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东想西想,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赵一浩依旧按习惯六点半钟起床,显然睡眠不足,有点头昏但毕竟是精力充沛的年龄,完全可以支持得了的。他洗完脸正准备下楼早餐时,陈一弘来了。他说昨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和两位县长谈到十一点多钟,回来听沈琳说书记去过他家了,因为时间晚了怕影响休息就没有给书记打电话,不知道找他有什么事。
赵一浩笑笑说:
“没什么急事,吃过晚饭散步散到你家去哪,你不在我们和沈琳吹了一通就回来了。”
他看看表:“我们一起去吃早点吧。”
陈一弘说:
“我在家里吃过了,你去吃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他们边说边往楼下走,赵一浩说:“再吃一点吧!”陈一弘说:“不了,我吃得很多,一大碗面还加了荷包蛋哩。”
赵一浩笑道:
“沈琳给你煮的?”
陈一弘“唉”了一声,点了点头。
赵一浩笑道:
“你有一个好妻子。”
陈一弘心里明白,书记说这话是一种表态。他内心很感激,但没有说出什么感激的话,以一笑作为回答。
说话间他们已下到一楼大厅,只见卫亦前、吴泽康、薛以明等一群人已经在大厅里恭候了。见陈一弘陪着赵一浩下来,卫亦前有些愕然,却也不动声色,走上前去和赵一浩拉拉手,问道:
“昨晚上睡好没有?”
赵一浩笑笑,是苦笑,但谁也没看出来,然后顺口说道:
“睡得可以。”
这时卫亦前才回头看看陈一弘:
“一弘来得早呀。”
陈一弘说:
“赵书记昨晚散步到我家去了,我不在家,怕有急事便早一点来看看。”
卫亦前“哦”了一声,说:“走,一起吃早点去。”
陈一弘又将在家已经吃过的话对市委书记说了一遍,卫亦前也不勉强,便随着赵一浩向餐厅走去。
他们一行五人进了大餐厅内设的一间小餐厅,名单是:赵一浩、卫亦前、吴泽康、薛以明、端木信。后者是赵一浩点名进去的,其余的随行人员和陪同、警卫人员都在大餐厅就餐。也是特殊化也是工作需要,在这个小范围里他们好乘吃饭之机交换意见。
卫亦前先向省委书记汇报了昨天晚上他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吴泽康的战绩。“赢钱之人大不同,脸上泛起桃花红”,卫亦前也如此,一看那容光焕发的模样便知他昨晚得手了。他对省委书记说,他们俩昨天晚上先找冯唐宣布了省委最新的决定:调他省上某厅担任厅长。冯唐很高兴,表示绝对服从,怎能不高兴呢?三江市长人选已成定局,这是他冯唐最好的出路了,还将转正也算是衣锦荣归吧。卫亦前说他们接下来去找了人大主任,主任一听乐了,立即通知几个副主任听他们通报情况。卫亦前说估计昨天晚上消息就传出去了,人代会预备会今天举行。这位市委书记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兴奋,他说吴部长和他昨天晚上就要向省委书记汇报的,“后来听说你正在找林增谈话,我们才没进去。”我找张林增谈话?赵一浩心里暗自好笑,看来这位书记不仅蒙在鼓里,而且起了疑心。当然他不会把真象说出来的。如果要说,只消一句话:“不是我找他,是他来找我”,他们书记和副市长之间的关系就将起一个“质”的变化吧?乘服务员端上面条之际,赵一法只说了一句话:“吃吧,吃了好走路!”
十七
赵一浩在陈一弘等人的陪同下,在附近的农村呆了一天,吃过晚饭才回市里,市人大会议今天开始,他要赶回来了解动静。他们回到市委招待所时,已是晚上九点钟了。赵一浩下车走了几步路,突然一下子从什么地方窜出四五个人拦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一个叫道:
“赵书记,我们总算等到你了。”
赵一浩一愣,站住了。急得几个当地的警卫人员迅速地跳下车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只听刚才那个为首的吼道:
“你们干什么?我们不是造反派更不是阶级敌人,是老干部!”
站在赵一浩身后的陈一弘看清了来人,悄声对赵一浩耳语:
“是丁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