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出几百米,路口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他看到了许教授的车停在一辆夏利后面。
担心给朋友们带来噩运,丁能没有跟他们打招呼的念头,而是装作没看的样子走过。
车流缓缓开始移动,丁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朋友们能够平安抵达欣隆寺。
往前走出一段路,这期间教授的车时而上前,一会又因为塞车落到丁能身后。
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帅和猛男坐在后排,两人都叼着烟,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
他压抑住想跟他们聊几句的愿望,继续往前走。
当教授的车再次驶过时,丁能突然看到有几只苍白的手穿透了后备箱表面的铁皮,从中伸出来,在空中示威一般挥动,鬼手的拥有者肯定躺在箱内。
还有一名面目稀烂的男鬼坐在靠右侧窗子的位置,紧挨着大帅。
丁能急忙翻过机动车道围栏追上去,想要提醒他们小心防备,但已经来不及,前面的车加速驶离,教授的车紧跟着开走,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
丁能怅然若失,心里对于朋友们的安全很是担忧。
犹豫片刻,他决定打电话给大帅说一声。
号码拨出,接通,传来大帅的声音:“哥们,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来到团结大街,估计半小时之后能够到达目的地,那时再打电话给你报平安。”
还没等丁能开口,电话里传来刹车声,然后是砰一声响,似乎撞到了什么。
猜想恐怕已经说晚了,但丁能还是决定把看到的情形说给朋友知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刚才我看到教授的车子后备箱里有几只鬼手伸出来,还有一只就坐在你身边。”丁能说。
“我没看到啊,真有吗?你别吓唬人。”大帅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看到了,这种事怎么会骗你呢。”丁能焦急地说。
“那么你说得晚了点,刚才教授打了个盹,结果撞到一辆运蔬菜的小卡车。”大帅说。
“你们都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丁能问。
“大家——都还好,没受伤。教授决定乘出租车去欣隆寺,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到那儿住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大帅说。
“祝你们一路好运,有事就叫我,手机会一直开着。”丁能说。
怪事
丁能慢慢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浑身无力地坐在路边商店的台阶上,心里很是担忧朋友的安全。
他感觉到强烈的自责,认定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他,这个想法在心里转悠,一时竟让他产生了自杀的强烈冲动。
稍后,他渐渐平静下来,告诉自己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既然已经弄成如此局面,只有勇敢地去面对,设法摆平一切,逃避决非勇者所为。
他走到站台前,看了看时间,猜想或许能够乘坐末班公共汽车回宿舍睡觉。
仅仅等候了不足一分钟车就驶来,他心想或许自己的运气并不算很糟。
公交车内空荡荡的,除司机之外仅有三名乘客,其中一名男子的背影很像是淡牛锡集团的董事长牛贵财,时值夜间,此人却戴着太阳镜和棒球帽,很像是传说中坏蛋和劫匪。
这人脸朝向车窗,看不清面孔。
很快丁能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身家百亿的牛贵财当然不可能乘坐公交车,虽然他也有几套红顶子,但并非专业政客,根本不必做秀,再说此时已经很晚,就算想表现与民同乐的伟大情怀也不应该是现在。
丁能独自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低着头谁也不看。
车开出一段路之后,背影像是牛贵财的乘客突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酒瓶,砸到侧后方一位年青女子的脑袋上。
这位凶手的行动事前毫无征兆,只听到玻璃破碎四处散落的声音,受害者往前倒下,人事不省,头顶鲜血四溢。
丁能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斗志,竟然意外地非常勇敢,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畏缩,而是站起来,大声喝止:“住手,不许伤人。”
另一名乘客是个学生打扮的少年,看到暴徒行凶,他立即离开座位跑到司机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公共汽车猛然停下,司机打开了所有的自动门,跳下车一路狂奔,其速度之快接近于专业运动员,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消失在人流中。
少年紧跟司机身后逃走。
此时车内只剩下凶手和丁能。
双方面对面,凶手握着半截尖锐的酒瓶,而丁能两手空空。
恐骇
丁能不怎么惊慌,因为他已经知道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方式的开端和起点,这使他变得勇敢和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