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狗人不认为人比狗高尚,也不认为人比狗好,他了解狗也有崇高的灵魂,知道人类也有愚蠢的心。
狗只需要活下去所必须的食物,而人类的欲望却是无止尽,肚子吃饱了就想要财富,财富有了就想要更进一步的富裕与权力。
知道满足的狗比不断奢求贪欲的人类,不是更聪明、更有智慧吗?
力河毫不客气地发出呵欠声。
“至少比这位大叔有智慧。”
“什么?你跟我说话吗?”
“没有,我只是在讲狗话。”
“呵呵。然后呢?会怎样?要是吃了败仗,我们会变成怎样?”
“跟月药一样。”
力河的手僵住了,威士忌从正要往嘴里倒的瓶口滴落地板。
“变成尸体被拖在地上,也许是先被拖在地上才变成尸体。不过,两者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对吧?”
“是没错。”
力河用力锁紧瓶口,收进口袋里。也许是想起月药被击中胸口的模样,他松弛的脸颊开始微微颤抖。
力河怕死。
借狗人无力嘲笑他胆小。
借狗人也怕死,比什么都怕。
月药几乎是当场死亡,应该没什么痛苦吧,就某种意思来说,是很幸运的死。
借狗人看过太多残忍的死相,对他而言,没有痛苦的死就是上天赐予的恩惠。如果要死,他希望能没有痛苦地死去,
但是,要是能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想活下去。
熬过痛苦之后,等待在前方的居然是死亡,他不愿意过那种生活,但是为了活下去的痛苦,他可以忍受,忍受着,然后活下去。
不想变成月药那样。
我不会跟月药一样,我不会毫无反抗地被no.6杀害,我绝对不要变成牺牲品!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检查内容物:折叠式的自动手枪两把,几个投掷用的小型炸弹跟弹匣,都是旧式的中古货。
“真寒酸。”
力河没漏听这句夹杂叹息的喃喃声。
“不满意的话,你去弄来呀。你知道我为了准备那么一点武器就花了多少工夫吗?你说,在西区的哪里可以弄到最新式的光子枪、电子枪和可定时的自动极小型炸弹?如果你知道,可以介绍给我吗?”
“什么嘛,我以为利用力河大师的人脉与组织网,武器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原来我太看得起你了,真让人失望。”
“没有比能让你或伊夫失望更让我开心的事了,今后请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期望,如果要让你们对我有期待,我宁可全世界的女人全都抛弃我。”
“你不用担心,女人们早就已经对你死心了。”
借狗人轻轻松松地回敬力河的恶劣态度,开始组装自动手枪。
“借狗人。”
“干嘛?”
“你会用枪吗?”
“你觉得呢?”
“你对谁……不,不是人也可以,狗、猫、老鼠都可以,你对它们开过枪吗?”
“我曾经差点被打中,被肉店的老头。在我想摸走肋骨肉的时候,他非常生气,拿起来福枪对我猛开枪,差一点就打中我的额头。惊险,太惊险了。”
“那可真令人惋惜,要是能帮你开个洞,让你的脑浆通风应该会好一些,那么我想你讲话也能变得高明一点。”
“哈哈哈,很抱歉,我这颗头还是这个样子,脑袋里塞满东西,倒是肉店的老头已经被埋在瓦砾底下,现在大概已经变成肉块了。”
“那个老头被‘真人狩猎’干掉了吗?”
“是啊,手臂好像掉下来了,那样已经无法再拿来福枪了。”
力河用手背擦拭嘴角,重新再绕回原来的提问:
“好吧,那你呢?你有射击的经验吗?”
“没有。”
力河的黑眼珠游离着,他的动摇直接表现在视线的摇动上。
“大叔你呢?有没有跟这位漂亮的小姐好好相处过?”
“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我的射击技术跟捣住双眼的猴子没两样。”
“您太谦虚了。”
“追根究柢,伊夫干嘛叫我们准备这种东西?这里不是清扫管理室吗?他要我们带着武器在这里待命,那小子究竟想做什么?”
借狗人拿着枪,突然转头。他瞄准坐在面前的男人的胸膛,准备开枪。
“再见了,大叔。”
“呃?借、借狗人,你要做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你放心,我不会打歪,一定一枪送你去另一个世界。”
“混、混蛋!把枪放下,我想说把枪放下。”
力河发出悲鸣,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猛,绊到了脚,直接跌坐在地上。
“住手,借狗人,你发疯了吗?住手!”
“碰。”借狗人把枪对准天花板,露出笑容。“哎呀,我忘了装上子弹了。”
力河坐在地上,喘着气抬头看着说:
“借狗人,你……得意忘形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样戏弄我有什么好处?”
“无聊,我只是想吓吓你,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配合,太有趣了。”
“开什么玩笑!可恶,我岂容你这种小鬼戏弄!我要回去了,我不想再跟你两个人独处在这种地方,再也无法忍受了,再见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说真的,就见他站起来往门走去。
“要是你走出去一步。”
借狗人再次摆好姿势。
“这次我会真的开枪。”
“你不是没装子弹?”
“你还真相信那种玩笑话?我是没开枪的经验,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连捣住眼睛的猴子都打得中。”
力河连续咋舌。
啧、啧、啧,接着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说:
“这里好暗。”
力河粗大的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电灯开关。灯亮了,好刺眼,对习惯月光和烛光的借狗人而言,电灯的光芒太刺眼了。就在他眨眼的那一瞬间,枪被一把夺走。他踉舱了一下,就在往前踏出一步的同时,恻脸被一拳揍上,顿时脑筋一片空白。这次换借狗人跌坐在地上。
“这个没用的臭小子,不过给你吃点苦头,就爬到我头上来了!”
力河的怒骂声从借狗人的头上传来。
黑狗发出威吓的声音站起来,其他的狗动作也很迅速,它们包围力河,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小老鼠们全都挤在房间的角落,看着事情的发展。
“你们这些愚蠢的狗,别看不起人类!有胆就扑上来看看,我会先一枪打穿你们主人的头!”
“厉害哦,大叔,你还能动嘛,媲美老鼠的动作……这一句是太雷过其实了,不过你真的很厉害,不,我对你另眼相看了,大叔你是一个动作敏捷的醉鬼。”
“随便你爱怎么废话连篇,我是真的生气了,送你个两、三发子弹,我想我的烦躁也能全部平息。哼,你受死吧。”
“很遗憾。”
借狗人带着笑容,伸出手指插入枪口说:
“这个是真的没装子弹呀,力河大人。”
接着他轻轻吹起口哨。狗儿们紧绷的情绪瞬间缓和,当场懒散地趴下去。黑狗摇晃着蓬松的尾巴,完全看不出刚才狰狞的模样。
“我可能玩得太过火了吧,我道歉,大叔。”
借狗人起身向力河低头。他被击中的脸颊还很痛。
“真是的……”
力河将枪丢在桌上,如同断了线的傀儡人偶一样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待在这种地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痴痴地等……”
“无法忍受吗?”
“如果我说无法忍受,你要笑我吗?”
“不,我不想笑你,没那个力气,也就是说,我也……跟你一样。”
“哦,第一次跟你意见相同。”
“是啊,我看这一定是凶兆,不吉祥。”
虽然借狗人试着开玩笑,但是气氛还是很低迷。
他从没想过等待是如此难熬的事情。
在曾是月药工作场所的这间房间里等待老鼠跟紫苑。
现在知道的只有这样,至于那两个人会以怎样的方法出现在这里,借狗人完全无法想像,力河当然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定连老鼠自己也并没有明确掌握。
没错,要是怎么等,老鼠跟紫苑也都不出现的话,那该怎么办?等待,再等待,不断等待下去,结果却是等不到人的话……
别想了,太不吉祥了,这样不就跟败犬一样?真不想在对抗之前就先成为失败者。
但是,好难熬……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无法预知的等待实在好痛苦,仿佛有无数根透明的针在刺着,仿佛被看不见的火焰焚烧着。
刚踏入这间房间时那颗激动的心如今气势早已衰退,如同疲惫不堪的老人一样萎缩。真没用,不像样,好难看。
这些我都懂,可是……
明明下定决心,早有觉悟而来,然而无所事事的时间却侵蚀着当时的决心与觉悟。
虽然还没有力河那么严重,但是我也想就这么离开这里,更别说心里还惦记着小紫苑,他应该也快要醒来了。
小紫苑醒来后要是没发现我,他应该会哭吧?
唉,他会不会想找我,所以大哭大闹呢?
如果可以,真想他能在狗狗们的守护下,一直睡下去,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吧。
摇头。
不能想小紫苑的事情:心会变得软弱,会想要逃回家,所以现在不能想。忘了吧,要忘了,现在能想的……现在能想的……老鼠的信。
手摸向胸口。
老鼠的信,匆促写下的纸条上写着指示的文字,要他们准备保护人身安全的武器。
准备保护人身安全的武器。
要充分注意,小心待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保护人身安全,也就是说要跟谁打斗吗?那个谁是指派驻监狱的治安局局员吗?可是,治安局局员不可能专程来清扫管理室。在这间房间里有一名长年在这里工作的男人被杀,早已变成尸体,应该已经没有人需要来这里…,
借狗人吞了口口水。
要充分注意,小心待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扑向墙壁的开关,关掉电灯。
“喂,你在干嘛?乌漆抹黑地什么都看不见耶!”
“不妙。”
“不妙?什么东西?”
“电灯,我们开了灯。”
“那又怎样?黑漆漆的,谁都会开灯啊,在西区电灯也许是奢侈品,但是在no.6可是理所当然的照明工具呀。”
“笨蛋!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是有人注意到刚才的灯光,你觉得会怎样?”
借狗人在漆黑中也看得到力河的表情僵住了,他原本就很适应黑暗。
可恶!根本一点也不需要照明。
“没事的。”
力河悄声说,以一种勉强挤出来,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声调。
“没必要那么神经质,跟只迷路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啦。我们也只不过开了一、两分钟的灯嘛,清扫管理室就算烧掉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啦。你不是也说过,这里是一个连监视摄影机都没装的乐园吗?”
“过去的确是如此。”
月药被怀疑而被盯上,最后被射杀。老鼠他们成功入侵监狱内部,因为跟他们的行动有关,清扫管理员被怀疑是入侵者的一员或是袒护者。
如果真如他预测的,那么这问房间不是乐园,根本就是危险地带,至少监视可能比以前严格,非常有可能。
倏地,黑狗站了起来。它低声吼叫,环顾四周后,视线停在某一点上。是门,通往监狱的门。黑狗凝视着只能从监狱那边开的金属门,不停低吼着。
糟了!
借狗人抓了把枪,丢向力河。
力河用双手好不容易接住旧型简式马枪,双唇打着哆嗦说:
“借狗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客人来了,大叔,而且还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喀锵。
这次从背后传来声音,是入口的门,有人走动的气息透过粗糙的灰色大门传进来。
“两面夹击吗?别开玩笑了!”
可恶!又搞砸了。我们犯了错,要命的错。
借狗人紧咬下唇,但是再怎么咬也无济于事,即使咬成碎片,犯的错也无法挽回。
借狗人,快行动!
耳里传来老鼠的声音。
要打开活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行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行动,快行动!
为什么会听到那个家伙的声音?为什么连在这个时候……
不,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所以听得到。
快行动,寻找可以活下去的路。
吵死了,老鼠!活下去的诀窍我可是认真学习得来的!
借狗人伸手抓起背包。
“这边!”
他用身体撞向通往垃圾收集场的门。门一动也不动,警钤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出现军靴的前端。
“借狗人,这个!”
力河触摸墙壁上的开关,门往左右滑开。
“喝!”
借狗人为了鼓舞自己,发出呐喊声。
狗儿们紧接着借狗人跟力河冲进垃圾收集场,哈姆雷特与克拉巴特也从脚边飞奔出去。
“呃,好臭!”
力河咳嗽。
的确是恶臭,孺漫着肉汤腐烂的臭味,应该是来自拿给月药的胶囊里的臭味没错,被吸尘器吸起来的胶囊跟其他垃圾一起送到垃圾收集场来了。
月药要是没有被击中胸部,明天应该会默默收拾这些堆积如山的垃圾,如同往常一样完成自己的工作。
“让人想呕吐的臭。”
力河低声呻吟。
借狗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回头,越过玻璃看见手持着枪的治安局局员。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四个人吗?
“大叔,跟着我来。”
垃圾收集场的角落,靠近垃圾排出口的附近有小型挖土机,就是用它将垃圾倒在输送带上,送往焚烧炉。
他们躲在被涂成黄色的重机械后面。
灯亮了,四周照耀得很明亮。
no.6的人为什么那么讨厌黑暗呢?
借狗人忽地这么想。
他们为什么会己忌讳看不到、没有光,黑暗的存在,企图想照亮全部呢?
治安局局员们打开门,迈步走进来。在同一瞬间,他们用手捣起口鼻,弯曲身子。
“这是什么味道?”
“好臭。”
四个人全都往后退,每个人都脸部表情歪曲,还有一个人跪了下去,当场呕吐。
借狗人暗自窃喜,笑着拿枪瞄准。
哼,什么治安局局员嘛,态度傲慢,却那么不中用,才这种程度的臭味就鬼
叫,呵呵,全都是一些被宠坏的窝囊少爷吗?真可笑,快点滚回家找妈妈喝奶吧!
扣扳机。
一阵冲击,额头好像被用力敲了一下。借狗人转身回头,他的脖子以上感觉麻痹。
“枪术真烂,你打哪里啊!”力河怒吼。
“没办法啊,这是我第一次开枪啊,要不然你来打打看。”
“我不要,我是坚定的博爱主义者,就算对方是治安局局员,我还是无法对人类开枪。”
“先打中个两、三发之后再来讲那种会让人觉得思心的笑话吧。”
治安局局员连滚带爬地逃离臭气,要是没戴防毒面具,他们应该不会想再踏入这个地方吧。
他们也真脆弱。
他们不是一般市民,是受过特别训练的治安局局员,居然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臭味。
不过,现在不是嘲笑对方脆弱的时候,反倒该感谢,庆幸因此能赚到时间。借狗人还没天真到安心觉得危机远离了,可是至少争取到时间,可以喘一口气。
争取到时间又能如何?
喘过气后要怎么办?
他舔舔下唇,有种干枯黏膜的触感。
这间房间的出入口只有一处,就是剐才冲进来的那道门,门前有治安局局员,有敌人埋伏着。这里就等于跟密室一样,无路可逃,那群被宠坏的窝囊少爷总会再采取攻击,那么一来……
愈想愈觉得情况很绝望,可是借狗人并没有放弃。
会有办法的,我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完蛋。
对吧?老鼠。
他不知道他相信的究竟是老鼠还是他自己,他只知道他相信,因为相信,所以不放弃。
会有办法的,一定要想出办法,绝对不能就这么结束!
“借狗人。”
力河用力抓住借狗人的肩膀。
“他们要做什么?”
“什么?”
借狗人瞄向小房间,倏地倒抽气,然后就一动也不能动了。
治安局局员们搬来奇怪的机器,大小跟在脚边摆出威吓姿势的黑狗差不多,一边开了个大洞,另一头则缩成约三分之一,从那里延伸出几条螺旋状的管子,从借狗人这边看不到管子接到哪里。
机体部分跟洞口里面都是介于蓝色与灰色的中间色,而且闪闪发亮,让人联想到擦拭得很光亮的铜管乐器。
“那是什么?大喇叭吗?”
力河一脸呆滞,可是声音却带着紧张与恐惧。
“接下来要开音乐会吗?应该要早点通知我嘛,我好穿着正式的宴会服来借狗人没有那个余力回应力河的玩笑话。他无法咽下吸进的气,心脏的鼓动怦怦怦地响着,几乎要震破鼓膜。
西区的许多情景一一重现,是在“真人狩猎”后的景象,四周一片都是瓦过去是一整排组合屋、帐篷、两层楼高的砖瓦房屋林立的市场,已经被破坏殆尽,连影子都看不到,只剩下一堆瓦砾。
那并不是用炸弹造成的破坏,因为完全没有火药特有的臭味,也看不见烧焦的痕迹,当然也没有袅袅升起的烟。
no.6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在“真人狩猎”中使用炸药,借狗人甚至有种感觉是一只巨大的手捣烂了整个市场。
no.6到底是用什么代替了巨大的手?
“冲击音波。”
力河的耳朵动了动。
“喂,你刚才说什么?”
“……no.6在‘真人狩猎’时使用了冲击音波,就像叫什么摸香还是抹香之类的名字的鲸鱼一样。”
“冲击音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鲸鱼?你也简单解释给我懂啊。”
“我没办法,这些全都是老鼠告诉我的。大叔,你也亲眼看到市场变成什么惨样了吧?”
“是啊……还真干净,真像大扫除的模范样本……那个时候使用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冲击音波吗?”
“没错。”
力河瞪大眼睛,大到甚至能看清楚每一条血管。
“借狗人,那么那个奇怪的喇叭不就是……”
“可能是西区使用的那种的小型版。”
可能?喂,借狗人,自己骗自己没什么好处的喔。那就是小型的冲击音波炮,十之八九没有错,原来no.6连这种东西都开发出来了。
力河发出低吼声。
“他、他们要在这里……对着我们开那个吗?”
“别问我,去问他们啊,他们才知道答案。”
力河再度低吼。在漆黑中,借狗人看见力河渐渐苍白的脸。他握紧手枪,朝着蓝灰色的破坏武器开枪。这次他没有踉舱,用力踏稳脚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他无法分辨子弹打中哪里,也许哪里也没打中,就像随性的乌鸦,自顾自地往远方飞去。
“连个自动对准装置都没得装吗?”
“西区怎么可能找得到那种高级品。”
“啧,我看你一定杀价再杀价,对吧?居然找来这种只比玩具好一点的烂东西。”
“有问题的不是枪,是你的枪术。”
他们从挖土机的后头窥探小房间里的情况。
只看见治安局局员默默地工作,并没有打算反击的模样,连一发都没有开枪打回来。
不需要的意思吗?
在即将行刑的时候,没有必要殴打可怜的死刑犯吗?
是这么一回事吗?
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吧。
真是慈悲为怀啊,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借狗人,借狗人,怎么办?这么下去我们就……”
力河发出悲鸣,蹲了下去。
他抱着头,采取保护身体的姿势,全身还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在这里认输!
我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而出生的。
激动的情绪充斥着借狗人的胸膛。
为了什么目的出生?借狗人过去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无聊,根本连想都不想。
对他来说,寻找出生的目的这种事不过是个愚蠢的游戏。
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所以要活下去,这就是他的想法,而且他认为自己的性命就是属于他自己的。
要舍弃这条命,要保护这条命,都由我自己决定,别人没资格插手。
他拿起枪来猛开。
射击的技术?谁管那种无聊的东西!
区隔小房间与垃圾收集场之间的玻璃发出巨大声响,碎落一地,治安局局员
明显开始动摇。
因为臭气形成一股潮流,流进小房间里。
行动!
老鼠的手拍借狗人的手背。
快行动,借狗人,为了活下去而动!
当然,我原本就是那么打算。
往前冲。
黑狗越过借狗人,跳了起来。它从坏掉的窗户窜进去,朝着治安局局员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