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芳缩回了手,退避了自己的接触.
记忆中自己狂叫的嘶喊,散发着碘酒冰冷的白袍,脑海里重重叠叠,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落下,一年已是隔断半生.
经年浮浮沉沉,他在梦中曾离自己那么远,现在却如此之近,这个念头仿佛像一颗极速的子弹猝不及防射入了她的心房,心跳竟是越跳越慢.
“我错过时间,你也曾死过心,有些东西,是一生都无法去改变,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的身影……”眼睛最底的旋涡慢慢浮上了面,张烨的声音透露着一种了然、一种的寂寞的了然.“我们结婚不到一年,时间不够久,所以我可以等你,只要你在的话,我就还有时间.”
沉默,近乎空洞的冷清.
一片快要令人窒息的真实压了下来,脸依旧,可是混不了任何面具.
时间缓慢地流逝.
静无波澜的声音从寂静中再度响起“你是不是想知道,今天早上为什么我爸会揍我.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你想听吗?”张烨的眼神如云似雾,团团绻绻.
“有什么好知道的.”坐在椅子上的朱芳舒展了一下四肢,惬意地靠向椅背,可惜张烨受伤了,不然真想拉他大醉一场.
“能不能告诉我,没有下次.”张烨的脸上因为柔和而生动.
“很难说.”朱芳轻敲了一下他的背,沉闷的声音传出,“看心情而定.怎么,这个回答不满意吗?”她挑衅.
“算我怕你了.”张烨抚额闷笑,这个商界年轻的巨子,此刻他的眼睛明亮得耀眼.
“我看过婚姻法,双家要共同生活够两年以上才可以分身家.”朱芳奸险地道.“而且你现在的公司越做越大.”
张烨眼帘轻敛,他的手抚上朱芳的脸,“公司的每一个员工都背负着一个家庭,如果你想对那么多的家庭负责,我可以教你.”
地面上他的身影平静而优雅,坚不可摧的骄傲从骨子里渗透出,“我会有点严厉,甚至会逼迫你学习各种残忍的商场规则,如此你才能保护自己和那么多家庭的周全.”
张烨抬起她的下巴,清冽的眼对上她,淡然道:“所以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儿戏的!”
此时吊瓶的针水己完毕,朱芳借此按铃低头逃过他的对视,这男人厉害,借着公司的事来指责她昨天的行为.
医生收走了针水,张烨站了起来,身形挺拨屹立.
“关于家里人的事,过几天会有一个交待.”他的双眸一瞬也不瞬地专注着朱芳的反应.
朱芳的眼睛顿时出现了复杂的情感.
医院的门推开,冰冷新鲜的空气一涌而入,令人神情为之一振.
朱芳递过手中的深蓝色的西服,张烨从容穿上.
这时埋伏在医院四周的摄像头从四处涌来.
数不清的镜头旋转,每一次的灯光都放出了万千光华,头部包裹着纱布的张烨处变仍然不惊,手小心地挡在朱芳的侧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们,使人不由自主地仰望,虽被人群包围在中央,仍不减高傲的安静,人群的疯狂,殷殷盼望他回话的眼神,他好像都看不见.
朱芳的手抓住的张烨的衣角,一脸的汗.
幸好此时的保全人员冲进了人群簇拥着他们向进.
张烨淡淡地弯起唇角,长眉微挑,被保全人员护卫的身影在暗淡的月下愈显尊贵.在他怀里的朱芳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里化为了白雾.
他们缓慢地上了车,夜幕笼罩的巨大暗影中,车影利落地划开大地冰冷的纱布,行云流水般前进.
下了车后,前方有人在已经静候.
张烨唇边的笑冷冷地聚敛.“我受伤的消息已经被人知道了,真是头疼.明天股票可能会掉.”
“我们会尽快查出是谁泄露了这个消息.”静候的人员沉冷地回答.“相对的,我们也会查出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太便宜他们了.”脸上的残忍渐渐浮上水面,“老套的以牙还牙对我而言己不再重要了.我要的不是一时股票的升跌.”
埋藏在最底层的暴戾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烈焰.
得不偿失
几天后,朱芳和张烨一起在公司吃中午饭.“我叫爸妈,妹妹一起过来了.她们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
“咳!……为什么……不早点说?”闻言,朱芳呛了一下,连忙抽出纸巾捂住自己的嘴.
“你没问.”张烨笑得的很温和.
记起来了,那天他说过,几天后要给她一个交待.
吃完饭,出了办公室,他的桌子上多了叠厚厚的一份文书,上面有他的批注.
“想看?”张烨的感觉一直很敏锐.
“里面有我的事吗?”
“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张烨泰然自若地斜靠着,眼神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