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谁站在我身边的话--不,如果远子学姐不在我身边的话,这样的我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管是什么道路也已经,再也无法前进了!
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我把放在桌上的五十页原稿用纸,全都拿了过来。一边吸着鼻子,颤抖着肩膀,喘息着就像是燃烧一般的喉咙,一边握住了铅笔,打开了稿纸的封皮。
要是写小说的话,远子学姐或许就会回来了吧?
如果能够写出,远子学姐喜欢的那种甜甜的故事的话--如果能够写出,与平时那种带点恶作剧的言语不一样的故事的话--如果能够写出,让远子学姐感到高兴的故事的话--如果能够写出,像是远子学姐母亲写下的故事的话
在白色的格子上方,hb的笔芯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手怎么也动不了。
我怎么也无法填满,那个最初的格子。
就算我绞尽了脑汁,拼命的想要挤出语言,却仍旧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这个事实,让我愕然了。
为什么!明明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容易便可以写出来的啊!为什么现在的身体却像是变成中空了一样,什么也浮现不出来!不会这样的,我一定可以写的。写不出来什么的,一次都没有过不是么。就算厌恶写作,无论如何都想从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只要想写的话,也总是能写出来的啊。就连远子学姐的点心,也能够每天写下来的啊。
但是却就是写不出来!我的背后因为寒冷而震动着。不可以的,不写的话,远子学姐就不会回来了。不写的话--不写那种如同天上降临的,玛娜般的故事的话
铅笔的笔芯啪嗒一声折断了。我焦急的咔嚓咔嚓按着铅笔,可是不管多少次按出了笔芯,都会也在写下任何一个字之前就折断了。
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无法呼吸。自动铅笔从我麻痹的手指间落了下来。
太阳穴咚咚的跳动着,我反复着浅呼吸,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跪在了地板上。
明明以为不会再发作了的。
感受着令人羞耻的心情,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汗水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呼吸的间隔越来越短。空气完全不能进入肺里了!
好痛苦,好难受,就这样死了算了!我不想再呆在没有远子学姐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谁握住了我的双手。
在耳边,说着什么。
远子学姐
明明是不可能的,可是那个声音听起来却怎么都像是远子学姐。远子学姐握住了我的手,抚摸着我的后背,鼓励着我。
『没事了,没事了哦,心叶。我就在这里的。呐,已经没事了哦。来,慢慢的吸一口气试试看。对,慢慢的。……再吐出来。对。就是这样……呐,没事的哦。』
没事了,没事了……不知何时听到的远子学姐的声音,不断反复的,在耳边轻轻说着。
呼吸慢慢的安定下来,汗水也慢慢停下来了。
我看着模糊的视界里,握着我的那双小手。
……远子学姐?
不对,不是的。
远子学姐的手指还要更加纤细一些,肤色也更加白。
这是,谁的手……?
我慢吞吞的抬起头,只见一双人偶般的空虚双目正看着我。
「……竹田同学?」
「是的。」
她用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一直握着我的手的,是你?」
「……你以为是远子学姐么?」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用不带感情的语调接着轻声说道。
「……你叫了她的名字。『远子学姐,远子学姐。』的。」
是这样么,果然,不可能是远子学姐啊。
那个声音,也是我的幻觉啊。
竹田同学放开了我的手,站了起来。
「不过,多亏你把我和远子学姐搞错了,发作也因此慢慢平静下了来,真是太好了。要不,先去一下保健室?」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谢谢。」
「可是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哦。」
我又一次无话可说,只能背过脸站了起来。那个样子的自己居然被她看到了,真是让人太不好意思了。
「……为什么竹田同学会在文学部?」
「因为觉得心叶学长会在这里,所以便这里来一下了。正好看到,心叶学长在倒地板上痉挛着。」
「……这样啊」
「中午和我说阿流事情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心叶学长和七濑学姐分手了么?」
「……或许会变成这样吧。」
琴吹同学曾经说过,希望在白色情人节的那天,能够叫她七濑。如果那样的话,就会相信我的感情了。
但是,照我现在的状态,怎么也不像是能够叫出『七濑』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