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辈没有给他们吃饱过的土地。我也坚信三中全会那强劲的风一定会吹进山
里,吹开那山里人的心田!我更相信那个烫头的董家媳妇会有不俗的表现,
一定会的,我坚信。太行山,我真的对你有了一份说不出的感情,每次山西
那边来人了,我都会仔细打量他们,穿得怎么样,头发烫焦了没有?每次小
香玉来北京我都问她,太行山那边怎么样了?有考你们豫剧学校的山里娃
吗?她指给我看:“瞧,这几个小个头,那几个傻小子都是从山里来的,山
里娃嗓子特别亮。来,给倪萍阿姨喊一声。”“哎嗨哟哈哟..”听到孩子
们脆亮的喊声,我又像回到了太行山,那些山里娃高亢明亮的喊声确实有睥
睨一切困难的气概,我心里佩服极了,不由赞道:真是好样的,太行山的娃!
入党
入党
——自题
我和母亲是同年入党的党员,那一年我二十四岁,母亲五十岁。那时,
我一直不太理解党在母亲眼里怎么会那么重要,她不仅自己要求入党,而且
一天到晚要求我和哥哥申请入党,多少次妈妈写信,好像只为这一件事,三
张信纸有两张半要我如何向组织靠拢,如何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
己,如何吃苦耐劳,认真工作。就连舅舅每次从淄博来青岛休假,妈妈都少
不了要与他长谈关于入党的事,在妈妈眼里,入党是一个人幸福光荣所在,
是生命真正付出了代价又能体现的一种尊严,是一个人社会位置最显著的标
志。
1983年
11月
6日,我在济南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入党的消息是
我用电报的形式通知妈妈的。为了给妈妈增光,我把电报打到她的单位,我
其实隐隐约约地知道一些母亲为什么把入党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经历过文
革时代的人都会记忆犹新:政治面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那个时代人的精
神面貌的同义词。谁都怕精神面貌受到压抑,做为情感已经不幸的母亲,就
更较之他人渴望精神上的平等,人格上的尊严。
小学毕业那年,我们要向三十九中学交一份升学表,表格上要填写父母
的政治面貌,我回家问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党员?”“他从前是,现在
不是了。我,也算是个党员了。”妈妈说的声音很小。于是在那一栏,我填
写了母亲一个人,政治面貌:党员。很快,班主任就找我谈话了。“你是个
一贯诚实的孩子,你不应该欺骗学校,据我们了解,你母亲不是党员,这是
很严重的问题。”直到现在我也没回忆起来,当时写妈妈是党员,是因为虚
荣心还是妈妈说的话我听错了。我思前想后,回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只告诉了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哥哥懂事地说:“你千万别问咱妈了,咱爸的
事就够她心烦的了,咱妈不是党员就不是呗,咱俩长大了,使劲儿争取入党
不就行了。”
从那以后,我所有的表格上政治面貌这一栏是空的。我也就是从那时候
下决心长大了一定要入党,省得以后我孩子填表那么难受,有一个共产党员
的妈妈,孩子是多么光荣。
在母亲身边的日子,多少次看见她在灯下写入党申请书,她从春写到夏,
从秋写到冬,年复一年,没完没了地写着。有时一边写一边哭,我和哥哥都
不明白,写入党申请书,不是只要表决心就行了吗?怎么还要哭?妈妈一边
哭还一边骂爸爸,说爸爸那说不清的问题害了她。那时,我和哥哥都盼着妈
妈早点入党,入了党就再也看不到妈妈写入党申请书那份遭罪的样了,没完
没了的泪,没完没了的忧伤。妈妈一写入党申请书,我和哥哥连大气都不敢
出,小心翼翼的。也不知为什么,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努力工作的妈妈,始终
没有入党。慢慢我长大了,常劝慰根本没有希望入党的母亲别递交申请书了,
母亲从来都是一脸的怒气回答我们:“你们懂什么!”
现在的孩子决不会理解,父母不是党员在那样的时代意味着什么,我和
哥哥在班上从来都特别老实,总觉得自己家里政治上不过硬,凡事都要格外
小心。我曾一度被老师从班长的位子上撤下来,理由只有一条:你家庭有问
题。那一年我被选上在市里代表红小兵讲演学习毛主席语录心得体会,也因
为母亲不是党员而被刷下来了,这一切母亲都知道,莫非母亲要求入党是为
了我和哥哥能在表格上填写家长的政治面貌是共产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