼吸——其实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只不过是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的心脏跳动的很厉害。就像一场恶梦……”
“我又摸了摸他的胸口,好像还有一点热气——这也是我的愿望。我使劲地摇啊摇啊!想喊,但不敢喊——我怕凶手还没有走远,可萧鹏没有一点反应。”
“血迹可能就是在这时候蹭到萧鹏衣服上去的。”
桑小兰感觉到呼吸困难,四肢无力,头晕目眩,脖子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她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拨开洞口外面的灌木和杂草,挣扎着爬出洞口。
竹林里面异常的寂静,她揉了揉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走去——下山的路,她是比较熟悉的,她和萧鹏每次幽会之后,都要走这条路,晚上七点钟左右,学校就会关闭后大门,所以,他们必须下山,沿大路回去,走学校的前门。
空气非常沉闷,竹林里面一点风都没有。下山的路十分狭窄和陡峭,路过小亭子的时候,她重重地摔了一跤。
一路上,她跌倒了好几次,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从竹林到公路,十分钟的路程,她只走了几分钟,她清醒地意识到,只有到公路上,她才有可能获救,所以,她竭尽全力,这时候,她已经神思恍惚。汗水顺着脸颊发往下滴,她感到头重脚轻,两只脚像灌满了铅。
走到小石桥的时候,她已经支持不住了,她扶着桥栏杆,艰难地走到桥中间,靠在桥栏杆上歇了一会。
突然,从烈士陵园方向开过来一辆汽车,她加快速度朝大路跑去,人是到了大树下,但汽车已经开过去了,她干脆躺在了路中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东边闪出一束灯光,是一辆汽车,汽车的速度并不快,这条路高低不平,又比较狭窄,路北边是池塘。
这辆汽车就是孟师傅的出租车,桑小兰只说了两个字就倒在了师傅的怀里。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这里不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