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
有更怡人悦趣的地方便是酒店中间的露天大堂,大堂内培植着许多珍异树
木,你可以在那儿吃一顿很简单却很舒服的午饭。我想:既然来了法国,就
一定要了解一下法国人是怎样生活的,我常常选择很法国味的酒店就餐,去
那里的亚洲人不多,服务生对我极为客气,我很想让他们知道我来自中国。
慢慢地,我的心在巴黎一天天地复苏,当我来到让·保罗·萨特故居那
极不起眼的旧窗下,我似乎理解了波伏瓦的爱情何以如此独立,“存在先于
本质”,人通过选择而造就自己的本质,我对自己对待情感的患得患失进行
了一次清醒的清理,我似乎在萨特的窗下找到了一把能够轻盈上路的钥匙。
于是,我开始习惯巴黎了。
就在巴黎也习惯了我的时候,我回国工作的日子也临近了。都说巴黎是
一个专为女人设立的城市。在这里,女人可以体味到人类怎么地呵护你,关
爱你。巴黎的朋友建议我去美容院走一趟,感受一下世界上那一双最温柔的
手。我的心开始痒痒了。在国内,我很少去美容店的,但这会儿,我来了兴
趣,我特别希望能请法国理发师给我剪个短发。
手。我的心开始痒痒了。在国内,我很少去美容店的,但这会儿,我来了兴
趣,我特别希望能请法国理发师给我剪个短发。
一杯浓香的咖啡和一块精致的巧克力用一顶小方盘端到了我的面前,侍
者又给了我三本画报。画报平整如新,不由让我想起了国内一些美容店,也
会拿出那么一摆画报送给你看,不是卷边就是缺页,太脏了,让你不敢去翻。
稍后,在一位姑娘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化妆间,显然,他
们也把我当做了少有的外国人,贵客。我的法国朋友借机又搬出了那一套,
介绍我是中国有名的女主持人,为我设计形象的美容师是一个四十几岁的法
国男人,看上去亲切、宽厚,我们共同商量了剪什么样的发型,做哪种型号
的护肤品,一项伟大而繁琐的美容工程开始了。
美容最先从手开始,我把手伸向了那位专门负责做手保养的姑娘。她先
握了握我那冰凉的手,然后她用柔美的法语问我:“我是否可以先温暖一下
你的手?”我听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此后足足有十分钟,她一直用她
自己的双手握着我的手,那一刻,我的心开始溶化了,我被她打动了,这些
天的种种不自然,不舒服,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心灵上的寒冷,我是带着一
股矛盾复杂的情绪来到法国的,来到法国之后的格格不入,从表面上看来是
东方人对欧洲人的偏见与陌生,实际上是自己把自己封陈起来了,我不过是
一个关闭心灵,拒绝感受的小女子。
这一上午,先后有九人按不同的程序围绕着我服务。在那一刻,我确实
体验到了此时此刻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每个人对你都那么热情,专注。
我安静了,任他人摆布,你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会使你美丽,不知不觉,我
竟然在那里睡着了。不管你睡多久,他们永远会耐心地等你自然醒来,他们
说美容一定要在自然放松的状态中进行,偏离顾客一点点意愿,都会影响美
容院的宗旨,在这里,顾客真是上帝。
替我设计发型的那位先生大概是这家美容院的..a角人物,跟随在他身边
当助手的就有三个姑娘。他一见了我就特别喜欢,不断地向我的朋友说:“她
真是东方美女!”“她太漂亮了!”面对这位法国先生不停地赞叹,我不由
得想起了在台湾访问那年,当有记者采访我,称我是“美女”时,蔡明嘴一
撇,在旁边很认真他说:“哎呀呀,台湾和大陆的审美差别也太大了。”以
致弄得记者认真地问她,怎么倪小姐在大陆不算美女?的确,我称不上美女,
可是,那位法国先生确实是那样说了一个上午。如果蔡明要在,准又是那句
话:哎呀呀,法国和中国的审美差别太大了!发型师一边说一边很兴奋地给
我剪发,当一切都做完了已经是下午了,太耗时间了,我心想幸好我也没有
那么多钱频频光顾这种地方,退一万步说,就是有钱,也没有时间啊,我把
我的感触说给我女朋友听时,她埋怨我真不会做女人。
临出门,那位喜欢我的法国先生送了一大堆化妆品和保护头发用的东西
给我。我连连称谢。赠送物品的银两远远超出了我那天做美容所花的钱,我
事后非常不安地向移居法国的苏小明说起此事,她瞪大眼睛:“有这事?法
国人最抠门了!”她看了看标有..jacquesdessange品牌的一堆化妆品,郑
重告诉我:“这是法国很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