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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绝望挣扎/h3夏去秋至,城市褪绿着黄。
微讯版本迅速迭代,加快吸引用户,瞬间超越魔盒。郭鑫年信心遭到极大打击,硬着头皮继续开发,对外界不理不睬。可是资金流失如血,唯一的办法是裁员,减少开支,多撑一段时间。杨洋阳多次与他沟通,他自恃账上还有些现金,不肯接受现实。
“你不同意接纳投资,现在投资没有了,你来发工资!”杨洋阳看着郭鑫年,他到了绝路还不开窍。
“要不然再找找投资人?”郭鑫年只想做产品,现在是逼到没有路了才想到这个办法。
“说说你打算怎么找。”杨洋阳不罢休,将他逼迫到墙角。
卢卡替郭鑫年解围:“洋阳,他找投资真的不行。”
“没钱了,只好裁员。”杨洋阳不是固执,实在是没办法维持。
“他们都是兄弟姐妹,不能说裁就裁?”郭鑫年一拍桌子站起来。
“大愚,现实一些,你还有房子可以卖吗?”杨洋阳无法姑息,坚持裁员,这样才能活下来。
发展壮大是创业者的梦想,可是规模扩张,员工越来越多。成本和费用与日俱增,花钱如流水,资金告急,创业者才发现,伟大的产品和美妙的想法都抵不过现金流,这才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
以前公司规模小,郭鑫年可以卖房子给员工发工资。现在规模大了,几十个人的工资,房租、水电和各种税费,郭鑫年想都不敢想。现金流告罄,金泰的投资意外中止,高摩拒绝追加投资,眼前只有一条路:裁员。减缓血液流失速度,支撑更长时间,直到找到新的投资或者赢利模式,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郭鑫年如同斗败的公鸡,将员工们召集到会议室。杨洋阳勉强挤出笑容说:“魔盒改变了我们的通信方式,我们拥有了数百万用户,创造了奇迹。可是,我们是一艘没有赢利模式的小舢板,漫无目的地在汪洋大海上浮沉,只有一点点食物和水,只有先靠岸,将一部分兄弟放在岸边,等我们找到方向,再请大家回来。”工程师们沉默下来,杨洋阳的语气充满无奈:“我们与人力资源商量,尽力拿出最优厚的补偿,采取自愿的原则,哪位兄弟愿意申请?”
“你留下来还是离开?”一名美工直截了当地问郭鑫年。她名叫田野,面试的时候不起眼,穿着棕色的登山裤,上身是几十个兜的夹克,不像面试而像徒步。郭鑫年询问她美工经验,在哪家网站做过,有哪些作品。她取出记事本,用牙咬开笔套,轻轻勾勒,笔下的线条就是郭鑫年朝思暮想却不能描绘的样子,那个瞬间就征服了郭鑫年。互联网行业重视技术,轻视艺术,界面常常很别扭。田野在团队中担任了整形医生的角色,只要她稍微改几笔,便焕发出惊人的光芒。
郭鑫年不甘心地抬起头来,说道:“我还有很多想法,值得尝试。”大家一起笑出来,这个词已经被他用滥了。
“我们现金流吃紧。”杨洋阳出来制止住他们的对话。
“可以节省费用,搬离这里。”田野反驳。
“等等,你们想清楚。”这是异想天开,人员才是最大的开支,杨洋阳保留着理智。
郭鑫年不想裁员,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兄弟们,我不想大家离开。我们曾经创造了奇迹,可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就败了,而且败得这么快。”
“他们山寨!”一名工程师喊道,在他们眼中,幂聊和微讯都是小偷。
“山寨又能怎么样?比尔·盖茨山寨了苹果,官司打了十几年,最后不了了之。我们是工程师,不是律师,应该反思自己败在哪里?”郭鑫年曾经想打官司,接触律师之后就放弃了。
“都要散伙了,反思有什么用?”田野反问。
“我们固然有错,但是实话实说,企鹅技术在即时通信领域积累的产品和经验远远超过我们。他们只是屡次犯错,才错过开心网和新浪微博。如今他们找到方向,便没人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只是凑巧抢了他们的奶酪而已。”卢卡渐渐看清现实,竞争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实力差距太大,这种差距简直难以形容。
卢卡一语定音,可他们还是难以接受。他们不久之前还大肆庆祝,就像连战皆捷的选手,突然被微讯当头一棒打蒙在地,败得体无完肤,对手的攻势还在涌上来。由于败得太快,众人思想还转不过来。他们固执地坚守,不愿意离开这个无法收复的阵地,没人愿意签遣散协议。
杨洋阳还想继续劝说,郭鑫年悄悄在耳边说道:“不要强推裁员了,会出事的。”杨洋阳悚然一惊,公司裁员闹出纠纷的例子很多,一旦激起众怒,失态便不可控制:“嗯,大家的意见我们知道了,今天的会议到这里。”h3
77红头文件/h3卢卡的心思不在魔盒,而在凌步。在他看来,魔盒是儿子,可以生孙子。语音对讲的确是杀手级应用,可以衍生或者寄生于各种各样的应用中,凌步就是其中之一。他懒得与杨洋阳和郭鑫年争辩,反而成天与程啸虎泡在一起,找臭虫,搞迭代。
有了卢卡的助力,凌步产品有了质的飞跃,不需要培训司机和乘客,只要下载app,傻瓜都会用。可是程啸虎还是没办法突破红头文件的障碍,他本来计划两个月突破千万用户,现在已经四十几天,只装了寥寥几十位出租司机。乘客在手机上下载了凌步,却找不到出租车,大量投诉之后便是沉寂。乘客们纷纷卸载凌步,再也不用。
程啸虎不再泡在市里那些大型国有出租汽车公司,专门跑到怀柔、昌平和大兴的县城,小公司的门容易进,话容易说。这一天,他跑遍了北京的东西南北,天将黑的时候在昌平的小院里找到一家只有几十辆出租车的公司。一顿演示解说和苦劝,老板还是无动于衷,他只好告辞打算离开。
“天都黑了,撸个串再走。”出租车老板以前在县城做运输,极为好客。
“好。”程啸虎常请出租公司老板吃饭喝酒,人家一般不给面子,被留下还是第一次。他心里感慨,越小的地方越有人情味儿。
矮树小道歪着的电线杆下,有个烤串摊儿。老板大剌剌地坐下,将西装革履的程啸虎按在桌上,自己去提大肉串,回来塞到他手里:“你看着也像读书人,干吗来干这一行?水深着呢,没红头文件,小心淹死你。那些大公司都是谁开的,知道吗?”
“哪个红头文件说不能用手机叫车?”程啸虎还想争辩,这是他每次都要争辩的问题。
“哪个红头文件说能用手机叫车?”那老板学着程啸虎的口气,把啤酒盖咬开,推到程啸虎面前。
这是一个悖论,程啸虎都被折磨疯了,老板说了实话:“跟你说,必须这么模糊着,一清二白,人家怎么拿好处?你还不懂这个!”老板敞胸露怀看着粗鄙,其实却是混出来的,什么都懂一半,“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管用。”
“什么着儿?”程啸虎在出租公司碰了几十天,第一次有出租公司老板给他出谋划策。
“拎出一千万,砸在交管局毕局长怀里,人家吱个声,放个屁,你这事儿就成了。”老板早就看透了局面,啤酒花在嘴角流淌,边喝边说。
程啸虎哪有一千万?开发软件,招聘地推团队,积攒的几十万早就砸没了,叹息着:“移动互联网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提高效率,帮司机挣钱省油,难道交管局就讲不通道理吗?”
“你脑袋有病,不说了,喝酒。”老板一脸晦气,跟眼前这书生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喝酒有什么用?”程啸虎放下酒瓶,“咱们再说说道理。”
“靠,和我说道理有屁毛用,你跟领导说去。成天叨逼叨,叨逼叨,我这脑仁儿都炸了。你能把我喝倒,我就给你装!”老板哪有心思说这些,又把一瓶酒推过去。
“好,说话算数!”程啸虎眼睛亮了,豁出这副肠胃,也得把他喝倒。他学着车老板的样子咬开啤酒瓶,抹抹嘴角的鲜血,咕咚咚向肚子里灌下去。他酒量哪儿拼得过车老板,没几瓶就东倒西歪,分不清手指上的一二三,还手脚不停地开啤酒。
他这样子吓坏了车老板,吼道:“你丫的,这是喝酒吗?明摆着和我拼命!”
程啸虎将啤酒瓶塞到嘴里,眼泪、嘴角的血水和啤酒花一起泛滥,也分不清是哭是笑:“来来,不讲理,咱们拼酒。”
“不喝了!”老板一脚踢翻满地的啤酒瓶,把程啸虎从地上拖起来:“怕了你这不要命的,你不容易。我帮你,装机去!”
程啸虎听到这话,一时激动得都蒙了,加上酒力攻头,哇的一下,把啤酒肉串喷出几米之外。他用西服抹抹嘴巴,擦擦眼睛,晃头晃脑向前冲:“好,装机去。”他没想到,红头文件是绕不开的拦路虎,竟然被这顿酒给破了。他把胃液都吐出去之后,强撑精神给手机下载了凌步,一头栽倒,还不忘打电话给卢卡:“兄弟,我谈成一家。”
“有红头文件了?”卢卡夹在杨洋阳和郭鑫年之间,烦得不得了,总算得到一个好消息。
“哪有?车老板根本都不知道咱们是干吗的,喝酒喝高兴就答应了。”程啸虎歪歪斜斜从小院里走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住难受要向卢卡报喜。谁能想到红头文件被一顿酒给破了?所以程啸虎相信,当你努力到无能为力的时候,走投无路的时候,上天就会给你开启一扇窗。h3
78山寨精神/h3企鹅技术广研所如同闹市中的净土,暂时驱走了那蓝长途的劳顿和愁困,她的心情和体力却接近了底线,只是优雅掩盖了她的悲怆,她正在经历巨大的煎熬。她必须坚持,直到为魔盒找到出路。
罗维亲自开车来机场迎接,将那蓝请到广研所,拖着行李箱带她参观之后来到会议室,为她拉开一把椅子,言语之间非常含蓄:“芳驾光临,蓬荜生辉。你是我来广州之后,从北京来的第一个好朋友。”
那蓝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光芒,半年之前,他输得一塌糊涂,终于重新站起来,成为明星人物。她坐下,抬头看见一幅熟悉的条幅:临危而不惧,途穷而志存。竟是自己的字迹,可是我没有给他写过这个条幅。
“你给我的那几句话,临危而不惧,途穷而志存;苦难能自立,责任揽自身;怨恨能德报,美丑辨分明;名利甘居后,为理愿驰骋;仁厚纳知己,开明扩胸襟;当机能立断,遇乱能慎行;忍辱能负重,坚忍能守恒;功高不自傲,事后常反省;举止终如一,立言必有行。”罗维轻轻念着,这是他渡过难关的座右铭,“我从你微博里找到,打印出来。”
那蓝为了静心,常常泡杯茶,临摹碑帖,偶尔也会贴在微博上。她难得展颜一笑:“这是南怀瑾先生说的,不是我的原创。”
“谢谢南怀瑾老人家,看!”罗维取出两张演唱会的门票,艾薇儿的广州演唱会,应该是那蓝的最爱。
那蓝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尽快谈完,返回北京。”
“好吧,那蓝,对不起。我还是要说些不相干的,温迪怎么样?”罗维急切地想得到她的消息。
“她在管理一家基金。”那蓝不知道温迪的近况,“你们怎么样?”
罗维与温迪之间感情纠结极深,爱过恨过,却没法忘记:“不知道。”
罗维打开微讯,出现那幅四万五千公里之外的图片:“我就像这个孤独的小人,在遥远的距离,等待心爱的人回心转意。”
没人知道微讯开机图片背后的痴心,那蓝鼻头一酸,为他的执着感动:“相信我,她也爱你。”
罗维隐约听到温迪和郭鑫年之间的事情,这让他痛苦不堪。他不想在办公室里谈这些:“晚上,如果你不累,我带你去珠江边。我从珠啤弄到最好的白啤酒,好好聊聊,知道吗?我把你当作亲人。”
那蓝既同情罗维,又为他高兴,她绝对不会拒绝这样一个朋友。她低头取出文件:“今晚聊感情,现在谈工作。罗维,我要恭喜你。”
“喜从何来?”罗维看着那蓝精致的眉眼,沉醉其中。
“微讯的用户数就要突破一个亿,你改变了世界,很了不起。”那蓝恭维罗维,心情好像刚刚经历滑铁卢的拿破仑,不得不低头向胜利者致敬,然后抬头提出要求:“我代表高摩,请你考虑收购魔盒。”
“收购魔盒?”罗维冷静下来,她代表的是高摩,不好对付的投行。
“魔盒有数百万忠实的用户。”那蓝打出第一张牌,罗维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必须商业逻辑合理,他才会考虑收购魔盒。
“每个用户价值三元,价值一千五百万人民币。”罗维提议,这是互联网行业常见的算法,这些钱还不到高摩投资的十分之一。
“魔盒还有潜力,我们正在规划新业务。”这才是那蓝的真正撒手锏,她和郭鑫年在北戴河的规划,入口战略,好友圈、支付、电商形成生态圈。郭鑫年正在埋头开发,只是欠缺资金。
“巧得很,也想请你看看微讯的规划。”罗维从温迪那里得到u盘后,数个团队并行开发,早在实验室中成形,即将潮水般迭代。他打开投影机,一幅幅产品界面出现在屏幕:“微讯用户突破一亿的时候,我们就发布朋友圈功能,短信是强需求,社交稍弱,我想隐藏在二级界面,不像新浪微博那样平铺直叙。如你所说,我们追逐太多,孩子般想抓住每个玩具,一无所获,真正珍贵的人和事,一个足矣,一生一世。”
罗维借着产品功能述说感情,那蓝困惑极了,界面那么眼熟,这不是我们在北戴河画出的图形吗?罗维怎么这么快,已经把想法变成了产品?罗维将手机推到那蓝面前:“试试这个,打飞机,一旦用户突破两个亿,我们就接入游戏。这是第一款,黑白色的回忆,纪念我们的童年。”
企鹅技术拥有数十款经典游戏,魔盒一个都没有,那蓝冷汗渗出。罗维的用户基础和产品线远远领先魔盒,可是他的想法和我们一模一样?罗维轻轻滑动屏幕,翻到下一页:“然后,我们想办法让我们的用户绑定银行卡,将手机变成支付中心,用户可以在微讯上完成银行转账,购买电影票、打车,甚至,我们在春节发起抢红包的游戏,刺激微讯用户绑定银行卡。我们有很多的设想,我提醒自己,必须做减法,不让微讯变得臃肿和缓慢。”
那蓝目瞪口呆,很多设想与郭鑫年一样,只是加上企鹅技术现有的产品和资源,不可能这么巧,肯定有人把这些资料交给了罗维?她低头向郭鑫年发出短信:你把我们的资料给温迪看过?又抬起头来,缓缓对罗维说道:“罗维,你不知道吗?这些文件是我让温迪交给你的。”
那蓝精通技巧,这稍有欺骗的味道,她没有用在亲人朋友身上,只用在商场。
“她没说。”罗维惊讶万分,温迪用这些资料交换了企鹅技术的并购底线,这是那蓝的指使?他抬头的时候,看见那蓝嘲讽的笑容,顿时知道落入圈套。他不屑于狡辩,承认:“那蓝,对,这些想法是我从温迪那里拿来的,我告诉她微讯即将发布,她给我这些资料。”
“谢谢你,我知道了你们成功的法宝,所谓的互联网思维和创业精神都是徒有其表,你们的山寨文化才最厉害。”那蓝气极挖苦罗维,收拾文件走到门口,说道:“罗维,龙邮抄袭和堆砌各种功能,微讯又抄袭魔盒,现在又山寨我们的想法,什么是你自己的东西?我曾经以为你改变了,谁知你还是寄生虫,依靠别人的想法生存。企鹅技术是一只巨兽,吞噬一切,用强壮强壮的身躯夺取别人的创意,然后让别人走投无路。”
罗维抢到那蓝面前,恳求:“这是商场,不要人身攻击。”
“这不是攻击,流行什么,就抄回来,你们一贯如此。”那蓝镇定下来,如果罗维开发出那些功能,肯定不会并购魔盒,“知道库克为什么出柜吗?”
乔布斯去世之后,库克接替他出任苹果ceo的库克,罗维想不通:“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蓝冷笑:“这样你们就没法抄了!”
“郭鑫年夺走温迪,她是我的未婚妻!”罗维的下颚轻轻跳动,目光喷出怒火。
微讯和魔盒之间不仅是一场商业战争,也是罗维和郭鑫年的情感之争,没有底线的战争。他们争夺温迪,我又算什么?少爷刚领结婚证就跑到香港去和情人幽会。那蓝遽然泪下,心情糟糕,加上长途旅行,顿时天旋地转,双脚如同泥巴一样软下去。h3
79对质/h3菲菲车祸那晚,少爷在办公室埋头开发产品,不在现场,很多工程师可以证明。驾驶重型卡车的司机已经被抓获,他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办案人员仍然不相信此事和少爷无关,肯定是他指使。很快,唯一能够指证少爷的老钱投案自首了。当晚,他被带到审讯室与少爷对质。
“菲菲的事情,我跟你说过一句吗?”少爷怒气冲冲,老钱害死菲菲,又害自己身陷囹圄,以至于没法和那蓝结婚。
“没有,我从香港的朋友那里得到那些照片,才知道菲菲,和你无关。”老钱承认,这是实话。
“你拿那些照片找我,我怎么说?”少爷重温往事,十分无辜。
“照片的面孔被挡着,你认不出来。”老钱据实回答,将少爷的干系都排除掉。
“那次谈完之后,你又和我谈起这件事了吗?”少爷回忆着,当时老钱说,坏的事情,他来承担,家族成员不要过问。
“再也没有。”老钱神情轻松,他做了应该做的,保护了家族。
少爷看着桌面上菲菲的照片,那么年轻和美丽,曾和自己抵死缠绵,却遭受了那么可怕的结局。他抓起来劈头盖脸扔向老钱,:“菲菲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我答应送她生日礼物,我食言了,她很生气,把裸照拿到香港去发表,就是想一炮而红。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老钱一语不发,深深地看着少爷:“我证明,这件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出去之后,收心养性,不要再做荒唐事了。”
少爷怒不可遏,荒唐事?天方夜谭!你谋杀菲菲又算什么,他猛然伸手,隔着桌子紧紧抓住老钱的领子:“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老钱保持着慈祥的笑容,仿佛这是最开心的时刻:“萧卷,出去之后,要对妈妈好。”
少爷被激怒了,全力向前一推,他身体竟那么轻,像木桩一样向后栽倒。少爷不罢休,绕过桌子,狠狠在老钱脸上补了一拳。工作人员这才缓过神来,抢上几步将他按回座位。老钱慢悠悠爬起来,拍掉灰尘,抹去嘴角鲜血,目光仍然和蔼,他的目光从来都是这样。当对质结束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害死菲菲都是老钱的主谋,与少爷无关,工作人员将这些问答记录在案,命令少爷:“起来,走吧。”
少爷站起来,向老钱怒目而视,就要离开。现在真相大白,自己是无辜的,忍不住去看老钱。他拭去嘴角的血迹,笑着说:“萧卷,我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有个请求。”
少爷停住脚步,看看工作人员,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问老钱:“什么?”
“让我抱抱你。”老钱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身体却因为撞击而轻轻颤动。
“干吗?”少爷刚才将老钱掀翻,有些后悔,是他从小把自己带大,童年记忆中充满他的身影,带自己去动物园,在北海划船,在学校的门口递来棒棒糖。少爷拍拍衣服,走到老钱身边,向他怀里一探,却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这是一种神使鬼差的力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怒火难抑,现在却乖乖拥抱在一起。他抚摸着老钱的后背,单薄和瘦弱,心生怜意,鼻子一酸:“钱叔叔,保重好自己。”
“孩子,我太溺爱你了。我好后悔,你以后要好好过。”老钱声音哽咽,后背抽搐着,缓缓脱离少爷的怀抱,用手抚摸着他的身体,咬咬牙推开少爷:“走吧,有人在外面等你。你认识,她会替我照顾你。”
老钱的目光和神情让少爷心中生疼,他一步一回头离开审讯室。铁门砰地关上,老钱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追随着他的背影。少爷后半生常常能够感到,那是充满爱怜和不舍的目光,就像父亲对着自己的儿子。h3
80身心俱疲/h3罗维扶起那蓝,递给她一杯糖水:“医生检查过了,血糖过低,要好好休息。”
“嗯,知道。”那蓝睁开眼睛,身在医病房之中,挣扎着要站起来。
“需要静养几天。”罗维很担忧,如果不是先遇到温迪,他肯定会爱上那蓝。
“不行,我要走,明天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那蓝头脑一阵晕眩,扶床站一会儿缓过来。
“谁?”罗维有预感,那蓝将要会见大人物。
“这是一场入口之战,巨头之间的战争,魔盒是至关重要的桥头堡。”那蓝暗示着。
“哪个巨头?”罗维机警起来,那蓝很可能要去见那个人。
“李无觅。”那蓝强忍虚弱,看着罗维。在这一刹那,他的目光中充满恐惧。
“等等,我和pony谈谈。”罗维担心,如果奔狼收购魔盒,巨头之间的战争就要上演。
“我不想变卦。”那蓝不动摇,不能为了没有约到的马幻城,放弃约好的李无觅。这是那蓝的后招,如果奔狼抢到这个入口,便可以与企鹅技术分庭抗议,用几千万美元收购魔盒是极为明智的计划。
“还有,罗维,我见完李无觅之后,就飞杭州,知道我要见谁吗?”那蓝占了上风,电猫也急需一个移动互联网的入口,这是罗维最致命的威胁:“我本来想把魔盒卖给你。”
“现在?”罗维紧张得难以呼吸,那蓝去杭州见云沧海,他难以想象。一旦云沧海握有魔盒,凭借电猫的巨大实力,企鹅技术绝难占到上风。
“创新和山寨势不两立!”那蓝明白,罗维和郭鑫年虽然都是创业者,郭鑫年出自对生活的热爱,产生了美妙的想法。罗维不一样,创业是为了名利而征服:“你们现在打江山,天下一统之后,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绝不允许再有人能够挑战。你们将利用垄断的资源和能力,扼杀创业者,因为他们将要颠覆你们的王朝。”
“这不是历史规律吗?哪个王朝不是如此?即便我们不想,股东也强迫我们攫取利润,人们渴望权力和金钱。贪嗔痴就是人类本性,你能否认吗?”罗维终于动怒,反驳那蓝,“这世界有圣人吗?你就不做违心的事情吗?为什么偏要嫁给那个人渣?”
那蓝静静地看着罗维,他或许是对的。我太理想主义了,顿了顿才说:“罗维,你不适合温迪。”
罗维没想到话题被转到这里,这才是他的软肋,为什么?那蓝笑着说:“你们都太强大和不择手段,你们适合找个单纯的人,才不会互相看透。你们需要征服和崇拜,而不是爱。直到有一天有了孩子,你或许会明白,人性不仅是贪嗔痴,还有无可替代的爱。”
罗维停在门口,看着那蓝缓和下来:“我们至少还是朋友。”那蓝想也不想,“我们是不一样的人”。h3
81基金经理/h3剃着光头的少爷出来,见到温迪,吃了一惊。温迪摘下墨镜,摇下窗户:“少爷,您坐后排。”少爷“切”一声,拉开门,坐进副驾驶位置。坐后排是老钱的规矩,少爷根本听不进去,也从来没有遵守。老钱每次都笑着摇头默认,现在更不理睬这个小丫头,说道:“偏坐前排,不行吗?”
温迪拿出手机,看着少爷:“如果您坚持坐在前排,我就打电话通知那蓝。”
少爷从看守所出来,就怕那蓝,举手乖乖坐到后排:“叫她干吗?”
“那蓝是您夫人,应该她来接。”温迪启动汽车,向深宅大院驶去。
“她都知道了?”少爷担心起来,香港的幽会如果让那蓝知道,婚礼肯定完蛋。
温迪按动按钮,后排座椅滑出储物盒,少爷吓了一跳,自己的新闻成了报纸上最热的八卦,各种小道消息,当事人的口供记录,还有香港狗仔队拍摄的照片,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娱乐版。他再仔细看,还好没有自己的名字,他紧张地问道:“那蓝知道吗?”
“想不知道很难,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她是您的合法妻子,又跑不了。”温迪戏弄着少爷。
“别提了,不是没洞房吗?”少爷一脸苦相。
温迪扑哧一乐,他居然还想洞房,老钱的牺牲真不值得!说话间,汽车驶入大院,老爷子坐在暖房正中等着。
少爷闯下大祸,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说道:“爸爸。”
老爷子转身坐下,满脸怒气:“发生了什么?”
温迪坐在了老钱的位置?少爷没时间多想,不敢违逆老爷子,和盘托出:“去香港出了意外。”
哼!老爷子拍着报纸,怒斥:“真风光啊,富商强闯香闺,被警方带走,入幕之宾是谁啊?上了香港各大报纸头条,内地的报纸也连篇累牍,比我的版面都大。你终于超越你老子了,牛掰啊。”
老爷子也会使用这种网络语言?少爷不敢吭声,温迪神态严肃,问道:“萧卷,打算怎么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