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兰的话心有灵犀,意合双关,这时海市蜃楼的幻景又出现在程科长面前。他心里想,
在这个房间里,面对丽人,如沐春风,能在这样的温柔乡里做竟日之谈,这也是人生难得的
幸遇。但是不该选择在这样方寸已乱的不幸时期来相会,造物者的安排实在太恶作剧了。他
苦笑一下,开口说:“丽兰,我的心情太矛盾了,跟你说,也不能解决问题。”
李丽兰噗哧一笑,她笑得那样爽朗,那样媚人:“你呀,你什么心事我都晓得,你的矛
盾,正合古语所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而得之。’你说对吗?”
程科长不觉一怔,心想这女子实在精灵,世间上真是不可多得。
李丽兰未等他回答,又笑盈盈地说:“你呀--在你思想里,第一性是事业,第二性才是
--”她故意不讲下去,秋波一转,通过长睫毛发出一道强有力的媚光,照得程科长满脸通红。
李丽兰倏地从沙发椅上站起来,边走边说:“好,我现在首先替你解决第一性问题。你
要鱼,我给你一条鱼,这是你求之不得的一条大泥鳅,在你心目中,也许它比熊掌好得多。”
说到这里,她拉开了镜桌的抽屉,在屉里面把一个密封的柯罗米小银盒打开。然后她转
过身来,背靠镜桌,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以悠闲、骄傲的眼光面对着程科长。这时程科长
忽然间到一阵奇香,沁人心脾。他好像着了魔一般,整个精神振作起来,无比兴奋地喊:”
丽兰,你--”
“我怎么样?我是个不能解决你问题的人!”李丽兰这句话是有针对性的。说着,她从
另外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条手帕来,在程科长面前一抖,“慈航,送给你!”
一阵清香更加刺激了两性的情调,程科长迷住了。李丽兰把手帕重新塞进盒子,递给程
科长,淘气地说:“收了吧!它并不是青年男女那投桃报李、私订婚姻的定情物,而是因为
当时你为我捏了一把汗,所以我今天特地送条手帕给你揩汗。以德报德,公平又合理。不要
误会啊,我的君子!”
程科长激动地接过盒子,向前一步,双手紧握住李丽兰的手,表情恳切地央告道;“丽
兰,告诉我,这条手帕哪里来的?”
李丽兰把手缩回去,似羞非羞,似嗔非嗔,半真半假地正色说道:“慈航,请自重一点!
古有名训: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处在幽房奥室,无人知晓,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已经够
了。你是君子,君子不重则不威。难道堂堂一位科座,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李丽兰意外的正经,搞得程科长啼笑皆非满面赧红。
李丽兰接着又冷冷地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呢?这条手帕是国际友人加拿大大使
乔尔博士送给我的。”
一冷再冷,几句话好像一盆兜头的冷水把程科长满腔热望从沸点降到零下,他一切的希
望全部破灭了,颓然坐在沙发上,嗒然若丧。
李丽兰看得真切,她缓缓地移近两步,坐在程科长的沙发靠手上,把身体斜倚在沙发靠
背边缘,如慈母哄小孩一样,以柔和的语调挑逗他说:“慈航,泄气啦?你呀,像个傻孩子,
连小小的玩笑都体会不来,怎么配得上当个科长呢?那一天晚上你多神气,如今,瞧你这样
子!”
李丽兰连哄带激,程科长不觉转忧为喜。突然,他从沙发椅上站起来,笑说:“丽兰,
够了吧!你把沈子良当个小孩,弄婴儿于股掌之中,但是我可没有沈子良那样忠厚,你玩弄
不了我!”
李丽兰抿嘴一笑,说:“科座大人,看你刚才那尴尬相,似乎比子良更忠厚一点。像你
这样明智的人,我当然玩弄不了罗!”
一句话,驳得程科长哑口无言,他觉得李丽兰的厉害不只胜他一筹。停了片刻,他叹了
一口气,笑说:“好罗,好罗,你的意思是说我比沈子良更无能。对,今天我在你面前算是
失败了,我对你甘拜下风。”
“那你真的要拜倒在百榴裙下罗!”李丽兰惬意地笑了。
“对,败则服输,是师当拜。我不是那种妄自尊大的人,拜倒你的石榴裙下,我是心悦
诚服的。”程科长对李丽兰的吹捧也隐含有抛砖引玉的意思,他相信她采到了“千年灵芝宝
草”。
李丽兰异常兴奋,她倒了两杯金奖白兰地,边倒边说:“你没有失败,最后的胜利还是
属于你的!”斟好白兰地,递一杯给程科长,甜甜一笑说:“来,我们干一杯,祝你胜利!”
双方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