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由他们去。”
赵靖一愣,这话说的却不是悠王作风,再一想恍然大悟,脸上神色却不变,维持先前略微错愕的神情。果然听悠王道:“这沅州里外,不死心的人还多着呢。这火煽得再旺点,他们就要热不住冒头了。”赵靖拊掌大笑:“义父妙算。”悠王却收了笑:“不过华煅阴险狡诈,怕是真要在葛反做手脚。”便对米政嘱咐,“告诉商烈,无论如何,他哪怕不听兵符调配,也要死守昭关。”
赵靖一边喝茶一边笑。华煅果然算准了悠王多疑,不过几个细作,就让商烈大军钉在昭关,难以救援。自己还不能劝,否则悠王定会疑心自己与商烈别有图谋。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到山后,米政道:“王爷,夜间山路怕不好走。”悠王兴致不减,只笑着命人道:“送先生先回去罢。我还想瞧瞧这落雁升月。”
那夜月色果然极好,山顶被照得通明,连一块细碎的石子都能瞧清楚。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道旁树影婆娑。悬崖上一块大石,月亮缓缓升起时看去,果然有几分栖息的大雁的样子。
悠王大为开怀,连声赞好。赵靖笑道:“清州有映雪涧,天下赏月胜地,不知义父觉得哪处更胜一筹?”原来当日悠王的亲身母亲纪妃便是清州人士,悠王到了悠州之后,也有过两次回清州。清州于悠王,自是故地。
悠王一笑:“各有风味罢了。”说话口气淡淡的,神情却有刹那的阴沉狠厉,随即又恢复了泰然自若。只是已落到赵靖眼中,不免诧异,遂笑道:“那我今日请义父上落雁山,也算立了功了。”
悠王凭栏远眺,似笑非笑的道:“靖儿,你为本王取下清州,便是天大的功劳。”
赵靖起身道:“这是分内之事,岂敢言功。”
悠王转过头笑道:“你一定在想,义父怎么如此不识情趣,又说这个?”
赵靖笑道:“眼前事,清州事,天下事,对义父都是一样的。”
悠王哈哈大笑,突然收住,盯着他道:“必儿不日取下江州,清州腹背受敌,你俩合作,一鼓作气取下清州。只不过,我听说华煅没来就重新调动了兵马?”
赵靖道:“刘止钟回孙统陈封孟辽各有所长所短,华煅让他们分兵各处,互为救援,取长补短,倒十分高明。”
悠王沉吟半晌道:“靖儿,华患立有些手段,你切不可掉以轻心。”赵靖恭敬道:“孩儿记得。”嘴角却浮现笑容,显得极是自信。
却听悠王又道:“当日雪山上雪崩,害得你身负重伤,也没找到得世之珠。你说会不会被旁人取走?”
赵靖心头一凛,却笑道:“就算被旁人取走,易公子已经不在了,谁又能用得了得世之珠?”
悠王眼波一闪,笑道:“若真是他能驱使得世之珠,那就是天佑我胡姜。本王欢喜还来不及,这仗又何必打?这天下自然该是他的。”他顿了顿,叹气道,“只是怕我当日偷听听错了,得世之珠可以被旁人操纵,若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便是天下大祸。”
赵靖点头:“易公子当日已然自尽,若有人想趁乱欺世盗名,便是罪不容诛。”
悠王赞许的看着他:“我已命人去查,若他手里真有得世之珠,我一定要替皇兄取回。你也要多上心,毕竟,得世之珠是天力,岂可以凡人之心智揣摩?”
赵靖低头,许多话如鲠在喉,却一句也不能说。这五月的天气,到底逼出一身汗,只得躬身称是。
过不了几日华煅和薛真就到了清州。远远就看见营前黑压压的立了数千兵士,个个甲胄鲜明,挺拔雄健,不由暗自点头。哪知走到跟前一看,刘止全身被绑,双膝跪地,听见两人下马,垂首朗声道:“罪将刘止,请大将军责罚。”华煅叹了口气,上前欲挽,却见刘止抬头,双目通红:“末将身有二罪,不敢起身。一则当日末将以身家性命担保雷钦,如今姓雷的降了,末将自然同罪。二则末将有负将军托付,匆促撤离沅州时被雷钦钻了空子,没能火烧水寨战船。将军未到之时,末将厚颜暂代发号施令,如今将军到了,末将非死不足以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