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星期五,5月22日,作家来访。他面对的仍然是未融合的比利,这令作家感到悲伤。
「为了记录目的,」作家说:「请问你是谁?」
「是我,比利u,很抱歉,亚瑟和雷根还没回来。」
「比利,别说抱歉。」
「我恐怕帮不了多少忙。」
「没关系,我们可以聊天呀!」
比利点点头,但显得无精打采。
过了一会儿,作家建议由他去申请是否可让比利到外面走走。他们找到了迪诺玛护士,并获得同意,但是范围必须在医院内。
那是个晴朗的日子,作家要比利沿着当初丹尼走过的路径走──丹尼当时爬上了峭壁。
虽然不太确定,但比利凭着方向感试着重演当天的情景,结果仍然无法成功。记忆很模糊。
「当我想独处时,我常会去一个地方,」比利说道:「我们去那儿吧!」
作家边走边问道:「部份融合时,你脑子里的其他人在做什么?」
「变化,」比利说:「就是所谓的「共存意识」,我可以感觉到其他人存在的「共存意识」,大概是逐渐发生的吧!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也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
上个星期,在楼上的会议中,亚伦和郭医师以及另一位病患权利支持者曾有一番争论,当时亚伦突然站起来说:「你!我会在利玛和你们碰面!」然后就走了出去。我当时坐在大厅椅子上,突然在脑子里听见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接着,我就大吼回去,『什么?喂!等一下!『利玛』是什么意思?』我坐在椅子前缘,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因为几秒钟前听到的对话,就好象是录音带重播一样。我看见精神科医师从房间走出来,我对他说:『你要救救我,医生!』
他说:『你在说什么?』我开始发抖,并且告诉他在我脑子里听到的对话,我问他那是否是的。我说:『刚才我是否要求你送我去利玛?』他说是的,然后我开始哭了,『别送我去利玛,别听我胡言乱语。』
「这是不是一项新的发展?」作家问。
比利若有所思地望著作家,「我猜这大概是未完全融合时『共存意识』的最初征兆。」
「这很重要。」
「但也很恐怖。我又哭又叫的,房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我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我开始在想:『为什么大家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呢?』此时,我再次听到脑子里的对话。」
「现在你还是分裂的比利吗?」
「是的,我是比利u。」
「是否就只有你听过你所谓的「录音重播」现象?」
他点点头,「因为我是主人,中心人格,共存意识是由我发展出来的。」
「你对它有什么感觉?」
「这表示我已好转了,但我仍然害怕,有时我想,我自己是否真想治愈?经历如此的苦痛是否值得?或者干脆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埋在黑暗之中,忘记所有的事?」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
到达那座位于「皮肯启智学校」附近的小墓园时,比利变得安静多了。「这儿就是我每次沉思的地方,也是最令人伤心的地方。」
作家看看那些小墓碑,有不少已经倒塌,淹没在杂草之中。「为什么墓碑上只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