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其实,共产党、民建都是为老百姓做事的,咱们目的一样,还是说说妹妹的

变化吧。”看来家人都对我有意见。我慌了,“那我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

快说出来让我听听呀。”我急了。

母亲说:“瞧,就你现在这个态度吧,就是变化。急什么呀,这一年来,

你什么时候听我们说完过一回完整的话,总是听一半就说知道了,你从前是

这样吗?”

母亲的话一针见血。工作忙固然是实事,更不能回避的是自己的心浮,

一个人如果内心不平静,走到哪里也得不到安宁。与其说忙,还不如说欲望

太多了。我真感谢母亲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我敲响的这声警钟。谁说母亲仅

仅是溺爱,我的这位党员妈妈在政治上一直非常严格地帮助我。写到此,我

又想起了母亲刚入党那会儿哥哥说的话:

“都是要退休的人了入党有什么用?

能为党做什么?退休在家就意味着社会不再需要你了,你还奇$%^书*(网!&*$收集整理占这个名额干什

么?”谁说退了休,党员就失去了作用?母亲她不一直在为党工作吗?

母亲是离我最近的一个党员楷模。她用她的行动告诉了我:一个人可以

离开一切,但不能离开信仰,信仰是与生命同在的。

爱花

爱花

相传说:紫罗兰的紫色,秋牡丹的艳色,玫瑰的红色,都是花神用自己

的鲜血染成的,我相信这类悲壮的传说中蕴含了人对大自然,对人类在生命

与生命的辉煌中那份更深刻的哲理。

少年时,那首“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

雨”,像一幅画,不断地在我的眼前浮现,在一个被如此想象的世界里,我

对花的想象也蒙上了感情的色彩,我是从对花的认识中更深切地感知这个世

界的。花以它独有的灵气浇灌着我的灵性,与花在一起,我感到一种难得的

踏实,花实在是给了我太多的慰藉。

小时候,我们家住的那个院子很大,据说这里当年是一个姓木的大资本

家的宅子,解放后公私合营时,他被赶走了,从此音信渺茫。院里只留给木

老太太一间半地下室的屋子,其余的大部分被街道派出所占用。后来我们几

家是怎么搬进来的不知道,但邻里之间相处和睦,是那个院子留给我的深刻

印象。

至今,我都非常怀念那个大院子,怀念院子里那各式各样的花。大院内

筑有石头墙,墙内砌成木头的花栏。冬天,当山海连成一片灰暗的时候,当

你叹息秋高气爽已不再的时候,我们院子里却有着葱绿的冬青和开着红花的

“耐冬”。“耐冬”树很大,立在院子中央,天气最冷的时候也是它的花开

得最旺的时候。我们院儿的孩子都爱护花儿,即使树上的“耐冬”花开满了,

开烦了,我们也决不伸手摘一朵,只等它开透了,开累了,自己落在地上了,

我们才捡回家,泡在水里。我们管这叫“水花”。

春天一过,我们院儿的花就像接力赛一样,一捧接一捧地紧挨着开放。

先是那白色的玉兰花,叶子还没长出来,花就先怒放了。海风中,白玉兰摇

曳着它那圆润肥厚的花瓣,孤傲典雅地挺立着。玉兰的香是香中之香,它就

20世纪音乐界最响亮的托斯卡尼尼一样,它香得浪漫和富有传奇。我常常

在树下转圈儿,幻想着忽然有朵花飘落在我的头上。或许玉兰花嫌我太小,

还没有到爱美的年龄?它始终不肯在她最丰满的时候落向我。玉兰是对生命

的准则强调得最准确的花,它开得大彻大悟,它开得像海浪一样气势磅礴。

它尽着自己的性子开放。就算偶尔有花落下来,只要一着地,即刻就变得面

目全非,忽儿就蔫了,萎了,让你无法再捡起它。现在我想,莫非玉兰花生

性烈骨,活是玉兰花,死是玉兰鬼?可那时我不懂,只知道树对花很重要,

花在树上,花是活的,花离开树,花就死了。

我们院里最漂亮的花是紫藤萝,藤萝树攀附在院子的西大门上,这是一

个黑色的雕花大铁门,门很高很宽,却常年关闭着。门外是一条由几百磴石

头台阶连成的“路”,我们叫它信号山支路,那是通往山顶的一条近路。从

外面看,紫藤萝自由自在地骑在铁门上,像骄傲的公主一样任意地舒展着四

肢,仿佛天下都是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