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访十年 李幺傻 第2页,共2页

千户跟着说:“对呀,去砸板栗的饭馆”

听说这哥儿俩去砸饭馆,路上听到的人都跟在了后而。县城里有太多无所事事的闲人,一听说有热闹看,尤其是打架的热闹,人们都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紧紧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远远的,有不知情的人看到大街上浩浩荡荡地行走着一支队伍,也跟了进来。就这样,德子和千户还没有走到南关街口,这支看热闹的队伍已经占了半条街。

街边一个钉鞋的男子认识德子,每次德子在他的鞋摊换鞋掌的时候,都会给他双份的钱,所以他觉得德子是个大好人。钉鞋佬看到德子和千户气宇轩昂地走来了,像革命样板戏《红色娘子军》中的洪常青一样,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让老婆照看着钉鞋摊,急急忙忙跑到了德子的身边,他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啥去呀?”

德子粗粗喉咙大嗓门地喊:“打架啊,揍板栗去。”板栗是南关帮的首领,一条街的人都认识。

钉鞋佬说:“人家打架都是悄悄去,不要声张,突然袭击,你们咋这样张扬?”

德子说:“我就是要揭板栗的皮,看到的人越多越好,让他以后没脸在南关混下去。”

一群人闹嚷嚷地来到南关街口,想看到德子和千户打板栗他们,或者被板栗他们打。可是,他们远远地看到板栗家的饭馆关上了大门,平时大门敞开的时候,门扇一片片地靠墙摞在大门边,而现在,门扇没有摞在大门边,它们一片片地插在门楣门框里。

德子和千户在饭馆门口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门扇有打开的迹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板栗家的饭馆这么早就关门歇业。

钉鞋佬说:“饭店关门这么早,肯定家里有事情。”

德子问:“板栗家在哪里?知道吗?”

钉鞋佬摇摇头。德子又问看热闹的人,这些游手好闲的人也都摇摇头。

德子和千户只好怅然而归,看热闹的人也怅然而归。

第二天早晨,德子和千户又来到了大街上,他们又走向南关街口。一路上走得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就像江姐一样。

又经过了鞋摊,钉鞋佬问:“还是去打板栗?”

德子粗声粗气地说:“是的,打板栗去。”

钉鞋佬关切地说:“咋晚去,能打一个突然袭击。今天去,人家肯定听说了,会防备的。”

德子仰着头说:“怕他做甚,就南关帮这群杂碎,老子从来就没放在眼里。”

千户也在敲边鼓:“有防备更好,打起来热闹。”

听说又有架要打,大街上的人又呼啦啦跟了上来。一大群人像一大群蚂蚁一样拥向了南关街口,德子看着身后如潮的人群,感到很满意,他对千户说:“咱弟兄俩今儿个揍了板栗,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看他板栗还有啥脸面在县城混,还有啥脸和洪哥抢生意?”

千户说:“今儿个看热闹的人多,打起来过瘾,好好教训板栗。

千户向街道两边看看,看到所有店铺的人都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好奇地望着他们。千户悄声问德子:“南关帮都是些纨绔子弟?他爹都是有钱人?”

德子点点头。

千户说:“这些杂碎有后台,我们不能轻易动手。”

德子问:“你怕了?”

千户说:“怕他个鸟!最恨这些有钱的,他们的儿子也都不是什么好种,要打就打个痛快。我是想,我们怎么能还打了人,还让人抓不到把柄?”

德子想了想,觉得千户说得在理,就问:“那你说咋办?”

千户说:“咱们要找碴儿。”

德子问:“怎么找碴儿?”

千户笑着说:“你看我的。我要让他们挨了打,还说不出口。”

德子和千户还没有走到南关街口,就远远看到那家饭馆门扉敞开。千户对德子说:“你先甭出面,看我的。”

德子和后面的几百名观众站在了距离饭馆四五十米远的街面上。他们都认识德子,但是不认识千户,德子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德子膀大腰圆,威风凛凛,虎背熊腰,手指粗壮,那样的手指把核桃都能捏碎了。而千户又瘦又小,手指又细又长,像一个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初中学生,谁也不会把他和黑社会联系起来。

千户一个人走近饭馆,看到早晨的阳光欢欢喜喜地照在饭馆的门楣上,门楣上还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开业大吉”,想来板栗的饭馆开业不久。大门的两边还有一副写在红纸上的对联,上联是“春夏秋冬八方纳福”,下联是“东西南北四面来财”。据说这个对联是县文化馆一个老先生写的,县文化馆隐藏着一些民间老艺人。

千户站在门口对着联端详了片刻,故意高声骂了一句:“这是谁写的,写的是个狗屁。”他想等着饭店里的人出来接话,可是人家不接话,没有人走出来,千户只好昂首走进了饭馆。饭馆里吃饭的很少,但是靠墙坐着七八个长发青年,他们用恶狠狠的眼光扫了一眼千户,又收回了目光。千户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准备,这七八个长发青年一看就不是善类。但是千户不害怕,如果害怕了就不是千户。面对千军万马,千户也敢孤身杀出,何况这七八个小年青。

饭馆里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收银台后嗑着瓜子,头发烫成了方便面,脸涂得煞白煞白,像屁股一样。这个女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妖气。千户想,这可能就是板栗的老婆。

小青年知道昨夜有人要砸饭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是千户。千户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混社会的啊。

一名跑堂的迎上来,对着千户点头哈腰,问千户想吃什。千户站在桌子边,对着墙壁上的饭单看了看,就点了一碗油泼扯面,他身上的钱也只够吃一碗油泼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