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五章不实的欢愉
5不实的欢愉
无法言喻的深刻欢愉不时扰乱她的心,那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隐藏的不实欢愉。虽然丢脸,却是口(能在神秘的心深处悄悄品味的强烈欢愉之一。
(《女人的一生》莫泊桑)
“爸爸不知道回来了没?”
莉莉叹气。
“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见到爸爸了?不知道跟他说‘爸爸你回来了’吗?天色都这么暗了,怎么会这样呢?夕菜的爸爸跟锳衣的爸爸早就回家了呢,他们每天都搭同一班巴士回来呀,我常常跟夕菜、锳衣一起去接爸爸呢……”
“是吗?你爸爸一定很高兴吧?”
“他很高兴,会把我抱起来,亲我的脸颊哦。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么大了,已经不是让爸爸亲一下就高兴得不得了的孩子了。但是爸爸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所以才会那样在大家面前亲我吧,有点伤脑筋呢!”
莉莉这种小大人的口吻很可爱,火蓝微笑地望着她。
莉莉又叹了口气。她撑着下巴,呼地吐出长长一口气。成熟女人的动作,可能是从母亲身上学来的吧。
平常她总能取笑莉莉“哎呀,莉莉真是个小大人”,但是今天却完全没那个心情。也许是感染了莉莉的忧郁,火蓝也觉得心情沉重,连微笑都很勉强。
“阿姨。”
“怎么了?”
“爸爸会回来吧?”
“当然会回来啊。”
火蓝停下擦拭托盘的手,望着莉莉。
莉莉最爱吃的起士马芬只吃了一半,就放回小盘子上。
“月药先生——你爸爸工作很忙,所以才会错过每天搭的那班巴士,他一定会搭下一班巴士回来的。”
火蓝这么说后,自己也叹了口气。这种话根本起不了什么安慰作用,莉莉想听的并不是这种敷衍的安慰话。
连小小女孩的忧郁都无法帮她,真觉得焦急又没用。
莉莉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快乐眼睛蒙上了阴影。
每天都很规律地在同一时间回家的父亲,今天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影,这让她担心得不得了。
火蓝无法笑着对她说:“什么?就只是这样吗?”因为莉莉察觉到月药的表情有点奇怪,因此很担心。不光是莉莉,连莉莉的母亲、月药的妻子恋香,也挺着大肚子专程到巴士站去接月药。
月药有什么让妻女不安的事情吗?
不,不只是月药……
不安,摸不着底细的不安,现在正笼罩着这个都市,笼罩着整个no.6。
也可以说是动荡。
已经有几十名市民牺牲了。虽然火蓝无法判断用“牺牲”这两个字是否恰当,不过这两个字散发出来的阴森感、恐惧戚,跟都市内的气氛完全一致。火蓝真的无法不这么想,因为她自己本身也因为一种不断涌现、有别于想念紫苑的不安,而觉得焦躁。
这种事真的是现实吗?
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倒下,然后直接断气。虽然火蓝并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听说牺牲者的头发、牙齿全都剥落,全身布满皱纹,老了上百岁后死去。不管是如何强壮的年轻人、如何貌美的女孩,全都会变成令人沭目惊心的模样。
为什么?原因究竟是什么?
新型病毒?毒气?奇怪的疾病?
虽然有各种臆测,却没有人能断定原因,也无法在所有牺牲者身上找出共同的条件,年龄、体型、生活环境、工作、生育经历,大家都不一样,没有一项共通点。
不,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大家都是no.6的居民。
有人在市政府大楼前广场倒下、有人在马路上、有人在自家厨房。全都是单独的牺牲者,并不是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多数牺牲者,而是在极为限定的狭小地点,也就是定点发生的事情。有许多人就站在倒下的牺牲者身旁,却一点事也没有。刚才还说过话的友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朋友、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就这么成为牺牲者。
尖叫声与悲泣声此起彼落……
无法预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谁会是下一个牺牲者。这才是恐怖,无边无际的恐惧。
剐才姊姊倒下了。她明明还没三十岁,却仿佛老婆婆一样,她变成了老婆婆。
邻居死了。才正在说:“今后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就是啊,真恐怖”时,她突然觉得痛苦……
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事不关己。
明天,不,也许一分钟后我也……
下一个牺牲者也许是我。
市长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不打算拯救我们市民吗?
为政者对恐怖事件的袖手旁观,渐渐成为市民的不满与责难,最后演变成怨愤。
市长透过各种情报管道告知市民情况已经稳定,要求市民冷静。然而,就在市长出现的荧幕前,不知道是第几十名牺牲者倒下了。他不断**、不停变老。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冷静?!
给我药。
给我解决之道。
给我确实的情报。
市民的呐喊声回荡在每个街角。
这个时候父亲没有回来,母亲也出门了。
莉莉小小的心灵充满着不安,就要无法承受了吧?
也许她正努力压抑着不哭。
火蓝很了解担心重要的家人却无计可施的痛苦与难过,她也经历过除了忍耐别无他法的焦躁,那是一种椎心蚀骨的痛。她轻轻抚摸少女柔顺的头发,说:
“快吃马芬吧。”
“阿姨……”
“莉莉最爱爸爸了,对吗?”
莉莉抬头望着火蓝,用力点头说:
“对,我最爱爸爸了,我好喜欢好喜欢爸爸,也好喜欢好喜欢妈妈跟妈妈肚子里的小宝贝。”
“是啊,我想莉莉的爸爸也非常非常喜欢莉莉,他会亲你的脸颊,对吗?会
一边对你说:‘爸爸爱莉莉。’一边亲你,对吗?”
“对啊,爸爸总是会对我说:‘爸爸爱莉莉。’”
“那我想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回到莉莉身旁来,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会回到自己最爱的人身旁哦。”
莉莉眨眨眼睛说;
“真的吗,阿姨?”
“嗯,真的啊,我没有骗你。”
莉莉的嘴角缓和了下来,扬起了微笑。她拿起马芬皎了一口,说:
“好好吃。”
“里面还有,正好剩三个哦,给你跟爸爸、妈妈,待会记得带回家。”
“谢谢你,阿姨。”
吃完马芬后,莉莉双手合十大声说谢谢。
“阿姨。”
“什么事?”
“我也好喜欢阿姨。”
“莉莉,你好乖,谢谢你。”
“还有紫苑哥哥……虽然比不上爸爸、妈妈、阿姨,但是我也喜欢他。”
“嗯?”
“紫苑哥哥也会回来的。”
“莉莉……”
“阿姨不是说,人会回到自己最爱的人身旁吗?那么,哥哥也会回到阿姨身旁,对不对?阿姨,他一定会回来的。”
莉莉往椅子后面坐下,摇晃着双脚继续说:
“哥哥曾经帮我治疗过伤口哦。”
“真的吗?紫苑他吗?”
“嗯。我跟锳衣玩抓鬼游戏跌倒了。我跌倒,接着锳衣也跌倒在我身上,好痛。锳衣她有点胖,不过她跑得很快,也很会画画,我也很喜欢画画,所以我们常常一起画画。”
“是很棒的朋友呢。”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不过有时候也会吵架,吵得很凶,吵到我曾经下定决心一辈子再也不跟她玩了。”
“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吵完架还能重修旧好。你说你跌倒受伤是紫苑帮你擦药的吗?”
“嗯,对啊。那天我的脚流了好多血,好痛喔,于是我放声大哭,锳衣也哭了。刚好哥哥从那边经过,他抱着我到水龙头的地方,帮我把血洗掉……呃,然后他帮我擦药,还摸着我的头说:‘血已经止了,你们两个都别再哭了。’哥哥还帮锳衣擦脸。”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莉莉摇晃的脚停了下来,她抬头凝视着火蓝,说:
“我想想,嗯……就在哥哥不见之前,那天哥哥正好要去公园工作。阿姨,哥哥人好好。妈妈也说过哦,妈妈说哥哥温柔又帅气,是一个很棒的人,还说:‘等紫苑回来,你当他的新娘。’哦。”
“莉莉当紫苑的新娘?真令人开心的事。”
“但是,呃,锳衣她……”
“锳衣怎么了?”
“呃,她说她对哥哥一见钟情。我问她:‘什么是一见钟情?’她对我说:‘就是决定要跟他结婚!’耶。如果锳衣跟哥哥结婚了,我就不能当哥哥的新娘了啊。虽然妈妈说:‘不能输给锳衣。’但是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这样啊……”
火蓝笑出声音来。
暂时忘记了盘旋在心中的不安与忧虑。
自紫苑突然从火蓝眼前消失到今天,莉莉一次也没提过紫苑,大概是怕提起紫苑的事情会让火蓝觉得痛苦,也或许是恋香告诫她不要提起。
“莉莉,这一阵子你不能在阿姨面前提起哥哥喔……”
“为什么?”
“因为阿姨会难过。”
“妈妈,哥哥做了很坏的事情吗?所以他才会被抓走吗?大家都这么说。”
“那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哥哥不会做坏事,哥哥人很好,他绝对不会做坏事。”
“没错,你很懂事嘛,妈妈对你另眼相看了哦。没错,这次的事情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紫苑很棒,我没看过那么好的孩子。个性温柔又帅气,是一个很棒的人。对了,莉莉,等紫苑回来,你当他的新娘吧,可不能输给锳衣哦。”
也许母女俩曾这么聊过天,相视微笑。
火蓝因此得到安慰。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对抗那段焦躁与苦闷的日子,其实不然,自己从周遭人身上得到许多安慰。
这么小的小女孩带给我力量。还有……
必再相见。
老鼠的那封信也是。
我有许多支柱,别人的心意带给了我力量。
“莉莉,谢谢你。”
火蓝轻轻拥抱少女。
这时警钤响起。
墙壁的一部分变成电脑画面,出现一张年轻女子的脸。那是直属于情报局的播报员。
“紧急情报。市政府当局刚刚发布非常警戒令,请市民尽快回家,今后禁止所有市民外出。不允许任何例外,不服从者立即逮捕加以拘留。重复一次。发布非常警戒令,请市民尽快……”
低着头快速念稿子的播报员突然双眸圆睁。她站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喉咙叫着说:
“救命、啊……”
响起尖叫声。
火蓝赶紧抱住莉莉。
“阿姨,那个人怎么了?”
“不要看,你不可以看!”
播报员亚麻色的头发渐渐变白,脸颊出现黑色斑点,瞬间扩张出去。
“救……命……”
她的手指弯曲,仿佛想抓住空气般,整个人摔向桌子后方。
画面在这时断讯了。
非常警戒。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形容。
这是异常,一个严重脱离常态的情况正在眼前发生。
火蓝觉得晕眩。
不,不对,是no.6,是这个城市正摇摇欲坠,如同那名播报员一样发出哀号声。
混乱、灾害、危险、痛苦,还有恐惧。绝对不存在于no.6的灾难,正一一涌现。
听见笑声。
从远处某个地方,遥远的某个地方传来。
谁?是谁在笑?是谁的声音?
窗外飘过枯叶。
一片、两片、三片……
风吹着。从南方吹来的强风,送走寒冷的冬天,带来春天气息的风。总是让人心情雀跃的南风。声音顺着风吹进火蓝耳里。
“阿姨,我好怕。”莉莉抓着火蓝说。“好像有人在空中笑着。”
“莉莉,你也……听见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可是感觉好恐怖。”
莉莉哭了出来。
“好恐怖哦!”
“没事,没事的,莉莉,阿姨在这里,你不用怕。”
你总是给我力量、安慰我,所以这次换我给你力量。我不会让你像紫苑、沙布那样随便被带走,我会保护你。
火蓝皎紧下唇,紧紧拥住莉莉。她回头望着窗外吹拂而过的风。
我一定会保护你。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男人十分混乱。
完全弄不清楚原因。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大耳狐,no.6的市长狂吼着。
“为什么那些家伙会擅自行动?你不是完全控制住它们了吗?”
吵死了,真是吵死人的家伙,从以前就像一只只会吠的胆小狗,到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还是这样。
“那个就要觉醒了,这么一来所有的事都会平息。”
“真的吗?是真的吧?”
“真的,大耳狐,这不过是成大事之前的小插曲罢了,一点点异常而已。”
“一点点异常,这是吗……?整个都市都陷入惊恐状态了。”
“发布非常警戒令吧。”
“我早发了。不过若是继续出现死者,治安局将会无法压制市民的混乱。”
“那就出动军队啊!”
市长僵住了。
“军队?”
“没错,就算发生暴动,只要派出那支军队应该就能解决了,不会有任何问题,对吧?”
“你要我以武力镇压市民?这个no.6的市民?”
“军队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为了镇压所有反抗no.6的人,不论是都市内侧的人,还是外侧的人。”
“但是……”
“大耳狐,下决定的人是你,因为你是王。我并不能左右你的做法,只是请你别忘了,你是统治这片土地的人,忤逆你就等于背叛no.6。”
市长沉默了一阵子,最后他用力点头说:
“的确,没错,你说得对.”
“是我逾矩了……”
“不,没关系,我允许你。”
允许?你允许我?
男人偷笑。
“告诉军部备战,等待命令。”
“这样好,正好藉这个机会让愚民们看看你的能力。”
市长脚步慌忙地走出房间,似乎很兴奋。
男人闭起眼睛,再度偷笑。
那个就要觉醒,这么一来……
月药关上莲蓬头的热水。
今天要早点结束工作回家。
他习惯在工作结束后淋个浴,然后喝一杯冰水。虽然说这是他最期待的事情,也许有点微不足道,但是每次淋完浴之后,他的确戚受到幸福。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可以回家罗。
每次一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就会泛起笑容,妻女的笑容也会浮现眼前。
女儿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她是妻子带过来的。也曾担心自己跟女儿没有血缘关系,是否真的能成为父女。不过到今天,他却觉得可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种事情。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何?那种东西跟亲情根本没有关系。月药真的这么觉得,因为他深爱自己的女儿。
年幼的、令人怜爱的莉莉。
每次亲她脸颊,她总会害羞地笑,也许再过个一年,她就会说出“爸爸,别这样”,拒绝他的亲吻,不过这样的模样也非常可爱。可以的话,真想永远都能亲她……哎呀,也不能那样吧。想那个还太远了,不知道今天她会不会来巴士站接我呢?如果她来了,我一定很高兴。我一下巴士,莉莉就会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说:“爸爸,你回来了啊。”我也会抱起女儿,亲吻她的脸颊。
最幸福的时光。
能体会到这样的幸福,也是因为莉莉,我的女儿的关系。而且,我即将拥有第二个女儿了。之前去医院时,医生说即将诞生的婴儿是女孩。我的第二个女儿,莉莉的妹妹,家里又要增添一名新成员了。
月药换好衣服,轻轻拨了拨头发。
只要想妻女的事就好,绝对不能去想自己今天做了哪些事情。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就好了。
明天借狗人会将剩余的报酬给我,他应该没有骗我吧?那家伙很狡猾,别人占不了他的便宜。不过他虽然吝啬,但是却从来不说谎,他会遵守约定的。就这点来看,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剩菜、剩饭,跟垃圾差不多的东西,自己也不会选择他做偷渡的合作对象。
只是这次的报酬跟以往的悬殊太大。
月药伸出三根手指,从大拇指依照顺序折下来。
金币啊……三枚金币。庞大的报酬。加上之前给的就有六枚金币了,不就是可以吃喝玩乐好一阵子的金额吗?当然,自己不会拿去玩乐,要全部用在莉莉以及即将诞生的小宝贝身上。恋香一定会很开心吧……只是,之前拿金币给她的时候,她的忧心大过于喜悦,脸色一变地说:“老公,你怎么有这么多钱?!”虽然那次蒙骗过去了,但是那样不好,让恋香担心了。这次不能再露出破绽了,一定要想好不会让恋香怀疑的说词,譬如特别抚恤金之类的,希望这次能说出高明的谎……
金币六枚。悬殊的报酬。
折完全部手指后,月药立起小拇指。
想给莉莉买春天的洋装,也要给恋香买一套。恋香很漂亮,只是没有多余的钱让她打扮自己。她总是穿得很朴素,看起来比较老,如果她穿上粉红色或水蓝色那种明亮颜色的洋装,一定很好看。还有火蓝,她很照顾莉莉,很疼爱她……要买点谢礼送她才行,买什么好呢?
心情开朗了起来,好兴奋,仿佛看见牵着莉莉的手去买东西的自己,看见莉莉回眸一笑的模样,恋香也笑着。
啊啊,真幸福。
这是月药发自内心的感受。
他喝光杯子里的水。
结束了,回家吧。
警铃响了,警示灯一闪一灭。
“啊!”
月药的心脏紧缩,全身冒冷汗。
通往监狱设施的门要开了。
刚才月药穿过那道门进入监狱设施,进行清扫作业,然后再回到这个小房间。他决定早点结束工作,洗个澡,然后喝水。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
他往后退。
我只有做那些事而已。我跟平常一样认真工作,现在正打算下班回家。
快逃吧!
在走廊错身而过的年轻男人是不是这么说的?对,他说了。虽然年轻却有威严,虽然有威严,却能露出艳丽的笑容。
快逃吧!
那是警告吗?是不是应该照着他的警告快点逃走才对呢?可是,我害怕慌张露出马脚,害怕因此反而被怀疑。如果逃走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罪吗?我不想被怀疑,所以我明天、后天都还要来上班。如果被怀疑了……我、我、我会失去这份工作,所以我打算明天还要来上班,因此我才故意无视他的警告,假装没听到……
快逃吧!
啊啊……我错了,我应该听从那个男人的话,我应该快逃的。
门开了。
我应该快逃的。
两名治安局人员持枪站在那里。
“你是月药吧?”
双脚颤抖,双手颤抖,全身都抖个不停。
不可以,不能发抖,这样反而会被怀疑,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什么都没做……
“回答!”
“……对,我是。”
“我们要带你走,不准反抗。”
“带、带我走……去、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