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次日,作家驶过了弯弯曲曲的漫长道路,前往雅典的心理健康中心与比利进行第二次面谈。他感觉,比利在医院里的过节情绪一定很低落。
作家听说圣诞节前一周,比利曾要求郭医师允许他去勒冈市的妹妹家过节,但郭医师说他不宜外出,因为他到院才两星期。院中其他病患至少都有一段很短的假期。比利认为,如果医生说治疗他与其他病患并无不同,那么他就该获得应有的待遇。由于郭医师知道比利正在试探他,而且也了解,得到比利的信任很重要,因此郭医师同意向上级申请。但郭医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核准的。
这项申请案果然引起了不少反应,包括假释机关、州政府心理健康局和哥伦布市的检察官办公室。蔡伯纳检察官甚至也打了电话询问史凯瑞,雅典市到底在搞什么鬼。史凯瑞说他会试着去查一查,「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律师了。」他补上一句。
「如果我是你,我会打电话给他的医生,」蔡伯纳说,「告诉他们要冷静的想一想,如果在判决看管后才两星期就让他外出休假,大众一定会针对俄亥俄州精神异常刑事犯,提出订定新法令的要求。」正如郭医师预期的,申请被驳回了。
当作家打开厚重的铁门走向比利房间时,他发现整座医院仿佛空无一人,他敲敲比利的房门。
「等一等。」一个睡意很重的声音。
门打开时,只见比利似乎刚起床,他看着腕上的电子表,脸上表情很迷惑。「我不记得我买过这只表。」他走向桌子瞄了桌上的纸一眼,然后递给作家,那是医院褔利社开的廿六元收据。
「我不记得买过这只表。有人花了我的钱──那些钱是我卖画得来的,我不认为这是对的。」
「或许福利社小姐会取回去。」作家回答道。
比利看了一下,「留下来也好,反正我也需要,品质不怎么好,但是……我看看。」
「如果你没买,会是谁买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好象要查探是否有其他人在房里,「我曾听到一些奇怪的名字。」
「说说看?」
「凯文和菲利浦。」
作家试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曾读过关于比利十种人格的报导,但从未有人提到刚才说的两个名字,作家检查录音机,确认它是否正常运转。「这件事你告诉郭医师了没有?」
「还没,」他说,「我想我会的,但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们是谁?为何我想到他们?」
当比利说话时,作家想到了12月18日《新闻周刊》上登载的最后一段:「无论如何,其中还有一些未解开的疑点……他对那些被强暴者声称的《游击队》和《杀手》指的究竟是什么?医师们认为,比利或许还有未经揭露的其他人格──其中的一些人或许犯过一些未被发现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