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其实知道他胆子小,我刚学会开车那会儿。为了显

示一下,硬要从台里开车把他送回家。结果半路他下车了,声称老命不能断

送在我手里。这回他真的学会开车了。只是拿到了驾驶本那天起,他就再也

没开过车。倒是妻子、儿子越开越熟练,赵忠祥说:“我陪他们去学。我这

辈子可以不开车,可我儿子应该会开车。”

我相信他们这一家是上一辈子就组合好了而投胎人间的,要不怎么会那

么默契,那么协调啊。儿子赵方很像他们夫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和他

接触时你不觉得他是一个现代青年,听他说话,看他衣着,倒很像六十年代

的一个小知识分子。他看了美国电影《阿甘正传》后激动得好几天不平静,

说他终于找到他的偶像了。大方下得一手围棋,他最佩服的人不是他父亲,

而是聂卫平。他身上没有一点名人儿子的轻狂。据说考大学那天,考生的家

长都在场外陪着孩子,他们夫妇俩也想陪大方去,不成想他们拿起书包,大

方就放下书包。“你们去考吧,我不去了。”吓得父母赶紧说:“好,好,

我们不去了。”赵方生活得很有自己的章法。有时我逗他,“大方,都大学

毕业了,还不找女朋友?”他很认真地告诉我,他想过几年工作一段再说,

现在的女孩大多他都不敢要,生活条件要求太高,他没钱养活。赵忠祥听了

这话心里保准乐开花了,儿子真像他呀,一辈子实实在在,认认真真。据说

大方上了四年大学,他们班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赵忠祥的儿子。赵方其实

从心里爱他爸,只是他们之间太“民主”太“平等”了。

了解了赵忠祥屏幕下的生活,也就懂得了为什么屏幕上的他会那么受观

众欢迎。老百姓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长久喜欢一个人,中国人多得是。在这

个岗位上工作的人也不少,并非人人都能像他。他确实把自己的根深深地扎

进了生活的土壤,也伸向了大地的四面八方。一年四季,接受阳光雨露的滋

润,也承受雷电风雨的袭击,因根深而叶茂,因高大而受世人注目。

我很庆幸,这几年有机会和赵忠祥一起工作,他给了我很好的影响。与

他共事让我常常感到差距所在,激励我发奋努力,让我知道百尺竿头还需再

进一步。我对赵忠祥很信赖,遇到大事,总是先给他打个电话,找他商量一

下怎么办。“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不希望把他说老了,但我真的

又把他当成前辈来敬重。就在我写这本书之前,还专门和他说过几次写什么,

怎么写,以什么样的视角,什么样的文笔写,他都恨认真地帮我出了主意。

他鼓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了。只要写得真诚、流畅

就可以了。我曾见过他在飞机上用清洁袋拆开后写作,也曾看过他在出书后

为读者签名。去年秋天,在长春的一个宾馆的房间里,堆了一屋子足有几千

本书。他关上门一个人几百次几千次地写着赵忠祥三个字。第一本和最后一

本的签字一模一样,他并没有因为签到最后而敷衍读者。在他眼里,每一个

读者都是知心人,都是他应该尊重的人,他应该对得起花二十块钱买书的人。

这就是我要向读者说的赵忠祥,我写的都是职业之外的琐事,也符合赵

忠祥自己的观点。他说主持人首要的是做人,技巧有个几年摸索都能掌握,

而且巧妙各有不同,但是做人就难多了,甚至很难口传心授,只有一辈于修

炼。

我想他也许还在修炼,至于修炼什么,道行深浅,我就不可能都知道了。

我只想说这就是一个我所了解的赵忠祥,这就是我要学习的一位同事。

肃儿

肃儿

──自题

牛群的妻子叫刘肃,跟着牛哥论辈儿,我叫她肃嫂。

肃嫂人长得很小巧,差不多比我矮半个头,但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力量

无比的女人。这种力量不了解她的人。不走近她的人是永远感受不到的。

我恰是那个走近了她,也了解了她的人,于是,我坚信我能为肃嫂画一

幅肖像..肃嫂的面庞很柔和,前额在高兴的时候就发光,平直的发缕,像

个中学生。你问问如今的女人,谁没烫过头?肃儿没有。

据说,牛哥没认识肃儿之前,肃儿是一个可以把《红楼梦》倒背如流的

女才子,对古书的酷爱如同今日美女喜好营养霜、精华素一样,仿佛她对人

间的一切早已了然,她那不大的脑袋里填塞的是生命最本质的智慧。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