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熄灯情人 舒格 第1页,共2页

当然,他们还是会在公司见面,只不过比以前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更远。就算同事人数已经减少好多,常常整个办公室内空荡荡的,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等华灯初上、大家都走了以后,溜进副总的办公室里,扮演她俏秘书的角色。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挂心了,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干柴要遇上烈火,才会熊熊的狂烧。他们曾经是那么接近的情人,此刻的冷,丁语恬清清楚楚感觉到了。

在冰冷的利仲祈面前,她不敢放肆、不敢撒娇,更别说是腻在他身上挑逗了,因为害怕会被推开……

固定在萤幕上的视线,突然模糊。最近常常这样,动不动就想哭,却又不敢真的哭出来。一忍再忍的结果,就是下意识的猛眨眼。幸好已经没有同事在附近了,不然,说不定以为她在放电。

说到放电……丁语恬有些犹豫地望了望旁边空的办公桌上,那一大蓬香气扑鼻的粉色玫瑰。

蒋伯钧真是一号人物,软硬钉子都碰过了,还是哈哈一笑,不甚在乎的样子。三天两头送花来,还送过起司蛋糕、手工饼干、铜锣烧、甜甜圈、昂贵黑巧克力……总之,女孩子喜欢什么,他就送什么来。办公室里充满了示威性的花香,利仲祈走过时,脸色总是凝重得可怕。

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无声地走过,回到自己办公室,门一关上,又是好几个小时不出来。

她知道最近他在忙着跟一个大客户洽谈,这笔订单接下来,状况一定会好转。但晋纺本行是纺织,本来就已经是夕阳工业,加上外来的竞争激烈,人工可以压得很便宜,他们这种老字号,若没有早点投资转移风险,那真是应声倒地,一家接着一家要关门。

成败可说就看这一仗,也难怪利仲祈如此严阵以待。而她能做的,只是帮忙收集、整合资料,分析对方的好恶跟要求,确定开会时间等等的琐事。但只要能帮上忙,她就安心了。

下午,当她又独自留守办公室,一个人面对着安静到极点的偌大空间,以及美到好嚣张的大蓬大蓬玫瑰花时,不速之客又上门了。

“美丽的公主,一个人待在城堡里,不寂寞吗?”笑容灿烂的大帅哥走了进来,献上新鲜的玫瑰两打。

本来托着腮在浏览网页的丁语恬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姿势都没变,任由他把花随意搁在桌上。

“我们副总已经说过,这儿不欢迎您。”她扬着眉,淡淡地说。

“连笑都不能对我笑一下?”蒋伯钧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索性在她办公桌角落靠坐,“我特地抽空来看你呢,好歹也给我一杯水喝怎么样?这就是贵公司的待客之道?”

“当然不是。”丁语恬露出甜美的微笑,“可是,你不是客人。”

“不是客人?那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吗?”他笑得更开心了。

丁语恬根本不想回答。一答,就沦落到跟这种人打情骂俏的地步了。

在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人开朗又口齿伶俐,非常有魅力;但现在因为得知他的过往,尤其知道这个人一直在欺负利仲祈,那完全是罪不可赦!再帅、再有钱、再幽默都没用,扣一百分!

“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比较友善哪。”蒋伯钧抚着下巴,笑着问:“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今天觉得有点敌意呢?美丽的公主。”

男人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的全是心机。而丁语恬已经能看穿他耀眼的外表了。

“哦,你大概是说叔苓吧。叔苓非常崇拜她的大哥,会对我说什么,我想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她也笑咪咪地心机回去,故意这样说,“而且,我不是公主,只是个小秘书而已。”

开什么玩笑,她可不是利仲祈或利董事长,又没欠他什么,根本不需要客气。

“那就奇怪了,我以为你是这公司最重要的人,利仲祈都还得听你的,不是吗?”

“不是。”她还是甜笑着,明媚的眸却已经在发怒。

“那……你们是单纯的上司跟秘书?不可能吧?”蒋伯钧的说法毫无诚意,带着高度的嘲谑,令人听了很不舒服。

“请问,这关你什么事呢,蒋先生?你今天来,到底有何贵干?”她起身退开,不愿继续坐在那儿跟他要嘴皮子,“要谈公事,麻烦请先预约,免得像今天这样,扑了个空下说,搞不好还被以为是来刺探什么情势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哪。”

蒋伯钧抱着双臂,对着走到门口、摆出送客姿态的小女人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秀秀气气的秘书,居然如此牙尖嘴利!厉害的是,还懂得用温柔语调跟微笑隐藏她的锋芒,不简单!

“你跟我,其实是同一种人。”说着,他很识趣地打算离开。举起手,阻止丁语恬回应,继续说下去,“就走了,不用催。我也是很忙的,最近也有大案子要谈……不过为你抽空是没问题。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有空的话,出来吃个饭,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她甜笑着拉开门,送客,“慢走。”

“等一下。”蒋伯钧伸手撑住门,阻挡了小姐关门的动作。他英俊的脸上,有着罕见的认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是说真的,我们是同一类的人,你跟利仲祈在一起太浪费了信。”

“他是老板,我是秘书。”

“随便你怎么说。”他从口袋中掏出笔和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塞给她,“这是我私人手机,只要你想,随时跟我联络信。”

这人一定是从小就习惯当领导者、受女人的欢迎,口气如此笃定,好像觉得一张名片、一个手机号码是多大的恩惠似的。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丁语恬只想拿盐出来洒!

当女人对男人没兴趣的时候,再怎样要帅放电,她也只会觉得肉麻跟恶心;而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算冰冷又古怪,还是觉得他好可爱!这就是没办法的事了。

问题是……她那个冰冷又古怪的心上人,到底要怪到什么时候啊?她真的好想他、好渴望他的拥抱……

一个人走回空旷寂静的办公室,丁语恬叹了一口长长的、无奈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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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利仲祈根本不像外表那样冰冷。望着那几乎天天送来、没间断过的鲜花和礼物,他已经火大得快要自燃了!

目前进行中的案子,本来以为已经谈得差不多,但最近变数又起,客户的要求变来变去,合作的细节也变来变去,搞得利仲祈脾气越发毛躁——他真的不是面对客户的最佳人选。

但这个合作案却非拿到不可。公司财务已经吃紧,加上利董事长的指示非常清楚——绝对不积欠员工薪水,必要时宁愿把公司关掉、拍卖,也要好好照顾到最后一个员工离去。所以,若没办法让营运继续维持下去的话,真的要等着关门了!

又跑了一整天的工厂,洽谈发包代工事宜之后,利仲祈在晚上才回到公司。已经熄灯的楼层非常安静,他疲惫地解开密码锁,进了大门,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些微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转头,他发现了一个睡美人。

她还没回去?利仲祈的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向她的方向走过去。

丁语恬蜷缩在会客区的小沙发上,睡得正甜。她还穿着上班的套装,不过把脱下来的外套当被子盖,却已经滑落地上,掉在高跟鞋旁边。蜷曲的睡姿让她的窄裙往上拉,露出一双迷人的美腿。曲线玲珑,脸蛋红扑扑的,完全是秀色可餐。

他真想俯身过去亲她,像以前每次趁她睡着时偷袭一样。亲吻她的玉颈,她会怕痒地缩起肩膀;吻她丰盈的胸乳时,她会敏感地轻颤;含吮住那甜蜜的尖端时,会轻轻呻吟;而继续下去,越来越限制级,她的反应也会越激烈:在睡梦中,她会毫不害羞地回应他,潮湿而滑腻地,乖乖迎接他的侵占——

光是这样静静看着她,就让利仲祈全身发热,欲望苏醒。

坚硬有力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却又硬生生在半空中僵住。

小时候的记忆,突然选择在此刻重新浮现。外祖父母从国外旅游回来,买了好多好多的玩具给他,他像是电影中那种富贵人家的小孩,一个人坐在崭新精美的玩具堆里。

“你最喜欢哪一个?”旁边一个犹带稚气,却也有着超龄成熟的男生声音在问。

“一定要选吗?”年幼的他皱着眉,很为难。

“嗯,你一定有最喜欢的,那就拿去,其他的我都要。”

这就是他哥哥,长他四岁,却比他早熟百倍。如果不听话,他哥哥一定会打他。而在大人面前,哥哥永远是开朗又健康的好孩子,就算打了架,大家只会用忧虑的眼光看利仲祈,然后摇头说“真是宠坏了”。

所以他很小就已经学会割舍。各式各样的玩具中,选出一个最喜欢的,其他都不再多看多想。

“那我要这个。”他把遥控车的大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就这一个。

周末,他照例被接到外祖父母家小住,而回来之后,玩具当然都被哥哥拿走了,他选定的遥控车则搁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

他觉得不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

走过去准备把遥控车拿出来看看时,一打开,整台精美的车子就倏然解体,像流沙一样,碎片在他眼前散落。

他哥哥是故意的。要他选一个最想要的,放弃其他,然后再狠狠破坏最重要的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