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嘀嗒嘀嗒的掉了下来。
明明只是碰到一点小事,喉咙里却涌上了许许多多的悲哀,实在是太羞耻、太痛苦,我像是无地自容的,寻求保护者的小孩子一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双脚,自然的走向了文学部的方向。
明明知道,远子学姐不可能在那里的。明明算过去,也只会变的更加痛苦而已。
但我却实在又找不到别的地方可去。只得任凭眼泪落在了我的手心之中。
『午安,心叶。』
我打开活动室门口的时候,一瞬间眼前浮现出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脸朝向我的远子学姐的幻影,让我不由得感到一阵目眩。
然而当我恍过神来,却只发现铁管椅空在那里,窗外的景色也微微有点发白了。
堆积在地板上的古旧书籍,也因为失去了读者,而变成了毫无用处的纸张。
我把脸伏在那张一直用来给远子学姐写点心的表面剥落的木质桌子上,哭了起来。
远子学姐,已经不在了。
明明早就已经明白的,可是悲哀的感觉依旧狠狠的刺向我的胸口,喉咙也一阵翻滚。
和远子学姐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木莲树下,一边笑着一边说『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文学少女」哦。』,一边挺起胸口的时候--拉着哑然的我的手,带进了文学部,让我写下作为小点心的三题故事的时候--远子学姐总是一边把书页撕成小片,一边把它们放进嘴中。与此同时,我也会一边在原稿用纸上划着铅笔,一边听到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还有咕嘟一声吞下去的声音。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远子学姐总是能够显得,那样快乐呢?总是能够幸福的,微笑着呢?
就算在为了考试复习而不得不休部的时候,也依旧会忽然的心血来潮,吃了我放进校庭邮筒里的那些点心。
『太好吃了!』
还这样,把感想写在信上寄给了我。
明明数学完全不行,只能得到e判定,也依旧会在我感到困扰的时候,过来帮我。
被压着的桌子不住的散发出刺鼻的木质气息,我就这样一直哭着哭着,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远子学姐的脸孔不断的浮现在我的脑中。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流人曾经这么对我说过。他那时到底知道了什么呢,我完全无法明了。
不过,即便我真的知道了,恐怕也依旧会感到无可奈何吧。因为远子学姐不在的话,我就只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东西而已。
那个想要成为能够直视现实的人的愿望,就这样在自己那无法克制的软弱面前,被打败,随着哭泣而崩溃了。
明明在那个的星象馆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向未来前进了的。
如今我却又一次重新回到了圣诞夜的那天,在那个远离城镇的工厂的圣诞树下,握着远子学姐的手,低声啜泣的那个我。在那个晚上,我一边感受着远子学姐手心的温暖,一边想着那个独自离去的魅影,祈祷着他、琴吹同学、还有美羽能够幸福
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真实决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曾经教导我,没有什么比平凡的人生更加美好的那个音乐老师,却为才能而感到焦虑,妒嫉着才能,最终为才能而疯狂,甚至成为了对自己的恋人下手的悲哀的犯罪者。
真实,总是伤害着人们。
救赎什么的,哪里都不存在。
就连那个拥有者辉煌般的才能和天使般的声音的少年,也成为了背负着污名的,彷徨在黑夜中的魅影。
他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呢……
『你觉得,井上美羽还会写第二作么?』
那个带着悲哀的眼神,向我发出疑问的少年
『七濑,就拜托你了。』
这般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到,然后便消失在暗夜之中的他
那个时候,带着挥别一切般的精悍表情的他,是否已经通过了那道窄门呢?
是否,是一个人独自前行呢?
与我如此的相似--但是,却毫不回头的走向了那条我无法迈上的道路的臣。
现在,要是臣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我一拳的吧。伤害琴吹同学这件事,在他看来肯定是不可原谅的吧。
但一个人,是寂寞的。
一个人,是软弱的。
哀伤的时候,谁都不会来安慰你。谁都不会来握住你的手。只能靠着自己,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