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厉声:“谁敢砸?!”
秉宽等人胆怯地放下了手。
安福跑到白文氏面前,满面歉意道:“二奶奶,真对不起,给您惹事儿了。”
颖宇冲下台阶,从一仆人手中夺过斧头,冲向马车:“我就敢砸!我他妈就敢砸!”
白文氏上前一步挡住:“老二,你今儿要想砸车,你先砸我!”
颖宇愣住了。安福为之一震。秉宽等人担心地望着。景琦傻傻呵呵地举着棍子,神情庄重地抬头道:“妈,砸不砸?”
白文氏突然扬手狠狠地打了景琦一个耳刮子:“滚回去!”景琦被打得摔了个跟头。狼狈爬起连窜带蹦地跑到大门口台阶上,心有余悸地回过头,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挨打。
颖宇万分不解地望着白文氏。人们僵持着,在二奶奶威严下,终于有人向后退了。
颖宇痛心疾首地:“二嫂,大哥秋后就要向斩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大嫂自尽了,你知道不知道?!这都是谁弄的?都是他妈詹王府!二嫂……这深仇大恨你就全不放在心上么?他们害死了咱们的亲人,你怎么还护着他们呀!”
颖宇抬起手遮住眼目痛哭失声。白文氏痛苦地望着……又见人们在慢慢向前移动,白文氏回头对安福道:“安总管,你还不快走!”
“是,是!”安福慌忙转身拉马……
颖宇仍痛哭着,白文氏充满同情地望着。当传来马的嘶鸣声时,人们才扭头看到马车远去。
人们眼睁睁地呆望着,没有一个人动。只有景琦跑下台阶,拣起一块小砖头用力向马车南去的方向掷出去。
詹王府正厅。
詹王爷低头沉思着。
安福:“您没瞧那阵势,我今儿差点儿回不来了。”
詹天爷:“没想到白家出了这么个女人!”
安福。“现在白家就是二奶奶当家,他们老爷子身子骨不行了。”
詹王爷喃喃自语:“通情达理,以德报怨,可敬啊。有这么个人,白家就不会完。”
詹瑜:“老福晋刚刚醒过来,得赶快请大夫来。”
安福:“您看这事儿怎么办呢?”
詹天爷站起身:“再去!”边说边指着詹瑜:“你去!再去白家!不管人家说什么,你全听着,告诉二奶奶,就说宫里边儿我都疏通好了,刑部大狱也打了招呼,今儿天一黑,就可以把大爷从狱里接出来。”
“可万一,他们家的老爷子要不答应呢?”詹瑜面有难色。
詹王爷充满敬意地:“有了这位二奶奶。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白宅上房院北屋卧室。
白萌堂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白文氏、颖轩、颖宇站在床前。
白萌堂:“那你说怎么好?”
白文氏:“只要他们有办法把大爷接出大狱,就给他们看病。”
颖宇:“凭什么?除非他们想法儿把我大哥的斩监候给救了。”
白萌堂微微一笑:“大白天说梦话,赦不了喽!”
颖宇理直气壮地:“那他们老福晋也甭想活,病死了活该!”
白文氏:“一码是一码!乘人之危的事不能做!”
“二奶奶说得对!治病救人是咱们这行儿的根本,不管有什么冤仇,也不能见死不救。”白萌堂正气凛然地道,“告诉老大答应他们,就说是我说的!”
颜宇不服气地哀求着:“爸,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大哥大嫂死的冤呐!这仇就这么了了?!”
白萌堂沉着脸:“先给他们治病!等把她的病治好,再报仇也不晚!”
颖宇、白文氏、颖轩闻言一惊,面面相觑之际,胡总管跑了来说:“二奶奶,詹王府又来人了。”
白萌堂:“去吧!按刚才说的办!”
白文氏、颖轩忙退出,白萌堂又把颖宇叫住:“老三,你别去!”颖宇回头站住。
“给我站这儿,我有话说……”白萌堂坐直了身子,“你敢不听二奶奶的,当着外人的面儿给她下不了台,她连我的家都能当,怎么当不了你的家,狂得你……”
白宅敞厅。
詹瑜坐在白文氏对面执利甚恭。
詹瑜:“王爷还一个劲儿地夸奖您。”
白文氏道:“这倒不必,王爷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儿,先设身处地的替对家想想就行了。我们老爷子发了话了,只要你们能把大爷从狱里接出来,大爷一定过去给老福晋看病。”
詹瑜忙站起拱手致意:“谢谢白老爷和二奶奶,狱里的事,上下都疏通好了,天一黑就可以接出来,天亮以前送回大狱就成。”
白文氏:“詹大爷,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我只求一件事儿。”
“您说,您说。”詹瑜担心地望着。
白文氏:“秋后向斩已经无可更改了,我也不难为你们,我只想叫大爷临死之前再见见家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