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迟迟钟鼓初长夜 无弦 第1页,共2页

王笑蝶越说越是得意,更加滔滔不绝:“有人走古典路子,便是那种开锁的技艺了,叫做妙手一派。你别皱眉,不要小瞧了这开锁的技艺。俗话说的好,敌愈强我也愈强。锁匠历来将妙手一派当作大敌,这千百年来不知道制作发明了多少精巧复杂的锁,越来越难开,到得后来与机关火药为辅,稍有不慎就有性命危险。所以这妙手一派是要常常钻研琢磨,与时俱进的。还有以毒药迷香为手段的失魂派,讲究多人配合的为双和派,等等不一而足。”

迟迟拍手大赞:“果然是妙。你是那个派别的?”

王笑蝶顺口道:“我自然是浮音派的。”猛的醒过神来,“喂,你是为什么来找我晦气的?”

迟迟啊哟一声,立刻恶狠狠的道:“快说,那个遛园子要怎么遛?”

王笑蝶早瞧穿她外强中干,所以叹了口气:“我说了这半天,也乏了,身子僵得疼。”一面盘算着要她给自己解了穴道,然后伺机逃走。

哪知迟迟噗了一声:“你既都是四品二级了,自然练过潜伏不动的耐力。莫非你方才吹牛?”

王笑蝶怒道:“胡说。”突然打了个激灵,“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是官差?”

迟迟也怒道:“呸,你才是做官差的呢。”

王笑蝶无奈,道:“在每个地方我们这一行都有聚集之地,大家交换交换心得,切磋切磋技艺,散播散播消息,这便是遛园子。你要的那消息就是在那里传出来的,人人都知道,却不知是谁传的。”见迟迟目光一闪,忙道,“我却怎么也不能说给你听那地方在哪里,你索性杀了我罢。”

王笑蝶闭目待死,只听空气中轻微一声响,自己的穴道登时解了,她抬头一看,见一个身影掠过树梢,倏忽不见,不觉骇异。

天色眼见亮了起来,迟迟换了装束,忙往相府奔去,一面在心里计较道:“查这个园子在什么地方倒也不难,找个小贼跟踪便是。却不知大哥怎样?”她绕到华煅所居之处,见他屋里还亮着灯火,不由凑过去一看。

只见华煅坐在桌边,和衣而眠,眉头深锁。迟迟猛然醒悟,心中感动,推门而入,低声道:“大哥,我回来了。真对不住,叫你担心我。”

华煅睁眼,微微一笑:“累不累?喝口茶。”伸手摸到茶壶,自然已经凉透。迟迟一笑,加了木炭,将泥炉起火,亲自取了水,架上煮水铛。水汽慢慢升上来,隐约听得外面有(又鸟)鸣之声,二人四目交投,异口同声道:“你昨日过的如何?”

华煅笑道:“你先说。”迟迟道:“我啊,我收拾了几个小毛贼,四处玩了一玩,居然还长了几分见识。大哥,原来做盗贼跟做官没什么两样呢。”她笑着拍了拍胸口,道:““你去小候爷哪里,一切都好么?”

华煅点头,回想昨夜筵席间情景,仍觉心惊。

薛家封候虽是仗着旧日功勋,然朝中几番重大变故,薛家都未曾被波及,那就是了不得的手段了。薛真豪爽大方,不拘小节,历来有胡闹的名声,自然只是表面。昨夜席间,薛真三言两语便将华家的情势剖析得明明白白。

两人相交多年,极少论及政事,华煅见他突然有拔刀相助之意,登时心如明镜。朝中都知道自己同薛真交好,将来华家出了事自然少不了牵连。只是若论说话滴水不漏,进退自如,薛真如何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就把他挡了回去。

薛真倒也不着恼,哈哈一笑,转了个话题:“你此去南方,可见到悠州兵马?”华煅颔首。薛真喝了口酒,一拍桌子道:“依你看,何时起兵?”华煅笑道:“我懒散驽钝,竟未深想。怎么?小薛你疑心起王爷来了?”薛真笑道:“你可知此次借兵,全是殷太师的意思。为了这个,华太师几乎当众同他反目。”

华煅终于眉头一跳,凝神注视着烛火,神色肃然。悠州兵马进驻金州,却久不肯退兵,自然是要试探朝廷底线。悠州迟早要反,已是公开的秘密。殷如珏引狼入室,原是大罪,可是皇帝最爱面子,只怕倒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误信谗言,反觉华庭雩甚是碍眼。若是将来悠州起兵,恼羞成怒的皇帝和殷如珏第一个要对付的,却是华庭雩。

薛真又道:“世人都道事有利弊,说的是有好处就一定有坏处。反过来想,有坏处,也不见得没好处。险中取胜,方是大道。”

华煅抬眼,与他目光交错,缓缓道:“文臣武将,各尽其分。”

薛真身子前倾,目光灼灼:“昔日太师与患立论兵法,薛真亲耳听到,便知患立胸中丘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