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夜里,我要把全家大小带到你们王府门口,跟我们大爷见上最后一面,请跟押车的打个招呼。”
“行,这事地包在我身上了。”詹瑜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狱囚室。
颖园和白文氏隔着栅栏站着。
白文氏道:“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颖园低着头木然地:“那就去吧!咱们就是干这个的,治病救人嘛!”
白文氏:“我知道这事挺难为大哥的,给仇家治病……”
“别说这个,多积点儿德,到了阴间我少受点儿罪。”颖园打断了白文氏的话。
白文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大哥,我和詹家说好了,今儿夜里,我带着一家老小到詹王府门口,等你看病出来都见上一面。”
颖园抬起无神的双眼看着白文氏,神情淡漠:“不必了吧!何必呢,弄得怪难受的。”
“见个面儿吧!怕以后……”白文氏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颖园:“就叫我们大房头儿的来吧,看看老婆孩儿就行了,别惊动别的房头儿了。”
“大哥……我今儿个……不得不跟你说……”白文氏有些不敢抬头,吞吞吐吐:“本来想瞒着你,可事到如今……大哥,自从你问了斩监候那天……大嫂她……”
颖园惊慌地:“怎么了?”
“她……她自尽了。”
颖园两眼望着空中,目光更呆滞了,似乎没听明白,竟慢慢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不知在找什么,他慢慢走到墙根儿坐到了地下,两手抱住头,一动不动了。
“大哥,大哥!”白文氏连连呼唤。
颖园仍一动不动。白文氏正不知如何是好,严爷走了过来,轻轻垃了白文氏一下:“二奶奶!您来!”
白文氏知道有事,也不问,便跟着严爷离开。回望颖园仍抱着头一动不动。
大狱牢头房。
严爷、白文氏和朱顺三人坐得很近。
朱顺的声音极低:“二奶奶,我有个主意,今儿夜里大爷一出了大狱,就不能再让他回来了。”
白文氏一愣:“那怎么办得到?”
朱顺:“我跟严爷商量好了,兵马司狱里刚死了一个姓韩的死囚,验过尸拉出来还没理呢,我给压下了没往上报……”
白文氏惊奇而紧张地听着。“大爷只要从王府一出来,咱们就偷梁换柱把姓韩的尸首弄到这儿来!”
严爷:“验尸的是我的徒弟,决不会出错儿。”
朱顺:“明地一早人不知鬼不觉地一理就完了。”
白文氏担心地:“那韩家的人会不会找来?”
朱顺:“韩家就剩一老太太,儿子犯的杀人罪,把县太爷的儿子捅死了。老太太连问都不敢问。”
白文氏:“这保险么?”
严爷:“保险不保险的是个路儿啊!”
朱顺:“总比在大狱里等死强吧!”
严爷:“就算抓住了,也是个死,反正是死!万一跑出去了,不是拣条命吗?”
白文氏:“可真要是出了事儿……不行,我得跟老爷子商量一下。”
朱顺:“跟谁都不能商量,府里不就是您当家么?您就做主吧!”
严爷:“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儿险,天知,地知,咱们三人知,走了风声我们哥儿俩都得满门抄斩!”
白文氏:“你们担这么大的风险,可太叫我……”
朱顺:“您甭说客气活,大爷救过我妈一命,这回我总算能把这条命还给他了,我就图个心里踏实。”
白文氏:“说实在的,我害怕,大爷反正是个死了,可你们二位……”
严爷:“没工夫扯了,还好些事儿要办呢!您得给我一套大爷的衣裳帽子,多预备点儿银子给大爷带上,使的用的东西彭少越好。”
朱顺:“大爷只能隐姓理名远走高飞了,好人到哪儿也有人帮!千万不能走露了消息。”
白文氏:“除了到决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严爷:“今儿晚上不是你们家里的人都来看大爷吗?那更好了,趁乱把东西给他,底下就是我们哥儿们的事儿了。”
白文氏:“不管这事儿办得成办不成,二位这份儿情意,白家永远不忘!”
‘朱顺:“老说这个就没劲了,我们是粗人儿,知恩不报那是畜牲。我得赶紧结大爷先找个落脚儿的地方去。”
白宅内账房。
白文氏把一个首饰盒交路大头儿:“你去把这首饰都当了,给我开一千两银票。”
大头儿把首饰盒推回:“我给开就是了,这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