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他。
四阿哥唔了一声,我忙轻轻松开手,他却好像已经醒了,没有睁眼,只是迷迷糊糊问道:“几更了?”
“天还没亮,四爷再多睡些时候吧。”我柔声道。
四阿哥半搂住我,口齿不清地说:“看来是真想我了,那就抱紧点。”我梗在那里,有些着恼却也没有再动,心里只是想,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个男人的怀抱?又是什么时候这习惯变成了无法舍弃的依赖?“
十二月,康熙为十四阿哥举行出师礼,其隆重程度堪称大清开国来第一份。“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大将军胤祯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胤祯望阕叩首行礼,肃队而行。”
我有时也会想象,那个身着戎装骑在马上的大将军王是何风采。对十四来说,这段日子最是风光照人,便是结局不能如了他的意,这一去也总是会让他日后回忆时,少些遗憾。
四阿哥却极是难熬,在外面一如继往的谦和稳重,回到家时话只是越来越少。这年的冬天分外寒冷漫长,开春时,康熙移驾畅春园,四阿哥随驾,我便也跟着搬到圆明园去住。
春回大地,莺飞草长,时间的脚步并不因人间悲喜而稍作停留。
圆明园内,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伴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明亮的让人心中如被微风吹过,酥酥痒痒。
我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找到当年那个树桩样的椅子,一坐便是半日。日子舒缓而平静,只是我和桑桑永远无法安心地快乐。
“怎么想起来这里坐着?”四阿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抢了四爷的地方?”我回头,四阿哥拉我起来,两人想到了当年情景。都是一笑。
“今儿下午不是在园子里陪皇上?怎么这么早便回了?”我笑问。
四阿哥脸色却是一暗,皱眉道:“皇阿玛心情不好,便早早让我们散了。”
“嗯?”我过去握住他的手。
“内务府来报,十三弟的腿疾犯了,这些日子连下地都困难。”四阿哥脸色愈发地阴沉,哑声说道。
我心里一阵发紧,只是说不出话来,凉意从胸口蔓延开来。犹记得十三英姿飒爽模样,“连下地都困难”,我实在无法把这句话和十三联系在一起……
“皇阿玛嘴上不说,恐怕心中也不甚好受,这次给十三弟瞧病,却是要我来办。”四阿哥强笑道,“我虽不能亲自去看他,唉,便也……”
“十三爷不知是怎生光景。”我怅然道,这些年来十三的消息传出来的少得可怜,如今一得信便是这个,却不知他这些日子是如何过的,当年的拼命十三郎,竟是会“连下地都困难”。
“十三弟妹急火攻心,也病倒了,他府里不知乱成什么样子。”四阿哥看着我若有所思,突然说道,“给十三弟妹瞧病倒是少不了女眷,衡儿,你过去走一趟吧。具体我会安排。”
我心中蓦地一动,颤声问:“那可不可以也让洛洛跟进去?”
四阿哥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这又是何苦?”
“洛洛想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让他们见一面又有何不可?”四阿哥的语气让我心中只是别扭。
“等?她现在是八弟的人,她等的是什么?”四阿哥显是极不以为然,脸上的神色却只是淡淡。
我呆住。四阿哥说的没错,除了我和桑桑,谁也不知道十三会被关多久,谁也不知道最终走向那皇位的是谁。我和桑桑总是抱着一丝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十三出来,只要熬过这段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可四阿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我犹如五雷轰顶。我千万句话要冲出口,却发现这实在是无法反驳。
“你……她……”我站着好久说不出一句整话,努力稳了稳心思才缓缓说:“若是你我,你也会如此想?”
“你是我妻子,如何一样?做这些无用之比有何意义?”四阿哥摇了摇头。
“十三和洛洛就不曾是夫妻?”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
“他们……”四阿哥似是生生忍住后面的话,无奈道,“罢了,我也不想再因此事与你争吵。让她进去不难,只是衡儿,你让芷洛格格想好,无论怎样别后悔就是了。她若还是想去,便让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