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夜惊堂带着黑衙高手,把轩辕鸿志围了……
……
雷鸣般的巨响声中,水浪在夜色中炸开,远看去就好似湖面上凭空升起了一道瀑布。
……
——
清晨,君山七十二岛云遮雾绕,数百艘从各地赶来的大小船只,飘在湖面之上。
往年仇天合觉得世间最畅快的事情,应该是提刀站在君山台上,被江湖群雄崇拜敬仰。
继而一道白色人影,自船头冲天而起,不过眨眼之间,已经拖刀跃至十丈外,刀随人转,蕴含骇人气劲的五尺长刀,以一刀断浪之势,斩在了涌来的浪涛之上。
仇天合要是连这点脸面都拉不下来,能活到这岁数?
继而寂静往外扩散,直至方圆数里的湖面都陷入死寂,只剩下潇潇雨幕和浪花。
仇天合虽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本质上还是和所有巅峰武人一样,算得上武痴,心里装的也是江湖上的‘道义、侠义、情义’。
“唉……诶?刀呢?”
“看好了!”
夜惊堂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应,手握长柄刀出三寸,甲板上当即显出一抹寒芒。
眼见形势不对头,可能被身怀丧子之恨的轩辕老儿往死里打,仇天合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就准备起身划船开溜,回京城继续陪着孟姐姐。
老天爷还真是开了眼,这是哪位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
哗啦啦
璇玑真人看起来确实喝大了,就是不承认自己一时失足,继续在水里游来游去,身姿颇为曼妙:
夜惊堂松了口气,飞身落在甲板上,却见落汤鸡似得璇玑真人,倒在了船舱里的席子上,闭着双眸做出熟睡的样子。
在演练片刻后,夜惊堂停了下来,把五尺长刀放在一边,盘坐在了雨幕里,螭龙刀横放于膝,闭上眼睛认真思索,不再执着于发力姿势等表象,转而琢磨起同样的一刀,怎么让其内里产生质变。
夜惊堂无话可说,感觉璇玑真人真喝飘了,也没和她计较,撑着伞示意:
“好好,我不扶你胳膊,你自己当心,别掉水里。”
唰——
璇玑真人这才松开夜惊堂的手,轻飘飘跃上小船,坐在了船舱里的席子上,取下腰后的酒葫芦:
“这酒味道真不错,关键是劲儿大,伱真不来一口?”
他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认输,周边上万人看着,轩辕老儿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追着他砍。
周边岛屿上人头攒动,不少空旷地带,还能瞧见江湖儿郎就地切磋,围观者在旁喝彩,唯独中心的千丈君山台上空旷如洗,只竖着一块孤零零的石碑。
夜惊堂解开锚绳,用竹竿把船推离岸边,而后拉起风帆:
但他用刀会辅以最顶尖的运气法门,行家一看就能认出招式,有招式就能破招拆招的可能。
“唉……”
而后遇上夜惊堂,仇天合就知道替代轩辕老儿当几十年刀魁的梦想,不可能达成了,既然登顶无望,对‘刀魁’二字自然就看淡了。
嚓
璇玑真人自斟自饮片刻,可能是有点无聊,又开口道:
夜惊堂本来想进屋,瞧见这模样又顿住了脚步,暗暗摇头,坐在了门前的船篷下,打量起五尺长刀:
虽然装的很像,但夜惊堂又不瞎,掉下去还是主动跳下去的分得出来,他眼神一言难尽,想想还是开口道:
仇天合喝酒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外面,眼神讶然,意思估摸是:
而璇玑真人就算拿条狐狸尾巴,估计也能当流星锤用打上山巅。
本来璇玑真人的设想,是显摆完高人风采,脚点碧波潇洒落在船头。
璇玑真人一刀出手后,挽了个剑花,把五尺长刀负于身后,想摆个收刀的架势,但因为刀太长,看起来就像是背了根天线。
如此骇人声势,把鸟鸟惊的一缩脖子。
但仇天合还没想完,接下来的话语就传入耳中:
鸟鸟满眼茫然,小跳到跟前打量,却见夜惊堂脸色发红头顶浮现白色水雾,看起来又快熟了……
想起璇玑真人刚才那并没有什么技巧,却堪比顶尖招式的一刀,夜惊堂再琢磨起招式动作,总觉得有彼此云泥之别之感——璇玑真人一刀就是一刀,而他显然是在研究怎么让这一刀变得花里胡哨与众不同。
璇玑真人站在船头,黑发和白裙随风而动,和雨幕波涛保持相同韵律,身形纹丝未动,却慢慢成为夜色中的焦点,就好似一场风暴,正在夜色中悄然孕育。
璇玑真人持刀旋身如风,先是醉醺醺来了一套漂亮的剑舞,而后才身形微躬,双手持刀竖与身前:
“叽?”
哗啦啦~
雨夜寂寂,湖心一灯如豆。
仇天合觉得这形容,怎么听怎么像夜惊堂那小子?
不过虽然描述符合,也有动机,但夜惊堂应该打不过姚文忠,更不用说一挑四……
夜惊堂揉了揉额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在湖中寻找,好在湖水不是很深,船也没飘多远,很快就把插在了湖底的刀给捡了回来。
呼呼
雨夜安静下来。
普通人一拳就是一拳。
虽然速度没法再登峰造极,但攻击范围翻倍,甚至能顺势连出屠龙令的招式,算是舍弃了部分长处,换来了无限可能。
各岛屿距离甚远,君山台是擂台,寻常人也没胆子上去,想要观战,最好的位置自然是船上。
但喝的醉醺醺,光线又暗,可能是看到了三条船,没分清那条是真的,一脚踩到了距离甲板几尺远的空中,整个人当即从视野里消失了。
但他万万没料到,夜惊堂能在这种时候,给他来个天大的惊喜!
仇天合正靠在船篷里喝着小酒,耳根忽然一动,听到旁边的大渡船围栏旁,传来两道声音:
本来此战风险不大,仇天合心头还挺轻松,就和退休前最后一次上班似得。
“不愧是当代刀魁……”
在酝酿稍许后,璇玑真人双眸微微一凝,继而双脚骤然用力。
一米六的刀实在有点太长,拔刀动作不可能像螭龙刀那般顺滑,不过出鞘后,套上八步狂刀的招式没任何问题。
鸟鸟蹲在门口避雨,本来没打扰在雨中盘坐的夜惊堂,但也不知几更天时,船头隐隐多了一抹燥热。
夜惊堂没有搭理,掂量了下长刀后,把刀挂在腰间,摆出八步狂刀的起手式,尝试出鞘。
论刀法造诣,璇玑真人肯定不及轩辕朝,力量方面估计还存在差距。
“你这不瞎扯。这四个人加起来,武魁之下随便杀,能全军覆没,他们对付的谁?璇玑真人?”
他可是夜惊堂伯父兼半个师父的关系,夜惊堂把轩辕鸿志宰了,他隔天就跑来君山台,找人亲爹挑事打擂……
夜惊堂知道璇玑真人说的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璇玑真人提刀挽了个剑花,因为刀刃太长,看起来着实有点吓人。
两人排名虽然相差不远,但已经不能划分为一类武夫了。
夜惊堂瞧见此景,眼底的轻视荡然无存,暗暗运用天合刀的法门,想预判璇玑真人的动作,但可惜一无所获
“……”
乌篷船上的三个年轻人,本来谈笑风声,一口一个‘轩辕老儿’,但这道脚步声响起时,便是齐刷刷脸色一白,咽了口唾沫:
“君山神侯来了,这气势……”
瀑布往外碾压,撞碎涌来的无尽波涛,不过刹那间就演变成高达数丈的大浪,往外涌出数十丈才破裂。
夜惊堂怕被误伤,往后退到了船舱里,把好奇观望的鸟鸟也抱走了:
“人生苦短,趁着年轻,要学会及时行乐。姑娘都喝成这样了,你还半点不解风情,以前怎么把凝儿追到手的?”
而璇玑真人这一刀,没有技巧,全是实力。
扑通——
璇玑真人醉醺醺来到细雨中,从夜惊堂手里接过长刀,面带傲色:
“武学的最高境界,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只有寻常武人,才会讲究兵器、招式、内家、外家;我已经过了这个阶段,如今举手投足皆是招式、拈花摘叶便是利器,拿刀还是拿剑,对我来说没区别,所以也算会吧。”
“千真万确。据说是个年轻刀客,刀快的很,一眨眼功夫杀了四个……”
“好酒量……”
仇天合在旁边的小年轻后脑勺上抽了下,刚握住的船桨又松开了,轻轻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这狗日的江湖……”
话落,仇天合手按腰刀走出了船篷,站在船头之上,腰背笔直犹如险峻峰岳。
千丈碧波为之一静,雨幕之下的浩瀚天地,也在这一瞬间,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名刀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