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匿侍卫们终于缓过神来,纷纷跃入水中,有的去救落水的南陵璿,有的则在水中寻找云初见。

然,如此急流,哪里还有云初见的踪迹?

南陵璿失血过多,已是不支,在水中浮浮沉沉,却不肯上岸,非找到云初见不可,最后是小禧子看不下去,猛着胆子敲晕了他,才将他抬上岸。

小禧子深谙主子心思,叫来侍卫统领,叮嘱他务必在方圆五百里范围寻找云初见踪迹,给了他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后,太医和南陵璿同上一辆软轿,一路护着南陵璿火速回宫……

当然,这一刀,并没有要了南陵璿的性命,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在南陵璿身边不眠不休守候了几个昼夜,终于在一个清晨,重伤的南陵璿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初儿呢?”

小禧子低头立在一边,不敢说一句话……

“初儿呢?”他重复,一坐而起,扯动胸前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明黄的亵衣。

小禧子扑通跪下,不断磕头,“皇上,奴才无能,未能找回云妃娘娘!奴才罪该万死……”

南陵璿面如纸色,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不信,不信初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他。不顾众人如何反对,亲帅侍卫返回龙头山,找遍了方圆五百里,果真如小禧子所说,一丝一毫她的踪迹也无……

鼻端似乎还飘着她的余香,而她,却无处可觅了……

太皇太后领着朝臣跟来,齐刷刷跪在他面前,“皇上!请以国家社稷为重,保重龙体,车越王反戈,已勾结反贼一路北上,皇上!不可为了一个女人消极!”

他站在龙头山的山顶,俯瞰万里河山。

他终于拥有了天下,可是,为何,他却如此地不快乐?蓦地,便想起了很久以前小凤说的话:爷,小凤从来就没怀疑过登上大宝之人是你,只是,那样便快乐了吗?爷,只怕失去的会更多……

他那时不懂,嘲笑小凤女人心性,见识浅薄。却原来,浅薄之人是他……

“皇上,若云妃娘娘在世,定不愿看到爷如此模样,皇上,云妃娘娘是希望皇上做个好皇帝的!”身前多了小禧子下跪,小禧子伴随他们一路走来,知道什么样的话语最能打动他……

他从沉思中醒来,清晰地记得他曾许给她的诺言,若死,他和她,必一起。

然,他又失信于她了……

他不能死……还不能死……

“走吧!回宫!”眸色暗沉,如那锥心的痛,尽数沉落心底最深处。

没错,他不能如此消沉下去,他还有江山社稷,还有黎民百姓。只是,没有了她,这锦绣山河亦没有了颜色,而他的心,亦空得即便用万里江山去填补,也无法填满……

回去后第一件事,便是从福儿那里接回恩儿。再见恩儿,无论太皇太后抑或茗思都百感交集,尤其他,拼命压抑的痛再度翻滚气来,又需要多少勇气才能平复?

只是,很多事情都回不到从前了……

他和云初见,从此阴阳两隔;而他和茗思呢?如今的茗思充满了悔意,那又如何?她父亲已经因她一时冲动地挑唆而反叛,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南陵璿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是她自己在夹缝中难以生存,加之初时以为恩儿果真夭折而伤心过度,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且如今病了,再无南陵璿的嘘寒问暖。她懂,她又怎可奢望他再来关心这个逆贼的女儿?何况,她曾经还如此口口声声发誓不再是他的皇后……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如今这个境地,究竟是谁的错呢?终日在这样的忧思中折磨着自己,竟渐渐病成了痨……

三皇子南陵祺在南陵芮的游说下,终于认可了四弟这个皇帝,挂帅出兵,仅仅数月的时间,便将勾结外敌的云若锦和倒戈相向的车越王击败。在捷报传来的那个夜晚,皇宫大兴庆功宴,然,这一切对茗思来说却是噩耗……

终于,在他人欢歌笑语的时候,她重病不起,纵然舍不下南陵恩,却也于这个孤单的夜晚含恨辞世……

第十九章转世燕,旧时灯花1

逆贼平,国家渐趋安定。只是,南陵国的皇宫却依然那么寂寥。

不断有大臣上折子,一国不可无母,该是立皇后的时候了,更有大臣将选秀的折子奏了一本又一本,均被南陵璿压下,一句话回之:后位永远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