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我看也是,咱们分班儿吧,今儿我夜班儿,剩下的自敬业起往下排。
哎,敬业呢?怎么老也没见他?”
王喜光:“大爷心里不痛快,大概闭门思过呢吧!”
云香阁妓院。
敬业正在云香阁楼上一房间内和妓女鬼混。正巧这天颖宇也来到云香阁,一进院儿就遇上了珍儿。
珍儿刚说了句寒暄话,楼上突然传来狂笑声。颖宇不禁抬头道:“嗬,真乐嗬!
这是哪位呀?”
珍儿:“七老爷的大少爷!这位大爷见天儿来。”
“这小子!他奶奶快死了,他还这儿乐呐!”颖宇摇了摇头,跟随珍儿走进花厅。
颖宇落座,珍儿忙着给他斟茶时,外号杂毛老大的“大茶壶”走了进来,抱怨道:“大爷那儿又叫我去庆云楼叫一桌菜呢!”
珍儿阴着脸:“甭理他!三老太爷,有这样儿的吗?见天儿来,俩月了,我一个大子儿没见着!没钱还往这地方跑……”珍儿数叨着,“明儿起我就不叫他进门儿!”
颖宇:“珍儿哟,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可别说出去是我说的!”
珍儿:“那哪儿能啊!”
颖宇:“你别不叫他进门儿啊!你不是想要钱吗?明儿你去七老爷新宅,往门房儿里一坐,堵着门儿找他爸爸要钱!”
珍儿怀疑地:“行吗?”
颖宇:“你瞧!你呀,拦住七老爷,嚷嚷的里里外外都听得见,七老爷准把钱给你!”
珍儿:“就七老爷那脾气,还不给我一杠子,我这腿也折喽!”
颖宇:“你这就不懂了,七老爷什么人?要面子的人!沾乎花街柳巷这种事儿,他很不得立马儿压下去。他难说,叫你账房支钱去,你呀,往海了要价儿,甭管大爷花了多少钱,你涨上个两三倍都不多……老七花钱没数儿,他又不查你的账,你可就大赚一笔!”
珍儿露出了笑脸儿:“这么说,我得把大爷留住?”
颖宇:“多新鲜呐,这是财路!他没钱,可他爸爸有的是钱!”
珍儿忙回头:“杂毛老大,去给白大爷要桌好菜!”
“大荣壶”听明白了:“是喽!”
新宅上房院西厢房。夜。
院里一片漆黑,只西厢房亮着灯。
卧室里,九红正坐在床上缝制孝服。红花撩帘走进来:“姨奶奶,歇了吧,夜深了!”
九红:“听说老太太真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红花走到床边拿起孝帽子看着:“可不是,上上下下都在预备后事呢!”
九红:“所以,我得赶紧把这孝服预备好了。”
红花:“其实,您用不着自己做,公中一直赶着做呢,人人都有。”
九红:“那不一样,我得自己做,表表孝心。她几十年不认我,我也几十年没尽过孝,甭管怎么说,她是景琦的妈,人都要走了,我就尽这一回孝吧!”
红花十分感动地:“老太太要知道您这份孝心,不定得怎么想呢。
可惜人一走,什么也不知道了,您这份儿孝心也白尽。“
九红:“我不图别的,说到头儿我也是白家的人,我不能对不起景琦!”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九红出神地望着。远处传来叫卖硬面悻悻的吆喝声。
新宅门房。
秉宽、黄立坐在靠门道的小窗户前。秉宽愁眉不展,悄声道:“外边儿那位怎么办呐?”
黄立无所谓地:“叫她等着去吧!”秉宽走到里屋门口,撩帘向外望。只见珍儿大模大样坐在外屋椅子上,扇着小折扇。有几个人趴在窗户上向屋里看,咯咯地笑着,叽咕着。奇qī书秉宽忙走出里屋大叫:“看什么,看什么?!去去去!”窗前的人跑了。见珍儿没事儿人一样地坐在那里,秉宽不禁走过去:“我说大嫂子!七老爷没在家,您老在这儿等着也不合适呀!”
珍儿一翻眼皮:“我等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秉宽:“我是怕耽误了您的事儿!”
珍儿二郎腿一跷:“我没事儿!”
秉宽:“您先回去,等七老爷回来,我叫他去找您还不行?不是云香阁吗?”
这时又有几个人趴在窗户上向里看,嘁嘁喳喳议论着。
珍儿:“我就这儿等,我不能白来一趟!”
秉宽:“您看都什么时候了?晌午了,也该吃饭了,您也不饿?”
珍儿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饿又怎么样,你们家大爷欠我们钱,没钱我拿什么吃饭?!你好好儿看你的门房儿,甭跟我这儿吊膀子!”
秉宽气急败坏的:“我,我这么大岁数,……跟你吊膀子?!”
珍儿:“岁数大怎么了?你们三老太爷都七十了,不整天往我们那儿跑!”
秉宽着急地:“行了,别说了!”
窗外的人都在咯咯笑。秉宽回过头大叫:“看什么看?!滚!”趴窗户的人呼拉一下子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