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叛逆者的心情,却让人联想起模仿中古采臣的近代贵族“恰尔德”哈洛尔德3。当他作大学生时,初次得到了自己的收入,他写道他感觉自己独立自主像“自铸钱币的德意志邦主似的,或者像一个根本不铸钱币、却享有更宝贵的东西即‘自由’的柴罗基人4酋长似的。我欢喜欲狂地提到那位女神5,因为我的可爱的妈妈真是太暴虐了。”拜伦后来写出了大量歌颂自由的崇高诗篇,但是我们必须知道,他所歌颂的自由是德意志邦主或柴罗基人酋长的自由,并不是
1克雷西(crecy;英语cresy)是法国北部的一个村,1346年爱德华三世的英军在此大胜法军。——译者2马斯顿(marston)荒原在英国约克郡西部,1644年克伦威尔在此大破王党军。——译者3《恰尔德。哈洛尔德游记》(childeharold‘spilgrimage)是拜伦在1812年至1818年间所发表的一部长诗。
“恰尔德”意为贵族青年,用作称号,颇类似中国古时的“公子”。——译者4柴罗基人(cheroke)是北美的土著,现有大部分定住在美国俄克拉荷马州。——译者5指“自由”。——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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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卷三近代哲学
普通凡人想来也可以享有的那种劣等自由。
他的贵族亲戚们不管他的家世和他的爵号,对他敬而远之,使他感觉自己在社交上和他们不是同群。他的母亲是人所厌恶已极的,大家也拿猜疑的眼光来看他。他知道她是庸俗的,暗中害怕他自己有同样的缺陷。由此就产生了他所特有的那种势利与叛逆的奇妙混合。假如他作不了近代派的绅士,他就要作一个像他的参加过十字军的祖先那种风格的大胆的采臣,或者也许要作像皇帝党首领那种较为凶猛的、但更加浪漫风格的大胆的采臣——他们在踏步走向光辉的灭亡的途程中一面诅咒着神和人。中世纪的骑士小说和历史成了他的礼仪课本。他像霍恩施陶芬皇族一样作孽犯罪,又像十字军战士一样,在和回教徒战斗时死去。
他的羞怯和孤独感促使他从恋爱中寻找安慰,但是由于他不自觉地是在寻求一个母亲而不是在寻求一个情妇,所以除奥古斯塔1外,所有人都使他失望了。
1816年他对雪莱自称是“美以美会教徒、加尔文派教徒、奥古斯丁派教徒”
,他一直没摆脱开的加尔文派信仰使他感觉自己的生活方式是邪恶的;但是他对自己说,邪恶是他的血统中的遗传祸害,是全能的神给他注定的恶运。假若事实当真如此,既然他必须出。。
色,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罪人,敢于做超过那些他想轻视的时髦登徒子们的勇气以外的越轨的事。他真挚地爱着奥古斯塔,因为她是属于他那个血统的——属于拜伦家的伊实玛利
1奥古斯塔。拜伦(augustabyron,1783—1851)是拜伦的异母姐姐。——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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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从卢梭到现代93
族系1的——而且更单纯地也因为她对他的日常幸福有一种作姐姐的亲切照顾。
但是这还不是她要献给他的全部东西。
由于她的纯朴和她的亲切的温和性情,她成了供给他极愉快的孤芳自赏的悔恨的手段。他可以感觉自己堪和最大的罪人匹敌——是跟曼弗里德2、该隐3、几乎就是跟撒但同等的人。
这位加尔文派教徒、这位贵族、这位叛逆者同样都得到了满足;这位由于失掉人世间唯一还能在心中引起怜爱柔情的人而伤痛的浪漫情人也满足了。
拜伦虽然感觉自己可以和撒但匹敌,却从来不十分敢把自己放在神的位置上。傲慢的发展过程中以下这一步尼采做到了,他说:“假使有众神,咱不是神怎么能忍受!所以没有。。
众神。“注意这个推理中没吐露的前提:”凡是伤咱的自尊心的事情,都必须断定是错的。“尼采和拜伦一样,也受了宗教的教养,甚至程度更深,但是因为他具备较高明的理智,所以找到了一条比撒但主义高明的逃避现实的道路。不过尼采对拜伦始终是非常同情的。他讲:”悲剧就在于,如果我们在情感和理智中有严格的求真方法,我们便无法相信宗教和形而上学里的教条,但是另一方面,通过人性的发展,我们已经变得十分娇弱敏感地痛苦,需
1伊实玛利是圣经中记载的亚伯兰和其使女夏甲所生之子(见《创世记》,第十六章)
;“伊实玛利族系”在这里借喻庶系。——译者2拜伦在1817年发表的诗剧《曼弗里德》(manfred)中的主人公,是一个犯了许多奇怪罪恶的人物。——译者3该隐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杀其弟亚伯。见《旧约》《创世记》,第四章。——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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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种最高的拯救和安慰的手段。由此便产生人会因为他所认识的真理而流血至死的危险。拜伦用不朽的诗句表达出这一点:知识是悲苦:知道得最多的人必定最深地悲叹一条不祥的真理——知识的树不是生命的树。“
有时候拜伦也偶而比较接近尼采的观点。但是一般说拜伦的伦理见解和他的实际行动相反,始终是严格传统式的。
伟大人物在尼采看来像神一样;在拜伦看来,通常是和他自己在战斗的泰坦。不过有时候他也描绘出一个和“查拉图士特拉”不无相似的贤人——“海盗”
,他在和部下们的交往上,更掌握他们的灵魂用那制人的手段领导卑劣的人心,使之寒栗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