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万里长城可以让你对我们民族的坚强产生不尽崇敬的话,那河南有一处地方也一定会令你对河南人的刚毅产生无穷的敬畏,那就是婉蜒于河南林州千里太行之上的闻名于世的“人工天河”红旗渠。
这条横跨了60年代的名渠用去了林州人民整整十年的时间,为了给干旱的家乡迎来“甘霖”,几百名英雄儿女献出了自己的鲜血和生命。
那是一个饥饿的年代,但对幸福的渴望还是引导着他们凭着赢弱的身躯和坚硬的石头、亘古的太行展开了殊死的拼杀。在“神工铺”,在“鹰嘴崖”,在“青年洞”,在苍茫太行的崇山峻岭间到处都飘舞着血色的红旗。不论春夏秋冬,哪管寒来暑往,没有任何重型机械的林州人硬是用自己的双手和绳索。钢钎在绝壁上凿出了一条奔流着血泪的水渠。
如今的红旗渠掩映在漫山遍野的浓绿中,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区。
假使你有机会到这里参观游览,在渠边随便拦住一个40岁以上的当地人询问,他都会告诉你——他修过红旗渠。谈话时那种坦然而自豪的神情和他远去时那沉稳坚毅的背影不用说就会深深埋进你的记忆。
笔者曾多次到林州采访,结识了许多当年修建过红旗渠的老英雄,任羊成就是其中一位。
最近一次见到任羊成是前年在河南与山西交界处的漳河边,他向我们介绍说,那里在当年曾经发生过一次全渠线最大的塌方——那次塌方来得十分突然,一块房子大小的山岩猛地崩落四散,炮弹一样向着山坡下面密集的人群砸去,声音就像是天边滚来的闪雷。待烟尘散尽,女人和孩子默默地跑来捡拾起亲人散乱在碎石中间的肢体,没有人哭泣,连丝毫的呜咽都听不到,四周一片静谧。第二天,身披重孝的女人和孩子们又来了,他们含着泪咬着牙继续在这里劈山凿石。
站在漳河边上,我顺着任羊成老英雄的手朝对面的山坡望去:碎石累累中是无数盛开的花朵,白色的花瓣、红色的茎枝,当地人都叫它“血凝花”。
任羊成,这位当年被大家戏称作“阎王殿里报了名”的除险队队长此时神情黯然地看着远方,脸上刀劈斧刻一样的皱纹里满是岁月留下的坚毅。
他是河南人,讲的也是河南人的故事。
与天斗,河南人永不言败;与人斗,河南人同样能够“舍生取义”。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河南人英雄气概的真实写照,也是他们开创辉煌业绩、展现豪迈气概的原动力。他们这种伟大的人格是苦难历史的给予,也是皇天后土对苦心砾志者的最好恩赐。
“士不可以不弘毅。”
不错,河南人有的是捍卫真理的血性,有的是不惜生命的豪气。
领导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的陈胜、吴广就诞生在黄土之上、黄河岸边。沧海桑田,世事变换,昔日的大泽乡早已经改变了模样,但那“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慨叹,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似乎还在我们的耳边回响。
河南省会郑州有一座标志性建筑——“二七”纪念塔,当年铁路工人为反对军阀统治而举行的“二七大罢工”就发生在这里。面对敌人的屠刀和皮鞭,成千上万的河南勇士举身向前,任枪林弹雨,任严刑拷打,个个视死如归。
由于河南历史上灾祸不断,河南人长久地处在生活的底层,所以,一旦看透了社会的畸形和人生的不公,他们就会义无返顾地把自己投人进去。他们爆发得热烈、凶猛、淋漓尽致,拼杀得顽强、勇敢、没有顾忌。这个时候他们的内心是没有余地的,除了那一腔渴望喷洒的英雄血。历史上敢于以死抗暴的河南人的事迹不可胜数,可只要看看近现代河南人反对列强的作为,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的血性。
吉鸿昌——这个标准的河南农民的儿子,这个抗日战场上威名远扬的将军,戎马一生为救黎民于水火、拯国家于危难,而自己却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临刑前,他曾写下这样的诗句: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
国破山河在,我何惜此头。
“时穷节乃见”,“板荡识忠臣”。可以说,在中华民族处于危难的时候,哪里有反抗的号角吹响,哪里就有河南人伟岸的身影。
岛国日本的花冈在几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著名的华人劳工暴动,暴动的领袖就是一位河南人,他的名字叫耿淳。
当时在日本花冈的中国劳工整日整夜地工作,大都被折磨得气息奄奄、生命垂危,身边不断有人饿死、累死,要想活命就只有一条路一一起来与敌人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