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甩了一下长袍的前襟,冷笑着走上了台阶,冷哼到:“你明天早上要是能够在树上找到一只喜鹊,我就赏你五百两银子。要是你找不到,我就一耳光赏给你。我厉风可不是什么贵人,只会杀人……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好好伺候吧。唔,听人说,你们楼子里面新来了几个小姑娘,都给我带出来,让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那老鸨满脸的尴尬,她看了看天色,可不是么,大秋天的冷得要死,喜鹊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谁还会大清早的在树枝上蹦跳呢?听得厉风的要求,她连忙笑着哈腰到:“厉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诶,可是新来的紫玉她们,今天金公子他们已经……”
厉风缓缓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点头:“哦?金公子?他全家不是已经死了么?”这是彻头彻尾的威胁了。
老鸨的脸上立刻浮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珠子,带着厚厚的脂粉混合成了一道道的泥浆朝着下巴上滚了下去。她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连忙说到:“厉大人开玩笑了,金公子他们怎么敢得罪厉大人,这,这,我马上就把紫玉她们几个带来,厉大人可千万不要生气啊。”她彷佛见鬼一样的,飞跑着朝着后面的院子里面去了。
那青衣人已经走到了厉风身后,摇头叹息到:“仗势欺人,这可……”
厉风横了他一眼,微笑到:“仗势欺人么?小可倒是没有感觉不好的。尤其今日我就是想仗势欺人一下,看看这权势,到底能干什么。”说完,他也不理会这人,喝令着几个醉香楼的小厮带路,领着自己去了楼上最大的一个包厢。
坐在那柔软、宽敞的,铺满了兽皮的靠椅中,厉风懒洋洋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说到:“请坐。小子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小子厉风,燕王府属下都指挥使,似乎还被封了一个爵位,但是我自己都忘记是什么封号了。如今是燕京城五城都督,总管城内一切兵马。”
厉风端过身边小厮极其小心的奉上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淡绿色的酒液,轻笑到:“兵荒马乱的,做人都要小心一些,兄台半夜三更的冲进燕京城,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兄台是,杀手?密探?情报贩子?既然兄台肯跟着厉某进醉香楼,相比总有一个说法的。”
那青衣人走近了一把靠椅,小心的用手按了一下那柔软的,足以让人陷入两尺深的毛皮垫子,摇摇头清冷的笑了笑:“罢了,给我一张太师椅,这种椅子,我是不习惯的……厉大人手握重权,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小人下杀手呢?兵荒马乱的,军队要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在下徐青,贱名不足挂齿。”
厉风歪歪的靠在了座椅上,懒洋洋的看着徐青四平八稳的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摇摇头,又端起了一杯酒。“我厉风不是杀人狂,今天下午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并不想无缘无故的再杀一人。虽然,从背后一刀抹掉你的头颅,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你不害怕我?”
接过一杯小厮送上来的酒,徐青双手把酒杯合在掌心中,用自己的体温温烫着酒液,轻轻的用鼻子嗅那淡淡的香气。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秀气的睫毛在灯光下反射出了一丝温润的七彩光芒。他很儒雅的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厉大人身上的血腥味道还没有干,不过心里却是没有杀机,身上也没有杀气,我倒是不是很害怕的。”
沉默了一阵,厉风干脆把全身都缩在了那温软的靠椅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看向了徐青。自己的手指又控制不住的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感触着那细软的胡须在指头上拂拭而过的温柔感觉,厉风叹息了一声:“没错,我没有杀气,我不想无缘无故的杀死一个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的人。尤其,我看你不是那种鸡鸣狗盗的小人,进了燕京,也不会给我们增加麻烦,但是总是要盘问一下的,谁叫是我碰上了你呢?如果是锦衣卫的那些太监碰到了你,你此刻大概已经被杀死了。”
徐青矜持的摇摇头:“徐青的武功不是很高,但是,倒也不是任凭人宰杀的呢。”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话说了,就听到外面老鸨仓促的催促着,七八个轻柔的脚步声正在缓缓的靠近这个包厢的大门。厉风呵呵怪笑着:“好,妙极,我刚回燕京,手下那票兄弟就给我说,醉香楼来了七个才艺绝佳,容貌极美的姑娘,不知道徐兄是否有兴趣。”
徐青有点坐不稳了,他扭动了一下身体,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尴尬,倒是让厉风看得很是有趣。厉风不断的猜测着徐青的来历,但是就是看不出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武功极其高明,气度也极是优雅,倒像是一个大家族的贵公子一样。奈何他三更半夜的冲进燕京城,这来意就有些古怪了。说不得,只能用青楼的妓女来试探一下他了,看看他到底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
此刻,燕王府内,吕老太监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凶光闪闪的三角眼不眨眼的盯着面前跪着的十几个红衣太监。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的说了一句:“哦?你们是说,厉风和那些叛逆有勾结,故意放走了他们府里的人,是不是啊?”
一个太监头目不知道死活的爬上去了几句,连连点头说到:“可不是么,公公,那厉风可是嚣张了,他不仅逼我们放走了那些叛逆府里的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们给毒打了一顿。公公,他可是勾结叛逆,外带对公公不敬啊,说什么他打我们,就是打公公您啊……”这些太监,已经开始有一点日后锦衣卫、东西厂的祸害本色了。
吕老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了一声,缓缓的站了起来,轻轻的一掌拍打在了那太监的身上。‘咯吱咯吱’的一阵响,那个太监顿时彷佛一个烂肉口袋一般的软在了地上,一股股漆黑的血从他的七窍之内彷佛喷泉一样的涌了出来。吕老太监阴笑着:“小娃娃,也敢骗公公我?今天你们行事的时候,公公我就在后面看着,要说那厉风勾结叛逆,他还会亲手杀死了十七个逆党么?”
其他的那些跪倒的太监已经是吓得满脸苍白,浑身大汗淋漓的,不敢动弹了。吕老太监猛的咆哮起来:“一群混帐,敢联手起来欺瞒公公我?你们摸摸脑袋是不是还长在脖子上?啊?那厉风放走那些丫鬟使女,是宅心仁厚,你们一群小猴子狗屁不通的,就敢在公公面前给人身上栽赃扣黑锅?啊?谁教你们这么做的?”
吕老太监冲上去,对着那些跪倒的太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这次可没有用上那阴毒的内劲,只是运足了力气,拳拳到肉,脚脚透骨,打得地上的那些太监是满地的乱滚乱爬,但是就是没有一个敢逃跑的。甚至有几个被踢飞的,还得乖乖的爬回来,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吕老太监的脚尖前,让吕老太监那穿着厚重皮靴的脚丫子,在他们脸蛋上再狠狠的留下一个痕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都按照你们这么干,以后公公我还敢相信你们回禀的事情么?啊?不要说公公我不护着你们,你们要是也有厉风那么能干,有这么高的武功,能收集这么大的一股子力量,公公我也由得你们出头,可是你们行么?”
“一个个无才无能,练了几十年武功,这玄阴神罡才练到一半火候,你们就当自己了不起了?敢勾结在一起蒙骗公公我了?公公可是告诉你们,伸出一根小手指,你们都要死上一百次,全部给我滚你们娘的,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的,我非宰了你们不成。哼,一群废物,没用的废物,陷害人都不会。”
吕老太监眼里神光闪动,突然间再次起脚,恶狠狠的把最近的那个太监踢了个原地腾空周天三圈转,大头着地落下,凄惨无比的趴在了地上。他冷冰冰的喝了一句:“好了,都可以下去了,最近城里是非多,都给我好好的监视着,要是出了毛病,你们还能活么?……那李景隆派来的探子,也不要动他们,每天给我盯紧了,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
他猛的提了一口真气,大声的吼叫起来:“给我滚。”
那些太监头目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仓惶的朝着外面跑去,哪里有人敢丝毫的迟疑?
吕老太监缓缓的坐回了那张太师椅上,突然开口问到:“小李子,你说,这些家伙还有什么用?……哼,厉风的为人,公公我也考究很久了,小孩子脾气,猖狂了一点,向上爬的心思太急切了一点,要说他心狠手辣么,他还不够心狠。嗯,可是要说他其他的地方,倒还是不错的,对王爷,还是忠心耿耿的,这群废物当公公我不知道厉风的为人,就敢诬陷他和叛逆勾结,简直就是一群白痴。”
小李子笑嘻嘻的从阴暗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溜须到:“公公英明,自然明白厉主管的好处,要说这些公公么,他们其实倒也不坏,就是手上的权力大了点,脾气也就大了点,到了最后心思也就大了点,对公公的话,也就不怎么入耳了一点……嘿嘿,别的倒也没什么。他们对公公,还是很忠诚的嘛!”
吕老太监深深的看了小李子一眼,阴笑起来:“这一次他们骗了公公我,下次也一定会再骗下去的,公公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找个理由,把他们都给咔嚓了吧,明天你给殿下说,就说要派人去刺杀李景隆,把他们都派出去吧。那李景隆的武功还不错,想来不会被他们杀死的,那么,就借刀杀人喽。”
小李子听得满身冒汗,连忙鞠躬答应了。自从朱僖掌了燕王府的大权,他小李子也是水涨船高,手上的权力越来越大,这不,他就无形中成了吕老太监的副手,帮忙打理一些密探情报的事情,这吕老太监似乎也有意的栽培他,对他倒是不隐瞒什么事情。但是就是因为这样,让小李子发现吕老太监阴晴无常,可以笑脸杀人,不由得心里也变得害怕起来。
沉默了一阵,吕老太监不教小李子走,他也不敢动弹。过了很久,吕老太监才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唉,小李子,你说公公我容易么?年纪一大把了,还要操心这里,操心那里的……公公年纪大了,时间不多了,总要给王府留下几个靠得住的人吧?这年头,能干又忠心的人难找啊。唉,谁能明白公公我的难处哦!”
连连的摇头,吕老太监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小李子听得心里微微欢喜,却是不敢流露出来。风从敞开的门户内吹了进来,吹灭了大厅内的蜡烛,顿时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吕老太监彷佛鬼魅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明天,叫厉风来见公公,公公我有些话要交代他。这次的事情,他放走那些丫鬟侍女,虽然是不想无辜杀人,但是世上哪里又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是。”小李子轻声的回答了一句。
醉香楼内,老鸨献宝一般的指着身后七名容貌极美,身材高条,手里抱着丝竹乐器的素衣女子,裂开通红的大嘴笑着:“厉大人,啊哟,还有这位大官人,这七位可就是我们醉香楼最新来的姑娘了。这位是紫玉,这位是红玉,这位是柔玉,青玉,胭玉,绯玉,温玉,个个都有一身绝佳的乐技……嘻嘻,那金公子说,不知道是厉大人也……”
厉风懒洋洋的挥挥手,冷笑到:“告诉那什么金公子,我不认识他,不要套近乎……七位姑娘,先吹个小调听听,妈妈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可以出去办事去了。多上一点好酒,弄点下酒的小菜过来,厉某今天还没有用过餐的。”
那老鸨不敢逗留,连声应是的退了出去。那七个以玉为名的女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厉风,微笑着坐在了房间一角的七个锦墩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乐器,一会儿的功夫,一缕清幽的乐曲飘然而起。就在吹奏乐器的时候,这些女子还是在不断的打量厉风,对于那个彷佛贵公子一般的徐青,倒是没有人看上一眼。
厉风眼里蕴涵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已经看出了,这七个女子体内都有着近乎二十年苦功的内功修为,在江湖上,也是靠近一流高手的水准了。这样的女子会出来做歌姬么?厉风心里不断的冷笑着,他看了看面前的徐青,心里冒出了一个极其邪气的主意。
徐青看到那七个女子,似乎也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他很小心的没有让那些女子发现自己注意到了她们,只是轻笑着对厉风说到:“厉大人的心绪不靖啊,似乎今天杀人,厉大人不是有心为之的,但是又无所奈何,所以心里忐忑?”
厉风直起了身体,盘膝坐在了靠椅上,冷漠的说到:“心绪这东西,虚无飘渺,倒是不去说他。该杀不该杀,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徐兄倒是不用一直试探厉某心里的想法,这样对你绝对没有好处。如果是一个和你身手相当的人,你如何试探都无妨,但是面对一个举手之间就可以取走你性命的人,徐兄还如此做,是否太不谨慎了一些?”
徐青笑起来,此时正好小厮们送来了四个凉盘,四个热碟,并且带来了两个倒酒夹菜的姑娘。徐青挥手赶开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姑娘,自己抓起筷子,夹了几口菜送进了嘴里,咀嚼吞下后才说到:“厉大人莫非想杀我?”
厉风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下,点头说到:“你不知道么?破人隐私的人,总是要倒霉的,你能看破我心里的犹豫,要是传出去,人家还说我厉风杀了几个叛逆还要如许的优柔寡断的,岂不是笑话?杀了你,可以免去天下人耻笑,为何不杀?”
徐青指着房内的九个女子笑了一下,摇头叹息到:“杀了我徐青,还有她们呢?”
厉风歪着脑袋看那七个吹奏乐曲的姑娘,突然阴笑起来:“她们?她们算人么?”厉风似乎一口气,把今天下午的那一肚子的憋闷全部给吐了出来:“她们是什么?不要说我,哪怕一个小小的百户长,都可以绝对的决定她们的死活,她们还算人么?……不要说她们九个,天下百姓,君要你死,你敢不死?我呸。”厉风抓起酒壶,一口气灌了下去。
徐青看着厉风,突然笑起来。“呵呵,厉大人,你的心里,还是在乱啊。”他轻轻的摇头,喝了一杯酒,很是惬意的品味着嘴中的酒液。
厉风站了起来,缓缓的走了两步,到了那紫玉的面前,笑道:“不错,心里还在乱啊。平日里我杀人不眨眼,今日里杀那三十五家勾结朝廷大军的官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我心里总是有些放不开呢?象我厉风,杀人放火,抢劫掳掠的勾当做得不少了,为何我今日灭了她们满门,心里却是有戚戚然?”
徐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很小心的说到:“厉大人,莫非你自己身上,曾经碰到过灭门之事么?”徐青的两只手放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手背上青筋爆出,一股强劲的力道在他手中含而不放,似乎随时就准备破空拍出。
厉风淡笑着看了看徐青,轻轻的摇头,他坐回了靠椅,说到:“哦?你怎么这么说?”
徐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迟疑了一阵子,这才说道:“罢了,徐青今日冒犯。我自幼苦习天机遁甲,精研命相数理,厉大人若不是曾经身受凄苦,何须为三十五叛逆官儿伤心,甚至撼动了自己的心境?按照厉大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怕不是已经功力已经进入了先天之境,心如铁石,哪怕身前死去数万人,恐怕也不会心惊,区区三十五家,呵呵……”
厉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对徐青的兴趣更加浓厚了,这么一个可以看破自己心思的人,实在是很难得的人才,而且,他居然能够说出自己曾经遭受灭门之祸,这份洞察力,可是惊人了。不过,厉风不会傻到去分辩自己是否真正如此,那是欲盖弥彰的事情,傻瓜才会作。厉风只是笑着,微笑着看着徐青,轻轻的点头。
抚摸了一下腰间斜斜的插着的破天刀,厉风伸手吸过了一个酒壶,点头说道:“你,跟着我吧。我要你做我的下属,你武功不错,看起来就是一个出身不坏的人,尤其这份精明更是难得。我不就追究你深夜私自闯入燕京城的罪状,最近燕京城龙蛇混杂,是人不是人都跑过来捞好处,哼哼,你要是不成为我的属下,那么我自然有一百万个借口杀了你。”
听到厉风的话,他身侧角落内坐着的几个女子,身体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厉风没有看她们,但是他的神念把她们的动作看得清楚。
徐青大笑起来:“厉大人,你好没有来由,对我这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有什么才能也不清楚的人物,你先是带我来青楼喝酒,然后就叫我做你的属下,厉大人把徐青当作什么人了?”
厉风懒散的说到:“把你当作一个可以重视的人才,值得我搜刮的人物而已。我现在的属下,小猫是一员虎将,杀人征战,天下难得有人可及,但是脑袋就有些不灵活了;独孤胜是王府的护卫头子,打打杀杀还行,内外事务那是一窍不通;阿竹是我大哥,但是玩帮派都玩不滴溜,就不要说帮我在官场上厮混了。我手下没有一个可以帮我处理事情的人,我相信你可以。”
徐青一脸古怪的看着厉风,彷佛看到了白痴一般。他吭吭了两声,想笑又笑不出的说到:“你这么肯定我就能帮你?”
厉风点头:“我会望气之术。你的瞳孔清明如水,智商应该不低;你敢跟着我直接来醉香楼,要么是白痴,要么是大智大勇之人,但是你看起来不是白痴一个,所以有胆量有勇气,正好帮我做师爷。而且你的武功还过得去,日后不需要我浪费人手保护你,这是最理想的,所以,你投靠了我,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厉风看到徐青几句话之中就直接指向了自己心中最隐私的地方,他要是不知道徐青是一个智商极高的人才,他就真的是一个蠢材了。
徐青的确是一个心智极高的人物,否则他的师门也不会派他一个人出来查探事情了,但是此刻他也被厉风弄得心乱如麻。良久,他才苦笑了起来:“厉大人,你这么说,可就……如果我不答应呢?”
厉风抽出了破天刀,狠狠的一刀剁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松开了手,让破天刀嵌在了桌面上。两个倒酒的姑娘吓得乱叫,跳着脚的跑出了门去。那七个正在吹奏的小姑娘则是脸色如常,但是也把手中乐器给放了下来,她们缓缓的站起,小心的聚集在了一起,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躲在了屋角里。
厉风狞笑着:“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你私闯燕京城,妄图闯入王宫图谋不轨,我厉风身为燕京五城都督,都指挥使,有足够的理由和权力把你斩杀,人头悬挂示众。”
徐青呆呆的看着桌上的破天刀,不由自主的苦笑起来。他感觉到很无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了他的心头。饶是他计谋万千,手段变幻,但是厉风这种地痞习气一发作,一切都成空了。要么投靠厉风,要么被厉风杀死,就只有这两个选择。而且徐青毫不怀疑厉风会真的当场就斩杀了他。正如厉风所说的,他有权,杀一个人算什么?
良久,良久,盘算了半天如今的局面以及日后可能造成的影响力之后,徐青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看向了厉风:“如果我投靠了你,有什么好处?我是说,就算我有一身本事,但是如果我仅仅是为你效力卖命,那除非是我真的傻了才作这种事情。而且,我总要给我的师门一个交代的。”
厉风抽回了宝刀,在手上抖出了两片刀花,和蔼的笑到:“跟了我厉风,只要你认真做事,升官发财,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嘿嘿。”
徐青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荣华富贵?浮云罢了。”
厉风马上变了脸色:“浮云?我呸,就算是浮云,也总比你死在这里好吧?至于你要和师门交代的事情,哼哼,不管你师门要干什么,有我们燕王府的力量帮你,总比你们自己去辛辛苦苦的寻访的好……我见你进城后,莫名其妙的转了三个圈子,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呸,就你一个人,半夜三更的还下着雨,你在偌大一个燕京城内寻访踪迹,你莫非是傻瓜不成?”
徐青咳嗽了一声,似乎觉得厉风说话太难听了。他解释到:“我这么作,自然是有原因的。我自然有把握,找到那……”
厉风手一摆,看了看那七个站在屋角‘发楞’的以玉为名的姑娘,冷笑到:“罢了,不要再这里说。我们走吧,外面的雨也快停歇了,我们去世子府叫人摆上一桌子的酒菜,好好的吃喝一顿。”
徐青点头,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突然又听到厉风邪笑着说到:“本来叫这七个娘们进来,是要她们今天晚上好好的陪陪你,看看你的笑话的,但是既然你有意思投靠我,我也有心思要收了你,也就不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了。罢了罢了,我们走吧。”厉风抖手就是一锭银子丢在了桌上,淡淡的说到:“告诉你们妈妈,就说我走了,不用远送了。”
徐青听得厉风的话,那是气得牙齿都发痒痒了,什么叫做自己有意思投靠他?分明就是厉风看到了自己,强行要收自己为属下罢了。他只能恨自己,为什么刚才和厉风谈话的时候,要因为厉风的几句感慨,自己就卖弄才学,猜测他的心思和经历,结果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他在自己师门,是有名的天才人物,自幼心智过人,是门内青年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是就是因为太少在人间鬼混,所以对人处事的功夫太少了一些,第一次单身一人出门办事,结果就被厉风给套了一个死牢的,不能不说是他的悲哀了。
厉风已经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轻飘飘的悬停在空中三次呼吸的时间,看到徐青也跳了出来,这才身体猛地一个转折,彷佛老鹰一样的扑上了十几丈外的一处屋顶,随后远远的朝着朱僖的府邸飞了过去。
徐青看得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自忖门内功力最深的几个长老,恐怕也不能做出厉风的这一手功夫。悬停空中三次呼吸的时间,他徐青如果准备得当,也可以勉强的做到,但是悬停这么久之后还能如此轻盈的飘走,那没有六十年以上的苦练,是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平的。徐青无奈的摇摇头,垂头丧气的告诉自己:“罢了,跟着他走罢,总之,他是燕王府的臣子,也许,借助燕王府的力量,我们门里还真的可以很轻松的就了解这次的事情呢。”
一时间,徐青心里是各种念头纷纷而起:“罢了,罢了,我苦学二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在城里的藏经阁钻研那些故纸堆么?学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要是不拿到人间来亮亮,岂不是亏负了我这七尺之躯?……升官发财,荣华富贵,我倒是不在意,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扬名天下,这也是一条正道啊。”
咬着牙齿跟在厉风身后跑了一会,厉风轻飘飘的落在了朱僖府邸的门口,和那看门的八个护卫打了个招呼,带着徐青就进了院子,转了两个圈子,到了自己重新修缮好的精舍面前。此时,这个精舍已经全部是厉风和小猫占用了,独孤胜早就被赶到了另外一个偏院里住着了。
徐青看着厉风进门点灯,拉开椅子让自己坐下,不由得横下一条心来:“罢了,罢了,听他说些什么吧,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如果他是一个好人,我就用自己的全部心思辅佐他又如何?总不能白白的被他杀死吧?如果他不是好人,那么,凭借我的身手,日后找一个机会逃走,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厉风已经出了门去,叫醒了两个值夜的丫鬟,叫她们胡乱去弄些酒食上来。两个丫鬟睡眼惺忪的含糊答应了一声,披上披风,朝外面去了。
厉风先到小猫的屋子里面打了个转儿,看到小猫正鼾声如雷的酣畅大睡,这才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了徐青的面前。抓起桌上的茶壶,厉风倒了两杯茶水,含笑说到:“好了,现在我们开诚布公的说吧,你是什么人,来燕京干什么。我可以看看,如果我能帮你,我可以动用手上的一切力量帮你。”
徐青端着茶杯,打量了一下厉风房间里的摆设,过了一阵子,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心思思忖着:“不错,最起码他没有那些骄奢之气,房间里的陈设很是简单。”
厉风差点就笑了出来,他自然知道徐青在打量什么东西。他在肚子里面哼哼:“娘的,上次为了栽赃给京师的锦衣卫,我自己放火把这房子给烧了,现在是刚刚重新修好的,自己又在外面跑了好几个月才回来,哪里会有什么摆设?你小子,哼哼。”
徐青长叹了一口气,双眸紧盯着厉风的眼睛,缓缓的开口到:“我是迷城出来的,天机迷城。”
厉风心里哆嗦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这个名字,甚至在他还在苏州府当地痞小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名字了。天机迷城,号称天下最聪明的一群人居住的地方,是武林中极其神秘的一个门派。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但是人们纷纷传说,里面的人一个个计穷造化,都是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尤其是对于机关阵法等等,无不精通,丹青医术,样样全能,甚至是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他们也懂了不少。
厉风嘿嘿怪笑着看着徐青,连连摇头的说到:“老子这回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徐青啊,要不是我厉风碰到了你,你怎么有机会投靠我这么一个英明神武的主子呢?嘿嘿……”
徐青扁了扁嘴,轻轻的抚弄了一下自己的三缕长须,冷哼到:“这次城主派我出来,是要我打听我们迷城最大的对头锦绣府的事情。自从七年前苏州府争夺剑仙遗物一事,锦绣府的高手在苏州遭受重创之后,他们竟然是消失无踪了,可是最近他们似乎又冒了出来,而且声势更加浩大了,我们不能不加小心啊。”
厉风皱起了眉头:“锦绣府么?我知道他们,但是他们和你们迷城,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的是非?”
徐青的脸色有点犹豫,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坦白的说到:“说来也是我们天机迷城自己名头招来的是非,那锦绣府最大的能耐,就是靠女人混饭吃,他们满天下搜刮那些容貌秀丽的幼女,专门培养大后送进个个门派或者是朝廷重臣的府里,用意自然是不用我说了吧?……我们迷城,也是他们渗透的一大目标,为的就是我们迷城那绝传的……”徐青闭上了嘴巴。
厉风嘿嘿笑着,他点点头,怪异的说到:“你们迷城,恐怕是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代人吃过这苦头了,所以看到锦绣府再次露头了,你们自然要派人出来打探消息,是不是?唔……”厉风沉吟片刻,问到:“你们迷城据说是在东南一带,你跑燕京来打探消息干什么?”
徐青的脸色很是古怪,他看着厉风,低声说到:“据说,这一次锦绣府培养出了一仙三绝五美七娇,偏偏其中大半人手要么去了京师,要么来了燕京。京师有我的师兄去查探了,这燕京城,自然只有我徐青来探访了。奈何刚进城,就被人逮了个正着,我能奈何?”
厉风下意识的抓了抓下巴,眼里神光诡谲的闪动着,他低声的说到:“乖乖,这锦绣府,是要趁乱子一网打尽了,不管是皇帝赢了还是我们王爷赢了,他们都要站稳这根基了,嘿嘿,果然是投下好大的力气……娘的,七娇,七娇……嘿嘿。”
厉风看向了徐青,低声说到:“你觉得,那醉香楼的七位小妞儿,容貌和才艺如何呢?”
徐青猛的跳了起来,‘哇’的一声怪叫:“这可不是志异小说,你当你随便找个喝酒的地方,就能……”
厉风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发现她们体内的真气哦?她们的功力不错,如果不是我进入了先天之境,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们丹田内潜藏的真气,但是很不幸大人我就是燕京城内仅有的四五个先天高手之一,那几个小丫头,瞒得过我么?”
徐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在房间内急促的走动起来。
厉风看着彷佛火烧屁股一般的徐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天机迷城的高手,很好,很好,这回我赚到了。哪怕你不甘心跟着我,我也要逼着你非跟着我不可。哼哼,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过看起来人情世故,比我还不如啊。”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雷霆劈下。
第152-153章围城插曲
燕王府的大殿内,吕老太监、厉风、小猫三个人在等待朱僖。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住在燕王府偏殿内的朱僖,明明天色已经大亮了,却还是没有出现。小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疑问,他盘膝坐在一根柱子下面,耷拉着脑袋在继续的扯呼噜,那厚重的呼噜声震得大殿都有些微微的哆嗦。
吕老太监久候朱僖不到,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了厉风。他连连摇头叹息的说到:“厉风啊,男人办事,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厉风呆了一下,很古怪的想到:“你还能算男人么?”不过,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只是很恭敬的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笑嘻嘻的鞠躬到:“还请公公指教,小子我见识浅薄,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讲究的。公公在王府辛劳了一辈子,相比定然有很多经验吧?”
吕老太监干瘪的嘴唇撇了撇,拉出了一丝笑容,呵呵笑着说到:“送给你几个字吧,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厚颜寡耻,无法无天。”
厉风彻底的呆了。就看到吕老太监一脸神秘的笑着,伸出了一根食指晃动了几下,嘿嘿然说到:“心狠手辣么,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六亲不认么,如果你的亲信背叛了你,莫非你还要讲究情面不成?一次背叛了肯定就有第二次,所以,哪怕你最得力的亲信、心腹,只要他们骗了你一次,就应该赶快下手铲除掉,公公我一直就是这么作的。”
“厚颜寡耻,嘿嘿,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只要能够清除掉自己的敌人,哪管用什么手段?栽赃嫁祸,胡乱造谣,这些都是小手段了。只要能收拾掉自己的敌人,哪怕你用最无耻的手段,那都是理所应当的,这个天下,天下人记得的,只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成功的人,绝对不会是那些失败的,被人砍掉了脑袋的无能的废物。”
厉风背心后一阵的冷汗,这是吕老太监赤裸裸的说教了,他不知道,吕老太监给他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至于无法无天么,你手握大权的时候,你就是法,你就是天,偶尔做点味良心的事情,那又有什么?天下黎民,不过是韭菜一样,砍了一茬还会再生一茬,而且百姓如猪狗,我们就是那老天,你心疼他们作甚?只要给他们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就比猪狗还要听话,那什么爱心啊、体恤啊,都是浮云一样的。”
嘿嘿的奸笑了几声,吕老太监摸摸手指头上的那颗大红玛瑙的戒指,阴沉的看着厉风说到:“十二个字,是公公我一辈子辛辛苦苦才体验出来的精华所在,就靠这十二个字,公公我一步步的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你是年轻人,也想往上爬的,但是官场上,你要是做不到这些最基本的要求,你不如自己直接抹了脖子算了。”
“自古以来,所有所谓的大仁大义的人,只要进了官场,他不按照我上面的话去做,后果要多惨就多惨。你看那黄子澄、方孝孺,有大儒的名头,天下人都以为他们是谦谦君子,可是他们是什么人呢?拉党结派,排挤外人,就他们上台之后,朝廷里多少官员全家被收监?嘿,天下人还要叫一声杀的好。”
比划了一个肃杀的手势,吕老太监很是惋惜的叹息到:“你昨天么,年轻人心软,放了那些丫鬟使女的,倒也是没错,但是如果公公在场的话,公公我就算要放了那些女子,也一定要先检查过她们的身子了,这才能放走啊。”
厉风呆住了,惊问:“公公此言何解?”
吕老太监阴森的笑着:“这朝廷里面的官儿,你见过谁能教好自己的儿孙的?那些丫鬟侍女什么的,不都是他们嘴里的食么?丫鬟伺寝,这是常见的事情,侍女被强奸,就这燕京城内,每天起码都有十几遭。万一她们珠胎暗结,生个女儿也罢了,万一生下的是儿子,日后又能出人头地了,你说他会不会给自己的亲生之父报仇雪恨呢?”
额头的冷汗一颗颗的滴落了下来,厉风茫然的看着吕老太监,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小了,可是他……
吕老太监得意的看着厉风,叹息着说到:“昨天公公我可是给你清理后事忙了老大一阵子,那些你放走的侍女,都被公公派人抓了过来,灌了几碗打胎药下去,就算她们肚子里面有孩子,也铁定保不住了,然后集中关押,日后找个庄家人家,把她们官配出去,这就没有一点后患了……你打过的那些主管太监,公公我已经命他们出城找机会刺杀李景隆去了。”
厉风心里大寒,这吕老太监借刀杀人简直就是不留一点痕迹啊。吕老太监阴笑:“我们这些作公公的,比起正常人,那是偏激得多了,招惹了公公我们的,那是死活都要设计陷害死那人。你打了那几个主管太监,却不打死他们,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他们在公公我面前,说你勾结那些叛逆。”
厉风眼里射出了凶光,低声吼叫了一声:“该死。”
吕老太监满意的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了大殿内的一张锦墩上,冷笑着说到:“幸好公公我很欣赏小猴子你,还舍不得杀你,而且幸好公公我昨天自己还跟着你们出去了一趟,本来是想看看你怎么办事的,谁知道就恰好揭穿了他们的谎话,否则按照公公我的脾气,早就派人把你给杀了。厉风,你可记得了,公公我借刀杀了那二十几个主管太监,那是公公我六亲不认,你以后呢,起码要做到心狠手辣。”
吕老太监舒畅的呼出了一口气,得意洋洋的说到:“这升官之道么,你一个有心有肝的人,最好是不要走了。正人君子,是不可能升官发财,飞黄腾达的。你想要往上爬,就得狠一点,黑一点。不要看公公我今天这么照顾着你,你又怎么知道公公我一定就对你怀有好意呢?”
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吕老太监摩擦了一下自己的那颗大红戒指,阴笑到:“以后只要有机会,只要你可以取代公公我的位置的时候,公公可得告诉你,你一定得把公公我给杀了,那样,你就真正的可以在官场上无往而不利了……官场上,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有的就是升官发财的梯子,你可要明白了?”
厉风有点不知所措的回答到:“小子不敢……公公这么照顾小子我,厉风怎么……”
吕老太监尖叫了一声:“废话,公公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么?你当着我的面,自然不能说你那一天要杀了公公我取而代之这样的话,但是你在背后,不妨多多的思量一下,如果你要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需要作些什么,那些人是要收买的,那些人是要杀死的,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你趁早滚回华山啃红薯去。”
厉风猛的沉下神来,点头应到:“厉风明白了,谢过公公的教训。”他心里涌起了一股杀意:“如果你老家伙是故意的试探我的话,那么说不得,就还真的只能下手把你清理掉了。”
吕老太监露出了笑容,点头应到:“妙极,妙极,我今天说的话,你可要好好的体会着。嗯,我手下的高手刚刚损失了一批,也没人帮忙做事了,公公我年纪大了,倒也没什么精力管太多的事情。王府自己设立的锦衣卫,我提拔你做副主管罢,有什么事情,你先看着办,嗯?让公公我看看你的本事和能耐。”
啊?就这样,自己升官了么?自己在王府的锦衣卫里面,可不过是兼任了一个千户的官衔,如今居然直接升到了副主管的位置?那可是平地跳了四五级啊。厉风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吕老太监,却发现吕老太监又是用那种‘慈和’的目光看着自己,由不得厉风心里不发麻啊。
当下大殿内安静了下来,就只有小猫那无忧无虑,或者说没有脑浆的沉重鼾声了。
吕老太监似乎说的高兴了,他摸摸自己的下巴,很和蔼的说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阴险狡诈,多疑多问。厉风小子,公公告诫你,永远不要信任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在你背后捅你一刀子。那些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可能背地里是男盗女娼的;那些豪气干云的,可能背地里是偷鸡摸狗的;那些一脸义气的,可能他的老婆都是他上一位兄弟的妻子。”
再次的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摇晃了一下,吕老太监露出了阴沉的笑容:“永远不要信任任何人,只要是人,就是不可靠的。你记住,用你的权势去欺压他们,去驱使他们,他们不过是你的一条狗而已,你不要信任他们,否则当你的秘密被知道得太多的时候,你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出卖的。公公我宁愿相信一条狗,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的。”
厉风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宁愿相信一个妖怪,我也不会相信一条狗的,狗,也会咬主人一口的。”
但是厉风自己都不知道,饶是他的道心稳固,此刻他也被吕老太监那言语中所携带的毒汁,一滴滴的渗入了自己的心灵。和吕老太监这种积年的老怪物比较起来,厉风以前所作的杀人放火、为非作歹的事情,简直就是小儿科了。吕老太监是什么人?他一句话下去,就可以有千颗人头落地,而这正是厉风所追求的权力啊。
尤其,吕老太监的言语,实在是太让人动心了。‘看起来正义凛然的,可能背地里就是男盗女娼的’,想想看乌神老道吧,厉风深以为然。不知不觉的,厉风对于吕老太监的话已经消除了抵制的心理,就这么聚精会神的,听着吕老太监教授他那些为官之道。
外面的细雨稀稀拉拉的滴落,大殿内小猫干脆仰天躺在了地上,露出了大半个肚皮,在那里酣畅的打着呼噜。厉风和吕老太监则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答着。他们两人,厉风已经结成了金丹,方圆里许之内,只要是有内功的人逼近就瞒不过他。而吕老太监也是先天化境的高手,百丈之内,风吹草动更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人丝毫不用担心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时间渐渐的流逝,终于大殿后面传来了密集了脚步声,厉风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吕老太监也惊讶的站了起来,阴沉着脸蛋低声问到:“殿下怎么今天脚步这么虚浮?就算殿下不会武功,但是起码身体也是足够健壮的,今日怎么?莫非殿下生病了不成?……该死的,三殿下从哪里弄来的女人献给了殿下?”
厉风心里一抽搐,吕老太监不愧是老成精的人物,听到朱僖的脚步声,加上昨天小李子汇报的事情,就判断除了朱僖的问题可能出在哪里,看样子,自己的经验还是差了很多很多啊。
黑着两个眼眶的朱僖有气无力的走了出来,浑身都有点微微颤抖的坐在了宝座了。厉风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小猫的屁股上,小猫哼哼了一声,翻转了身体,继续趴着睡了过去,厉风那足以让石头开裂的一脚,对于小猫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厉风气急,运足了水元力,一股阴寒无比的气劲顺着小猫的屁股就冲了进去,小猫浑身一个哆嗦,顿时立刻被冻得清醒了过来,‘噢呜’得一声惨叫,他飞快得从地上跳起。
‘铿锵’一声,虎咆出鞘,小猫左右乱晃着脑袋,嘴里含糊的咕哝着:“谁?谁敢暗算你家虎爷?给虎爷我站出来?啊?管饭的来了?”
厉风咳嗽了一声,这小猫叫朱僖叫什么呢?‘管饭的’?怎么感觉就是军队里面的火头军的称呼呢?朱僖也呵呵呵呵的笑起来,连连摇头说到:“厉虎将军果然是真性情,呵呵,能吃能睡,难怪能打仗啊……吕公公,可有什么事情要禀告么?”
厉风一手把小猫拉在了身后,传音过去让小猫安静下来,随后看向了朱僖,心里不由得吓了一跳。就看到朱僖神形枯槁,两眼无神,体内代表元气精神的滑润光泽也黯淡无光,简直就好像被狐狸精吸了三天三夜一般。小猫也吓了一跳,他低声的咕哝了起来:“娘的,莫非这王府里面出狐狸精了?”
小李子站在朱僖的身后,朝着吕老太监比划了几个手势,吕老太监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拱手问到:“殿下,不知道今日为何这么晚才起身?莫非殿下病了不成?如果是病了,小李子,去请太医过来。”
小李子清脆的应了一声,但是两条腿可就是一点都不见动弹,只是不断的眨巴着眼睛,拼命的朝着朱僖的身上使眼色。朱僖尴尬的笑着,有点不敢看向吕老太监,他含糊的说到:“啊,我今日偶感风寒,倒是没有什么大病,公公不用召集,等下吞服两碗姜汤就是了。嗯,嗯,今天可有什么军情么?”
厉风眨巴了一下眼睛,走上了前去,躬身行礼后说到:“殿下,军情倒是无妨,臣已经命令可靠的武将轮班镇守九门,民夫也已经分发了兵器弓箭,那李景隆谅他不敢轻易的攻城,但是臣另有隐情报上,还请殿下允许。”
朱僖笑着:“哦,隐情,什么隐情啊?莫非厉风你看上哪家的千金小姐了不成?如果是,本殿下亲自给你去提亲,保证没有不成的。”
厉风轻笑了一声,带着三分轻佻的模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说到:“殿下好意,臣心领了,不过,倒不是这事情。嘿嘿,臣要是要女人,直接去醉香楼找她十个八个的,倒也是轻松快活,不用这么早就找个女人看着自己,沉迷女色,倒是对臣的武功修为不是好事,殿下以为呢?臣所谓的隐情,是臣昨夜发现了一难得的人才,姓徐名青,精善天理数术,阵法征战乃至治国齐家之术,臣已经收了他,还请殿下给他一个名分才是。”
吕老太监缓缓点头,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那小子叫做徐青,公公我还以为你突然爱好上了男风,找了个俊俏小子回自己房间折腾了一晚上呢……唔,这么有本事的人,如果不是那徐青另有心机,恐怕就是你厉风强迫他投靠你的吧?”
朱僖的脸上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尴尬的笑着:“哈,既然是厉将军你保举的人,自然是人才,人才……哈哈,人才自然是……嗯,今日就先封他一百户的官职,如果日后有功劳了,再提升也不迟,可否?”
厉风点点头,他瞥了一下吕老太监,示意应该吕老太监出面了,同时他低声传音了过去。吕老太监惊愕了一下,咳嗽了一声,走上前了一步,低声问到:“厉将军,这事情公公我倒是不该管的,可是公公我执掌锦衣卫,这燕京城的安全,可是在公公手上管着的。如今李景隆重兵围城,若是那徐青的来历有问题,可就是了不得的事情,这徐青,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厉风恭敬的笑着。“这徐青么,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天机迷城的高徒,想来公公也有听说过天机迷城的名头。这次他们派徐青出山,乃是来追查锦绣府的隐私勾当,那锦绣府,和天机迷城可是世代的仇敌,所以对他们的动静是打探得清清楚楚,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添油加醋的把徐青的言语说了一遍,特别是宣扬了一下锦绣府是多么的邪恶,多么的淫亵,最擅长的本事就是用女色迷惑武林高手、朝廷重臣,为自己增加势力等等等等。然后又好好的宣扬了一下锦绣府新一代的十六位绝色美女一三五七的威名,厉风最后说了一句:“据说那锦绣府的女子,最善长的就是床第之术,和她们春风一度,自然是销魂蚀骨,由不得那男子不听命行事。”
吕老太监已经是听得神情大变,一对三角眼瞪圆溜圆的看向了朱僖。朱僖也惊愕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问到:“此话当真?”
厉风邪气的笑着,对着小李子使了个眼色,笑着说到:“臣怎么敢欺瞒殿下呢?厉风自从来到燕京,替王府出生入死若干次,可有欺瞒过殿下的行为么?”
小李子舔舔嘴唇,低声说到:“殿下,这事情咱们也不急,先去问问三殿下,昨夜陪寝的女子是三殿下从何处弄来的,再去把那徐青带来当面对质,可不就解决问题了么?那女子如此出色,肯定不是燕京城人,兵荒马乱的,她的来历也的确是有些怪异了。”
朱僖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身体有点哆嗦,然后两条腿有点站立不稳的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宝座上,沉声吼叫着:“去,把老三给我提过来……那徐青也给我招来,我问问他锦绣府的事情。吕公公,先派高手把醉香楼给我围上了,那七个以玉为名的女子,一个都不许放过。哼,哼,哼……厉风!”朱僖尖叫了一声,“给我带人去把那柔娘看死了,不许她外出……不,给我把她抓到大殿上来。”
朱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很难看,他铁青着脸狞声说到:“这锦绣府,他们敢算计世子我,日后我一定铲平了他们。莫非他们以为,朱僖我可以用区区一女色收买的么?”
厉风拍马屁到:“殿下自然不会受区区一女子收买。”厉风怪笑了几声:“殿下日后可是有机会做皇帝的,要收买殿下,岂不是起码也要三宫六院数百女色才行么?”
朱僖气得笑骂了一声,挥手命令厉风他们分头办事。吕老太监嘿嘿了几声,眉毛挑了一下,身后小李子身后的三个紫衣太监立刻冲下了宝座所在的高台,杀气腾腾的朝着大殿外冲了出去。不一时,外面就传来了王府护卫集合的声音,脚步声如雷,顷刻间就远去了。
厉风带着小猫,带上了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大汉,一路冲进了朱僖夜间住宿的王府偏院去。厉风可不知道客气,一脚踢开了院门,赶走了十几个吓得面色惨败的宫女,彷佛狂风打柳一样,冲进了朱僖的卧房,一手拎着里面正在梳妆的那女子的长发,横拖了出去。
那女子尖叫一声,反手就是一爪朝着厉风腋下抓来,小猫正好就在厉风身边,怒骂了一声:“臭女人。”一耳光抽下去,打得那女子立刻晕死了过去。小猫惊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呆呆的问厉风:“风子,好古怪,好古怪,我打这女人,她的牙齿怎么都没有掉下来?”
厉风冷笑了一声:“这女子的功力可深厚得紧啊,你能一耳光抽晕了她就是不错了,想打掉她的牙齿,恐怕还要加点力气才是。来人啊,扛出去,弄到大殿去和殿下对质。”厉风心里也有点心惊,这个芊芊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拥有了近乎一甲子的可怕内力,虽然她体内的内劲都隐藏得非常隐晦,但是哪里瞒得过厉风?想来这锦绣府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在她身上,否则哪里会有这样得修为?
这一位如果真的是那一仙,如果要是连带着醉香楼的那七位都给铲除了,恐怕锦绣府这六七年的苦功就泡汤了一半,这还有不恨燕王府恨之入骨的?嘿嘿,以后可就有得热闹了。真不知道,应天府的那八位,是送到了谁人的府邸上?如果是黄子澄他们的家里,那又不知道是便宜了谁了,莫非黄子澄他们还在背后收侍妾么?
一路返回了大殿,正好看到徐青在那里侃侃而谈,对着朱僖说一些大而化之的话语,无非就是君正臣清,黎民百姓之类的治理天下的言语。朱僖和吕老太监听得是津津有味,眼里神光闪动,把这徐青都当作天才一般的看待了。
偏偏厉风最是讨厌这种掉书包的书生,看得徐青那般的模样,厉风心里恶毒的想着:“你小子要是老老实实的帮我办事,你就可以升官发财,你天机迷城么,我也可以帮你扩展势力,要是你敢扒上高枝儿飞掉,我就非把你废掉不可。”心里一狠,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粗鲁了一些,厉风抓起那被打晕的女子,随手就丢在了地上,喝道:“殿下,这女人带来了。”
朱僖的面色狠古怪,非常的古怪,他看了看那女子,喉咙里面咯咯了几声,不由自主的喘息了几声粗气。
这时候,朱任也被锦衣卫带了进来,他看到那地上的女子,不由得咧开嘴大笑:“大哥,你昨天晚上可是威风啊,怎么把这小娘们都给弄趴下了?嘿嘿,您可别说,她的两个侍女也是有味道得很,我和老四昨天晚上,差点就被她们两个给吸干了,乖乖,到现在腰都还疼啊,我肚皮都缩小一圈了。”
朱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呵斥到:“老三,你太失礼了……你给我说,你怎么碰到这女子的?”
朱任呆了一下,坦然的说到:“不就是前几天,她们自己跑到我管家的亲戚门上说她们来燕京探亲不遇,因为大兵围城了,无法出城,又没有了盘缠,所以想找点活计不是?我那管家的亲戚,正好是开了一家楼子的,诶,厉大人,你在啊,那楼子你也知道吧?城南最大的青楼‘藏香楼’啊,嘿嘿,还好那家伙有孝心,看的这三个女子才色极佳,就送到我府里来了。”
舔舐了一下嘴唇,朱任回味无穷的说到:“做兄弟的,肯定想到老大的好处了不是?我和老四就把那两个侍女给收了,这小姐不就眼巴巴的送到老大你府里来了?嘿嘿,大哥,你说你关着我们不放是干什么呢?我和老四都说了,以后保证不再强奸民女了,我们去青楼厮混总行吧?”说完,他色眯眯的眼光,朝着地上那女子的腰肢和大腿狠狠的瞥了几眼,似乎恨不得用眼光扒下她的衣服来。
朱僖气得浑身直哆嗦,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朱任乱骂:“荒唐,荒唐,你们就这么放心的让她们进了府?你们知道不知道,啊,这江湖上的鬼蜮伎俩。要是这女子的事情,被父王给知道了,连带着我都是老大的不是。”想到朱棣最恨人沉迷酒色,朱僖不由得背后一阵的冷汗,自己昨夜可不是就沉醉进去了么?
朱任不敢说话,徐青则是走了出来,清朗的说到:“要说分辨这锦绣府的女子,倒也容易得紧。只要在她们丹田以下一寸处涂抹上烈酒,就可以看出隐藏的刺青。如果还要查探个究竟,就以催情药物灌入口中,她们身体上自然会发出近乎龙涎香一般的味道,百试百灵。”
厉风吭吭哧哧的说到:“要说这催情药物么,小子这里倒是还有几瓶,嘿嘿,殿下,这是当初在苏州府,小子用来发财的勾当。”厉风倒是好不羞涩的揭露自己的老底子,反正在场的人,官位高的对这些不在乎,官位低的,谁敢说出去不成?
朱僖咳嗽了一声,大声发令到:“来人啊,上烈酒……嗯,嗯,吕公公,麻烦您出手了。”
吕老太监点点头,等了一阵,等得一太监端上了一瓶烈酒,吕老太监先是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点点头说到:“倒是好酒。”这才蹲下身体,随手一撕,恰好那把女子小腹附近的衣服撕了个干净,却没有露出其他的任何部位来。厉风在旁边点头,这也是给朱僖保留面子的事情,否则当着这么多人,把这女子撕了个赤裸,恐怕朱僖想不记恨都难。
烈酒‘咕咚咚’的倒了下去,那女子身体一抖,猛的惊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小腹袒露,上面还散发出了丝丝的酒精味道,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右手彷佛兰花绽放一样,挥出了片片白影,朝着吕老太监的肩膀挥洒了过去,空气中响起了怪异的‘嗤嗤’声,一道道白线连接在了那偏偏指影之中。
吕老太监轻笑起来:“果然居心叵测……米粒之珠,哎哟!”吕老太监是挥出了一掌去抵挡这女子的指风的,可是最后一个‘也放光华’还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体就忙不迭的飞了起来,朝着后面飞射了七八丈远。吕老太监怒吼了一声:“该死的,催心指,这歹毒的指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啪啦’一声,他的右边袖子已经整个的被炸成了粉碎。
厉风看到吕老太监阴沟里面翻船,立刻就是一掌朝着那女子的后心推了过去。‘嗤啦’一声巨响,一股青色的掌风彷佛浪涛一样绵绵不绝的朝着那女子击去。那女子一声厉啸:“天机迷城,你们敢坏我们锦绣府的好事。”她根本不管厉风的掌力距离自己不过丈许距离,纤巧的身体腾空而起,朝着宝座上的朱僖扑了过去。
小李子怒斥一声,挥动起阴寒的掌风扑上,结果被那女子一脚踢在了脸上,狼狈的摔落在了地上。厉风心里一惊,这小李子刚好迎上了自己的掌力,可不是自己一掌打死了他么?厉风只能无奈的掌心一缩,强行把吐出的掌力整个的吸了回来,自己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朱僖尖叫起来:“你敢伤我,我灭你锦绣府满门。”他还算英俊的面孔整个的都扭曲了起来,歹毒的怒火在双眸中疯狂燃烧。
那女子在空中迟疑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她送了性命,徐青悄无声息的靠近她,右手一抖,一柄软剑灵蛇一般的透入了她的后心,从前心破体透出。那女子张口就是一口血喷在了朱僖的身上,勉强的在空中回过头去,低声呻吟了起来:“‘幻踪剑’,果然是没有声音的。”随后身体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翻腾了几下。一抹粉红色的刺青出现在她的小腹上,那是一飞天散花的图案。
朱僖狠狠的拍打了一下面前的长案,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给我拖出去,扔进老二府里兽圈喂老虎……还有七个活的,给我废了她们的武功,发配去罪囚营,由得那些罪囚处置,十天后,送去最下等的妓院,我要她们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算计到我朱僖的头上,我非让人操死她们。”
歹毒、邪狠的气息在大殿内弥漫,没有人敢说话,吕老太监灰溜溜的站回了原位,咬着牙齿,三角眼里凶光乱闪。小李子也是满脸恶毒的站回了朱僖的身后,胸口上的脚印都忘记擦拭了。
厉风摆摆脑袋,几个王府的护卫立刻冲了上来,把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尸体拖了出去。
徐青叹息了一声:“小可贸然出手,还望殿下恕罪。”说完,他长长的做了一揖。
朱僖的脸色还是难看得厉害:“罢了,你无罪,不是你,恐怕本世子都要被抓作人质了,我升你为千户,好好的跟着厉主管办事,只要有功,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小李子,我可告诉你,你的武功要给我好好的练了,要不是你碍手碍脚的,厉主管那一掌已经可以取了她的性命,怎么会让她逼近我不到一丈的距离?”
小李子连忙点头哈腰的:“小李子可明白,不过这练功,奴才也是挺努力的,唉,这事情……主子,这锦绣府,敢算计到了您的头上,主子可千万不能饶了她们,否则这什么妖魔鬼怪可都爬到燕京城来作怪了。”他这是趁机报复了,谁叫那女子居然踢了他一脚的?
朱僖缓缓点头:“去吧,这锦绣府的事情,就麻烦吕公公好好的管治管治了。我不相信她们就仅仅十个女子混了进来,肯定还有其他的同党。男人全部阉割了丢出城去,女的么,废掉武功,哼哼……”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既然朱僖没有提到朱任他们两个府里的那两个女子的处理办法,自然也没有人会提起。厉风已经考虑着,等下就派锦衣卫的人去那边,把那两女子的武功给废掉了就是。落进了三殿下和四殿下这两个色魔的手中,恐怕那两个锦绣府的女子会比死还要难受。
大殿被用清水冲洗得干净了,朱僖沉着脸听取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军情报告后,自觉没意思,挤出了几丝笑容说到:“李景隆大兵在外,燕京的防务就依靠诸位卿家了。总之大家记住一件事情,我们不和李景隆主动接战,由得他来进攻吧,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只等父王大军一回,就是李景隆落败之时。”
当下诸人称善,就准备就此散去了。
就这时,一个太监传话,说是僧道衍和白云老道来了。
一身黑衣的僧道衍快步的走进了大殿,满脸诧异的问到:“方才李景隆的大营外挂出了三十几个人头,说是我们城内派出去的刺客,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派人去刺杀李景隆了?虽然刺杀李景隆是一好主意,但是这样白白的消耗人手,可是不应该罢?”
吕老太监心里有点恼火,他干笑着挥动了一下赤露的右臂,摇头到:“这是公公我一时起意,派人过去试探的,没想到这李景隆,倒是有点本事,我派出的三十七名高手,居然没有杀了他。”
僧道衍笑了笑,看到是吕老太监派出去的人,他明智的没有追问下去了。
白云老道在这里刚要说话呢,那边一个指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的吼叫着:“殿下,李景隆派人攻城了。两个万人队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还请殿下定夺。”
当下大殿内人人耸动,小猫咧开嘴大笑,提着虎咆刀和铁棍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