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总管道:“不知道。是王总管卖的。”
景琦等人快走到汽车前时,那妖艳女人进了红漆门,门又关上了。
景琦扫了一眼车牌子,到了司机身旁,问道:“请问这是谁家的车?”
司机:“王老爷!”
景琦:“哪个王老爷?”
司机:“王喜光王老爷都不知道?白家的大总管啊!”
景琦等人一愣,胡总管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景琦抬手制止,继续问司机:“刚进门儿那位小姐是他什么人?”
司机:“王老爷的姨太太!”
景琦等人面面相觑,愈发惊诧。景琦又问:“王老爷在家吗?”
司机:“不在!在三星舞厅跳舞呢,我等会儿去接他。怎么?你们找他老人家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随便问问。”景琦说完大步朝前走去,众人忙跟上。景椅虑着脸边走边吩咐:“留个人在这儿,王喜光一回来,立马叫他来见我!”
胡总管拉住仆人甲吩咐:“你留下,守在这儿别动!这下可有热闹了。”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景琦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抽烟袋,忽然抬头,目光严厉地望着。
门里门外站了一片人,仆人、厨子、老妈子、丫头、听差,诚惶诚恐地望着景琦。大家沉默着。突然景琦抬起头,大声吼着:“说呀!谁要不说,叫我查出来,就给我滚!”
仆人乙壮着胆子说:“您这是才知道,其实我们早知道了,他不光这一个姨太太,他三个外宅呢,还有俩呢!”
仆人丙:“有一回我在蒋家胡同撞上了,过后他打了我个半死儿,说我要说出去,叫我下大狱!”
账房先生:“我两回请您查查盖花园的账,您都说没工夫……”
景琦仍吧略吧略抽着烟,面无表情,两眼望着地,仔细听着众人申诉。
账房先生继续适:“……您还说,不管那闲事儿!我就是想让您看看他黑了多少银子……还有盖那个小学校,连一半儿的钱都用不了!”
丫头甲:“就前几天,窑子里老鸨子要的钱,他也分了一半儿!”
仆人丙:“他还扣着我们仨月的工钱不发,拿去放印子钱!”
景琦抬起头,已是满面怒容。
仆人:“大爷做的好事,都是他教唆的!”
景琦:“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啊?为什么不说?!”
男男女女七嘴八舌:“谁敢说呀!”“我们这饭碗还要不要了!”“今儿您不问,我们永远也不敢说!”“大伙儿管他叫‘活阎王’、‘骗驴’!”……
景琦把烟袋在大铜孟上磕得“当当”山响。人们都不说话了,紧张地望着……
天寿寺胡同。
福特车开来,停在小红漆门口。王喜光下了车,油头粉面,西装革履。他刚要上台阶敲门,仆人甲匆忙走了过来:“王总管,七老爷叫您立马儿回去呐!”
王喜光一愣:“什么事儿啊!”
仆人甲:“说有要紧的事儿!”
王喜光应着:“嗯,等我换了衣裳!”刚一转身忽觉不对,诧异地:“哎,你怎么上这儿来找我?谁告诉你的我在这儿?”
仆人甲:“哎哟,刚才七老爷来看寿材,他全知道了!”
王喜光慌了:“都知道什么了?啊,知道什么了?”
仆人甲:“别问了,快走吧!”
王喜光慌张地:“我得换身衣裳啊,我这扮相?……”王喜光手足无措,甚是惶恐。
仆人甲:“来不及了!等了半天了,七老爷发了火儿了!”
王喜光顺手从车中抓出一件大褂儿,套在西装外面,边穿边走,仍问:“到底都知道什么了?怎么会……”二人朝胡同口跑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仆人甲喊着跑进了屋:“王总管来了,王总管来了!”人们让开一条路,王喜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惊慌地望着暴椅和周围的人气喘吁吁地站住了。不待他开口,景琦突然起身离开椅子,快步上前给他打了个千儿:“王老爷好!给王老爷请安!”
王喜光大惊失色:“您这是干什么?七老爷!这我可担不起呀!……”
一瞬间,王喜光知道完了,慢慢回头,阴森森地望着站了一地的仆人们。仆人们都惊慌地低下头。
景琦:“嘿!瞎蜇摸什么你?!大热的天儿,你穿这么些干什么?
瞧这大褂穿得这窝囊,脱下来我瞧瞧!“
王喜光:“七老爷!我这不是着急忙活的……”
景琦厉声地:“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