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捧着一大堆时装走过。
然后是一个男人。
看不见他长相,只见墨黑的眼镜,挡着半张脸,一问,擦身过去,头发很长,在脑
后束起来,半望的。
他穿得很独特,是黑加金。非常伟岸,目中无人。只是很冷漠地向尾随身后的一群
模特儿留下一句话:
“淫妇!可以走了吧?”
出来四五个十分性感妖娆的模特儿:“simon!等等!”然后簇拥着他走了。
啊!不是唤她。
单玉莲只闻声,不见人,但觉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非常异样的感觉,渴望见到他
的脸。那是她所不认识的,那是另一个世界,她不知道冥冥中有些什么秘密,她就是被
闷在黑棺里头一个无助的弱质。一个男人走了,另一个男人便出现。
他是谁?
极目之处,只是一个浪荡的背影。
似曾相识。
单玉莲不顾一切地跑前几步,翘首再看,车子已绝尘而去。这众香国的王。
她觉得自己真是荒淫得可耻!
但武龙,他并非无心。
不过他怕,恋爱是一宗令人焦躁不安,而且长期困围的事儿,他不愿意泥足深陷,
到头难以自拔,他付不起。
且她是他兄弟的女人。
他害怕半生因此又再改变了。一个人,哪堪一改再改?
他到了馨香饼店,代告知武汝大,她不到元朗给太婆拜寿了。
武汝大也算体谅。
“由她吧。太婆九十九岁大寿,自然比较尘气,又与她相冲,一定窒她一顿。算
了。”
就在自己的店子,时近黄昏,两个男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谈心事。
武汝大问:
“你觉得我老婆怎样?”
武龙以为他在试探,一凛,便道:
“没什么。”
“长得不错,对吧?”
“不错。”
“什么‘不错’,简直是‘靓到晕’!唉,老婆太靓头拧拧,老婆太靓眼!”
“你说到哪儿去呀?”
“我是怕。”武汝大坦白道:“怕被人拐走。”
武龙正盘算该怎么答话。他兄弟已拍着他的肩膀——踢起脚来表示情分。
“我们一场兄弟才说呀,我很担心——啊,我不是怀疑你,你担屎都不偷食的,我
信你!”
武龙只理直气壮:
“担屎当然不偷食,难道你份吗?”
武汝大沉默地望着他,半晌。
然后,他下定决心了,不做任何怀疑和深究。他很满足现状,知道什么或不知道什
么,于事何补?他非常非常地强调着:
“幸好,她真够专一,也帮得手,她是不错的了,简直是好老婆!对不对!喂,你
说是也不是?”
像逼武龙非答“是”不可。
武龙对着这满脸期待的好兄弟,逼于无奈,便答:
“是!”
听得他这样答,武汝大放下心头大石一般。终于他又得到安慰。
他把这忠直的武龙领到自己的车子旁,拎出两份礼物来。
“我老婆不去拜寿,不要紧,这份礼算是她送的,扎到也成了,我会代她说项。不
过太婆一定留我过夜——”
然后把其中一份,递予武龙:
“这一份,是我送给老婆的,你叫她奇+shu$网收集整理挂念我吧。——看,对待女人,时不时要浪漫
一下。你得好生学习。”
把礼物分门别类后,两辆车也就分道扬镳了。
06
是夜,九十九的太婆,收到武汝大夫妇送来的贺礼,便到房中试穿一下。武汝大一
直在门外柔声催促:
“太婆,快点出来让大家看看是否合心水?”
他也希望大家接受他们的心意呀。精心挑选了一套黑色暗花香云纱衣裤,手工精细,
价值不菲。最适合她老人家了。代老婆讨她欢心。
这位不知就里的老人家,听得是名贵衣物,也就换将出来,年迈半失聪,只应道:
“呵?洗不得水?”
她步出堂前,大家的反应是——
呀,太婆身上竟是件黑色喀土性感睡袍。肌肤隐隐现现,她童真地咧开没齿的黑洞,
一笑。这贺和真奇怪,布料少,不该体,却说很名贵。
武汝大那忆子成狂的慈母率先发难了:
“仔,你看你,书香世代,好好地又撤出去,近得那狐狸精日久,连太婆也授弄成
这个样儿,你是不是失心疯?”
众姐姐也看不起他如此色情狂。
武汝大含冤莫白。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两份礼物给调错了,谁知有此番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