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公说话。千万对你相公说,或早或晚,即来方好。」悦生闻言
,料然是此事了。忙忙趋入房帏坐下,沉沉思想,默默不语。面改其
色,身如木偶。四姝住棋,一齐问道:「相公何事惊慌?有惊妾等,
乞道其详。」悦生道:「四位贤卿,事虽无碍,成则安枕,败则牵连
奈何?」珍娘等惊道:「是何事,在苦于官人,切勿烦恼。」悦生道
:「仇春所为,世充必行。他二人见隋帝无道,各起鏖兵,四海震动
,累有图王霸业之心,抢关夺寨之志。卑人与他共盟,难免篡叛之党。我命令蓝书相探,蓝书前抵王宅见一远方人在彼,称是薛大王差官
,说有兵五万驻到金斗关。仇春又道:『薛大王兵到,真至此地。』
我今自思,不若先离此地公绝唇齿之寒,不遭此网。但芳卿等累身家
业在此,是以踌蹰未决。」珍娘道:「官人,事未举,先知避,智士
也。莫待临渴掘井,此为疑人之事,幸未觉,料理惟是。」玉娘道:
「官人临事不惧,见祸不畏,乃丈夫所为。只宜潜避其发。」若兰道
:「弃其舍如敝屣,细软之物可携,硬厚之件宜封。」瑶娘道:「乱
离之地,百姓困苦难堪,你我预先高飞,不罹其害,何惜屋宇,当怜
生重命方是。」言未已,冯好好、方盼盼、缪十娘,三舆齐至。进入
庭院下舆,只见三姬趋入内室,珍娘齐迎,悦生道:「三位临舍,有
何见喻?」十娘道:「封相公,妾等同来,欲求全生,不罹罗网,未
知相公、四位姑娘,肯开一线之恩,救其残喘,妾身等自有日用以给
其身耳。」悦生道:「此语因何所致?三位贤卿亦要明说吾知,方敢
领命。」十娘道:「那仇大爷施恩济援,门下归附不少,前月重午共
舟之游,内中二位力冠三军,气可推山,皆是仇爷王爷契下。今已招
统兵马十数万,在金斗关玉泉山驻扎,早晚到此,密约王爷、仇爷里
应外合,图城屠戮,有不轨之谋。幸前日王爷邂逅,醉露其言,要将
妾等作官御,正候兵临举行。今日期将至,妾等虽在风尘,每阅无主
,独相公风雅共推,慷慨义侠,未必与他同谋。妾等三人,情愿侍你
帏房,洒扫尘使,不欲为他云御。趁此时内外无一人知,惟我等独闻
,故此特来投靠。」珍娘道:「你三位知此利害,不必陷弃,特来相
倚相公。你三位若归于妾帏,同侍官人,务要改去平康之品,必效我
闺阁良态,方可允留。」三妓齐道:「若得娘娘金诺,妾等愿弃邪投
正,以归清净之乡,岂存虺虿之心,如蹈前辙,天不覆,地不载,尸
首异处。妾等三人,情愿侍巾,亦无别议。」悦生闻言,心中自揣要
留,不好启口,只是不作声。把眼只望著珍娘。那珍娘是贤惠仁德之
妇,玉娘有才,不如若兰宽裕洪器,瑶娘义侠担当,各各揣知悦生心
腹,是花管柳阵之辈,情罗**网之士,一齐说道:「既你等愿如此,
何为不可?就录于帏寞,以侍良人。」三人闻言,倒身致谢。珍娘扶
住道:「三位妹妹,更服换妆,俺相公自当笑纳,不必怀疑。」悦生
忖中大喜,暗道:「有趣的宦家,知我心腹。」遂不辞也不语,任珍
娘主张,各人将细软查搬入内,正是:
三妓相投真义侠,准拟跨鹤上邦关。
却说悦生,心中惆怅,即与珍娘等商议,此处难居,倘二人大事
一就,必徵于我,不若离此大厦,回归维扬。幸而言息早得,先去为
妙。商议定了,就令封禄雇就大车四辆,分载细软黄白之物,小车七
辆,备载各妹回维扬。珍娘打点已毕,择定次早出城,只见二舆至庭
,是毛店内巧娘、卡玉莺出轿进入。珍娘等七人迎接入内,玉莺看见
绣帏物件乱叠,吃惊难言。巧娘一观,便知有远行之意,倒是今日忙
来,若明日来,亦不得相会。忙道:「前日迁家到位姨娘厚爱,粉身
难报。」方欲跪下叩谢,珍娘等相扶,悦生作揖坐下。巧娘道:「多
蒙厚赠,不能相报,有先夫弃世,尚未百期。房主讨房钱,物件售毁
无存,并无所倚。」遂一手将珍娘拉于厨后。哭道:「我的娘娘,念
奴无主失亲,我二人特来帮扶姨娘,可念前情,留妾等同供洒扫,愿
托终身,万望怜悯救急,铭刻不忘。」珍娘耳听心想:「向日之情,
亏他二人,方有今日之乐。况我家富饶,相公又殷实,岂多了他二人?此回维扬中馈之司,可以料理,又可付托。」遂至悦生前,对面坐
下,珍娘道:「今二位姨娘到此,官人你可猜一猜,来此何事?」悦
生道:「来此必系缺乏相贷。」珍娘笑道:「恭喜官人,我等又添两
位妹妹。」悦生闻道暗道:「可是造化,俺命中花星照,只为得了下
面太具之术,今不要求媒纳彩撮合,自己上门。怎么今日又添了五只
没脚蟹!」亦不回言,只看珍娘发付。珍娘是伶俐之妇,忙道:「二
位妹妹,既来之、则安之。小妹已自主定。」玉娘笑道:「大姐姐广
收英才,与消魂种帮衬哩。」九姝大笑,好似大会瑶池,重重仙子,
叠叠奇花,侍立悦生面前。悦生大喜,又命封禄添车二辆,不一时,
车夫齐备,鞍马俱全。一宿已过,次早九女各自登车。珍娘身傍带了
金玉宝贝,大车载定应用物件行粮,其余车鱼贯而行。车夫推定,出
了洛阳城外,上了官道。封禄、蓝书、桂瓶,三骑骡子。悦生长行粮
车,头顶将巾,身穿绿袍,脚踏皂靴,左悬弓、右跨刀,坐下黄骠马。蓝宅封锁已毕,留对一书信,置在庭几上,以付王仇二人。遂兜定
丝僵,出了洛阳城,起上车骡什物,是日奔程赶路,刻刻加鞭不表。
却说连爱月丈夫喻得胜,出征死于沙场。爱月无主,思却再醮,
又无像悦生之人,不能遂意。在妹子连爱梅家栖倚,不是常法,想到
终身,难以结果,又兼妹妹孀居,日用已尽。这爱梅人物缥致,比爱
月更是妙趣。这爱月又思想悦生欢娱之妙,一心苦守。晓得悦生尚未
娶妻,趁妹妹手中尚有些钱,还可拿作盘费,雇了轿子,抬至扬州,
以便相投。遂与爱梅计议,叫了两辆小轿,一径前至扬州城内,寻至
二郎庙前,问著封悦生家,说是悦生至亲远来相探。书童封书道:「
二位大娘,既是远来,请进里面住了。」丫头玉容道:「我家相公洛
阳去了半年,未见有音信回来,家中无人做主。」爱月与爱梅听了,
面面相觑,心中自苦。玉容道:「二位大娘不必怀疑,在此依下,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