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访十年 李幺傻 第1页,共2页

他们在树林后等候了很久,没有见到东关帮,只有树叶飘落枝头飒飒作响,间或会有一只野兔愣头愣脑地跑过来,突然停下脚步,疑神疑鬼地观望片刻,又慌里慌张地撒腿逃走。

一个小时后,来个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他远远地跑过来,书包在身后扑扇扑扇,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屁股。那时候的书包都是斜背着的黄挎包,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红军不怕远征难”,而现在的书包都是背在背后的双肩包。

孩子跑得气喘吁吁,他脆生生地问:“谁是洪哥?”

洪哥走前一步,孩子把手中的一张纸条交到洪哥手中,又扑扇扑扇地跑远了,像一只总在飞却总也飞不起来的笨鸟。

洪哥打开纸条,看到上面有一行字:“算你有种,赶来赴约,有胆量的话,再来宏图饭庄,我们静候。东关帮。”宏图饭庄是东关外盖在田地里的几间房子,对外卖饭菜,类似于今天的农家乐饭店。

洪哥招招手,升子和千户下来了。一行五人赶往千米外的宏图饭庄。

其实,东关帮想要报仇的人是德子,不是洪哥。

洪哥他们五个人走近宏图饭庄一间宽敞的房屋里,房屋里高高低低地坐着十几个人,他们靠着墙壁坐着,慵懒地伸出双腿,歪着脖子,显得游手好闲,又吊儿郎当。宽敞的饭庄里摆放着几十张桌凳,门后的一张凳子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白净,像高中学生一样。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羊肉,还有一壶酒。

洪哥他们一走进来,十几个人的目光都盯上了德子。坐在中间高背圈椅里的,正是被德子砍掉了两根手指的三角眼。

三角眼一看到德子,就气呼呼地站起来,那十几个人的也都站起来了,一个个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好像“文革”舞台上控诉地主老财的贫下中农一样。德子的眼光缓缓地扫过他们所有人,然后落在三角眼的脸上,他笑嘻嘻地说:“好长时间没见了,你怎么还没死?”

三角眼哼哼了两声,张口想骂,又不知道怎么骂,干脆转头不再理德子。

门后的少年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他津津有味地享受着自己面前的羊肉,他每吃几口羊肉,就喝一口白酒,显得悠然自在。

洪哥看着三角眼,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将三角眼那张漫长的毛驴一样的脸刻画得条分缕析。自从那次被从羁押室扔出来后,洪哥再也没有见过三角眼。

三角眼身边的十几个人都慢慢围了上来。他们的手探向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衣服下面一定藏着尖刀或者管钳。那时候,管钳也是打架的好工具。

双方对峙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洪哥问三角眼:“叫我来什么事?”

三角眼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指着德子说:“他留下,你们都走。”

洪哥说:“你想我会答应吗?”

三角眼说:“来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德子哈哈笑着,对三角眼说:“你是左手的这两个指头发痒了,也想让我砍了?”

三角眼瞪起了眼睛,两只眼睛呈锐角三角形,他气势汹汹地回应:“老子会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

德子嘲讽地笑着说:“我信,我德子是吓大的,谁不知道您的威风啊,掉了两根指头,根本就不在乎,还照样耀武扬威。”

三角眼的脸气成了茄子色。

站在三角眼旁边的一个胖子抽出长刀,对三角眼说:“大哥,废什么话,干脆把五个黄瓜都切了。”我们那里说谁是黄瓜,就是说谁非常菜,菜得让人随便切。

千户站立的位置距离胖子最近,他嘴唇啧啧着,斜睨着胖子那张酱牛肉一样颜色的大脸说:“就凭你,拿着个铅笔刀就咋咋呼呼,小心切不了别人,把自己的小鸡鸡切了。”

胖子满脸狰狞,可是想不到一句回敬的话。

三角眼狠狠地咳嗽了两声,东关帮都从衣服下面抽出了凶器,果然长刀短刀,管钳钢管,应有尽有。升子说:“这些玩意莫非只有你有,别人就没有?”他先从衣服里抽出杀猪刀,其余的弟兄也都从衣服下面抽出杀猪刀。两帮人都视若无睹。

胖子已经看出了洪哥是这五个人的头目,他看着洪哥,语带威胁地说:“你充什么大尾巴狼?我大哥的话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