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江湖风雨

女侠且慢 关关公子 第1页,共2页

长空阴云密布,船只在岸边随波起伏,后方是灯火阑珊的小镇,而前方则是千里碧波。

雨珠洒在顶棚上,发出密集轻响,船首一灯如豆,鸟鸟站在灯笼下,眺望滚滚浪潮咕咕叽叽,看模样在念叨——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鸟鸟……

岸边,夜惊堂把黑布包裹的鸣龙枪、君山刀等兵器搬到了船舱里,而后再度回到岸上撑开伞:

“你确定没事?”

“嗯~?”

璇玑真人背靠湖边的小雨棚,脸颊酡红,看起来站都站不稳: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天下第六的绝世高手……”

夜惊堂瞧见这醉醺醺的模样,都有点后悔把璇玑真人带着了,现在璇玑真人不说给他保驾护航,能生活自理不用他照顾,都得谢天谢地。

眼见璇玑真人摇摇晃晃走过来,夜惊堂怕她一个不小心栽水里,便抬手准备扶一下:

“当心……”

但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碰到胳膊,璇玑真人就手腕轻翻,快若奔雷的扣住了他的手举在面前,转眼望向他,双眸醉眼迷离,却又透露出三分危险意味:

“怎么?想趁着姑娘喝醉,图谋不轨?”

而大小船只之间,一艘乌篷船,缓缓从缝隙间飘过,船篷之中能听到爽朗谈笑:

“来,我敬前辈一杯。”

但实际上夜惊堂想太多了。

但轩辕朝只有用刀的时候才是‘武魁’。

轩辕鸿志死了?

“难不成,你对主动的姑娘不感兴趣,更喜欢含蓄点的?”

高手会辅以招式法门技巧,一拳出去,不再是一拳那么简单。

“仇天合那狂妄小辈真没礼数,竟然让轩辕前辈先露面……”

乌篷船尚未在渡船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掉头,哄哄闹闹的渡船,忽然安静下来。

夜惊堂也是瞳孔微缩,眼神化为了惊疑。

仇天合自知打不过轩辕老儿,不过往年交手两次,他也算清楚轩辕老儿的底细,没个三五刀不可能把他干碎。

夜惊堂瞧见如此超凡风采,再看璇玑真人,就好似看到了一座千丈雪峰立在身前,他正想开口来一句“好武艺!”,结果话没出口,表情又是一呆。

夜惊堂怎么可能脱璇玑真人衣服,没有搭理,打量几眼后,就把门关了起来,继续琢磨起了刀法。

毕竟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如果往回斩在船上,把整条船斩成粉碎估计都不成问题。

一阵沉闷脚步,从千丈石台上响起,未见其人,厚重脚步却好似叩在人心底,重的连雨声都小了几分。

这不送上门让人泄愤吗?!

仇天合坐直几分,觉得苗头不对,好像进火坑了,当即把酒碗放了下来。

飒、飒——

“哼。”

“你当心些,别把自己砍了。”

狭小船篷之中,一人坐在船尾划船,三人围在小桌旁把酒言欢。

轰!

三丈长的船只,船头瞬间下沉数尺。

此情此景,把鸟鸟都看无语了,摊开翅膀歪着头,不知道叽什么好。

夜惊堂停下演练刀法的动作,回过头来:

“陆仙子也会刀法?”

“听说出事儿了。我一个弟兄在邬州混迹,昨晚送来消息,说是邬西河口出了乱子,好像是有人联手杀黑衙的官差……范老八、韩少平都死了,还有俩君山台的人,一死一重伤,据说就是轩辕鸿志和姚文忠……”

“都说了我没事,你去歇着,我待会就上来。”

但当了大半年死囚,世间最畅快的事情,就变成手里端着一碗老酒,晒着黄昏的小太阳。

虽然不知道这次刀魁之争什么时候开始,但怕错过就挤不到前面,不少船只都冒雨等在君山台周边,船上的四海武夫,皆是翘首以盼。

但可惜的是,船已经靠的太近了!

璇玑真人侧躺在了席子上,右手撑着侧脸,酒葫芦轻轻晃荡,摆出了个很撩人的姿势,眼神也称得上媚眼如丝:

按照夜惊堂的估算,仇天合作为江湖顶流刀客,气氛都哄到位了,翘首以盼的人这么多,就算知道登擂台会撞枪口,也拉不下脸面战术撤退,以免惹来江湖非议。

夜惊堂站在雨幕中,手持长刀慢条斯理比划、调整发力姿势,专注的好似天地间只有一人一舟,完全把背后的绝世大美人当成了空气。

从黄泉镇到君山台,坐船也就一晚上,但仇天合不到,来的人再多也打不起来,他此行自然是不紧不慢,和刚认识的几个逼崽子游山玩水瞎逛。

换做山上那三个老妖怪说这话,他肯定相信,但从这酒蒙子美人口中听到,他不免怀疑:

“陆仙子都这么厉害了,怎么还被那个黑衣人搞得中毒好几次?”

啪——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揍你?”

璇玑真人用手逗着在席子上打滚的鸟鸟,见夜惊堂不搭理她,逐渐也没了调侃的兴致,扶着门廊站直,摆出高手姿态:

“刀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落,本来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身形,霎时间陷入凝滞,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人忽然从甲板上消失,只剩下一块没有任何气息的石头雕像。

“我知道你是高人,喝多了一时不慎罢了,又不会笑话你。快上来吧,别着凉了。”

“那人可不一般,而且是我抢东西,理亏在先有所留手罢了。”

等浮出水面,璇玑真人已经趁他不备跳上了船。

……

武人习武,过程无非是:

“我和凝儿是一见钟情,互生情愫水到渠成。她可不会故意撩我,我真上钩又揍我……”

曾经以为自己逍遥自在,但彻底失去自由后,才发现过去五十年,也只是被名利牵着走的俗人,哪里真正逍遥自在过一天。

“算了,这不是什么太平之地。你都喝成这样了,我要是再喝醉,运气不好,指不定就得一块掉湖里喂鱼……”

夜惊堂也是此时,才明白璇玑真人这模样,为什么能排在八魁第三。

仇天合知道邬州最近乱,也清楚轩辕鸿志和夜惊堂的仇怨,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朴实无华的一记横斩,连‘刀法’二字都称不上,却施展用出了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的效果,这没有‘百家皆通、内外无暇’的底蕴,是不可能做到的。

鸟鸟站在门口,怕被妖女姐姐翻身压扁,都不敢进去,微微抬起吃翅:“叽叽……”,意思估摸是让夜惊堂帮着把湿衣服脱了,睡中间,它好睡旁边。

轰隆——

??

黑衙官差、年轻刀客、刀快的很……

?!

夜惊堂愣了下,才跑到甲板边缘查看,却见璇玑真人神色如常漂在湖面上,做出自然而然的样子,随口道:

“喝多了,有点热,我洗个澡,你先歇息吧。”

周边炸起丈余高的水花,直至船尾整个翘起脱离水面。

自从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蹲了大半年,又遇见夜惊堂这种气死人的习武奇才后,仇天合的心态,较之往年其实有了很大变化。

而再往上,就是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气脉筋骨练至大成,举手投足都是登峰造极的招式,自然不再拘泥于招式,又变成了一拳就是一拳。

余波一直往外蔓延,在湖面上冲出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扇形涟漪!

“叽!!”

飒飒飒——

如今这一战,在仇天合心里其实算收官之战,给曾经划上一个句号,往后便放下江湖,正儿八经过寻常人该过的小日子。

桌上只放着一碟花生,酒倒是放了四五坛,两个年轻刀客,已经脸色涨红醉醺醺,而背对船首的仇天合,倒是神色如常,端着酒碗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夜惊堂以目前的底蕴,也能做到这点,甚至能更快。

……

“嘶!前辈,你抽我作甚?!”

“君山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神侯不露面就罢了,姚文忠、轩辕鸿志也没见人,就让几个外姓徒弟接待宾客……”

水花飞溅!

“刀?什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