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哪儿的烤白薯香啊?”景价突然抽着鼻子说道,岔开话题儿。
香秀:“我烤的,给您拿一块?”
九红阻止道:“不行!胃里不好,别乱吃东西!”
香秀斜了九红一眼,撇着嘴走了出去。玉芬是聪明人,看景琦脸色要变,赶忙道:“济南的事已经办完了。你猜怎么着,孙家的人卷了银子躲到烟台去了,督军府下了一道令,把孙家底儿抄了!”
景琦忙坐起身,兴奋地听着。
玉芬接道:“军阀做事真叫狠,钱全进了他们腰包了,把孙家扫地出门,要不是元祥护得紧,连泷胶庄都叫他们抢光。你用元祥真是用对了。”
景琦反倒懊悔了:“这事儿也闹得太大了,收回铺子吓唬吓唬他们也就行了,何必斩尽杀绝呢?”
玉芬:“哎,不是你要杀他个干干净净吗?”
景琦感叹地:“这年头儿真是不能跟军阀打交道。孙家的贷款还在我手上呢!”
九红:“你呀,嘴上狠!动了真格儿的又心软。”
景琦:“姐,你把这笔贷款带回去还给孙家,让人家有个活路儿!”
九红:“好人、坏人都是你当!”
玉芬:“行——我带回去——那我后儿就走了,敬功跟我一块儿走?”
景琦:“告诉元祥,敬功人生地不熟,泷胶庄的事儿还是靠他管,敬功先打打下手。”
玉芬:“敬功媳妇儿不去?”
九红:“六个月了,把孩子生了再说。”
玉芬:“兄弟,你明年可要添人进口了,佳莉也六个月了吧?”
九红:“可不是。”
北屋堂屋里。莲心端着油盘子进了屋,向炭火炉走来:“七老爷的粥。”
槐花忙起身掀开上面盖的小棉垫子,将砂锅靠在炭火上。香秀帮忙盛出一小碗。
盘里有一小碟酱菜,槐花接过油盘子向东里间走去。
槐花将粥和酱菜放到床头的春凳上:“趁热吃吧!”
九红看着槐花:“前儿翠姑从西安带回来的紫贡米,你给了厨房没有?”
槐花:“给了。”
九红把脸一沉:“那怎么还熬这白米粥?”
槐花:“不知道。”
九红:“你就不会去问问?!”
槐花:“我亲手交给冯六儿的!”
景琦:“行啦!就喝这白米的挺好。六必居的酱菜,挺好的!”
九红毫不客气地:“就是懒!交给他就行了?!得嘱咐他什么时候熬,每回熬多少……”
玉芬冷眼来回看着九红和槐花。
槐花:“赶明儿我告诉他。”
九红有意发威:“还赶明儿?!现在就去!把这白米粥给他端回去!”
槐花不好发作,来回看着景琦和九红。
景价息事宁人地:“算了,大冷的天儿来回跑什么!”端起粥碗吃上了。
九红仍不依不饶:“去呀!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槐花转身走出屋。
玉芬冷笑着看景琦。
九红站起,一把夺过景琦手中的碗:“等着!喝紫米粥,别惯着他们!”
景琦不满地:“你又没事儿找事儿!”
北屋堂屋。槐花委委屈屈地从东里间走出,仍坐在炉边和莲心聊天儿的香秀扭脸儿问:“姨奶奶叫干什么去?”
槐花:“去厨房。”
香秀:“甭去!听她的还有完了,七老爷没说什么,就她事儿多!”
东里间传来九红的声音:“谁在外头说话呢?”
香秀故意回头大声地:“我,香秀!”
九红在东里间喊道:“你说什么呢?!”
香秀:“你不是听见了吗!”
九红撩帘子走出东里间,直冲香秀走来:“你说谁事儿多?!”
香秀回过头:“你!”
敬业推门走了进来,见状忙停在了门口。
香秀打抱不平地:“别净拣软乎的捏!”
九红大怒:“站起来!你还敢跟我坐着说话!”
香秀全不理睬,把白薯掰开吃了起来。槐花紧张地望着。
九红:“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呐!”
香秀吃着白薯:“你这是跟我说话呐?!老太太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
九红:“老太太宠你,那是在老宅!这是新宅,你这么没规矩就不行!”
香秀阴阳怪气地:“哟?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