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无所恃

创业时代2 付遥 第2页,共2页

“你可以打官司,寻找律师和证据,花上两三年泡在法院,得到一个难以预料的结果。可如果魔盒死了,官司还有什么意义?”那蓝有独立的判断和见解,杨洋阳感慨,要是她在,魔盒不会走错路,沦落到如此地步。

杨洋阳没了主意:“那蓝,有什么办法?”

“我想想。”那蓝代表高摩通知魔盒团队,温迪辞职,她来负责,现在物是人非,她也没有办法,只好转身离开。她在办公室只是惊鸿一现,却让工程师们回味了几个月。

郭鑫年匆匆追出去,在电梯追上那蓝:“温迪去了哪里?”郭鑫年没头没脑地问,气死人不商量。

“你应该问她。”那蓝不喜欢这个问题,拒绝回答。

“怎么变成这样?我们那么好,记得在五道营的下午吗?北戴河的时光,我做错了什么?你突然离开,也不解释。”郭鑫年反复唠叨,其实他反复问过这些,只是他难得面对那蓝,怀着满腹的不解。

解释就是掩饰,那蓝向来不喜欢,而且怎么能讲清楚?讲清楚又能怎么样?我已经领了结婚证!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和放空,像郭鑫年曾经骑行唐古拉山口,寻找生命真正的意义。她轻轻回答:“我想辞职,过一段时间的游学时光,缓慢地寻找答案。”

“我不明白。”郭鑫年不知道她的想法,完全摸不着头脑。

“面对无可改变的命运,我们应该放弃抵抗,顺从命运。”那蓝没头没尾地说道。

“那蓝,知道我们的区别吗?”郭鑫年忽然牵住她的手。

“你说。”那蓝停住脚步,甩开郭鑫年,现在不同以往,她和别人领了结婚证。

“我相信,命运可以改变。”郭鑫年目光坚定。

“所以你是创业者,我不是。”那蓝无力对抗命运,离开电梯,迅速冲到路边,切换话题:“先不管这些,当务之急是魔盒,那是我们的结晶。”

往常,郭鑫年肯定中招,顺着这个话题跑下去。现在他心里只有那蓝,大声爆发:“别扯魔盒!我爱你,没法不想你,每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能入眠。你这么干脆地切断感情,我做不到,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那蓝的挡箭牌被扯得干干净净,流着泪水说:“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原谅我。”她说完捂脸跑开,泪滴坠落。郭鑫年大步追上,近得可以听见呼吸:“那蓝,你到底为什么要和少爷领结婚证?”

“我说过了。”那蓝不想重复,这也是她避免和郭鑫年争吵的办法。

“看这个。”郭鑫年取出手机,刷开屏幕,少爷在香港被拘禁的消息,“这就是你的未婚夫?跑到香港去幽会,嫁给这样的人,因为他有钱?”

那蓝被戳中伤口,心头滴血,埋头要走。郭鑫年不罢休,拦在前面:“在我心中,你那么美好,其实却这么低级,嫁给这种烂人,你执迷不悟,还是眼睛瞎了?”

那蓝抬头勇敢地看着郭鑫年:“自以为是的倔驴!如果胆敢再乱说一气,我就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哈哈,我真想不通,除了贪图他钱财,为什么要嫁给这个烂人!”郭鑫年仰头大笑,忽然想起那蓝说过,她练过对付色狼的防身术。没等他收敛笑容,眼前一阵烟雾,右脚几乎被高跟鞋洞穿,想起那蓝防身术的第三招。他曾笑这招心狠手辣,魂飞魄散,夹紧裆部,扭屁股就跑。果然,那蓝的膝盖撞了上来,他转身之际,被踢在屁股,火辣辣的疼痛。

郭鑫年被喷雾剂喷射得泪水迸发,扭头跑回写字楼,在卫生间用水清洗,一瘸一拐走出来。那蓝笑吟吟地在男卫生间门外等着:“佩服,佩服。”

郭鑫年不敢靠近:“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佩服神马?”

“还记得第三招。”那蓝暴揍郭鑫年之后,心情竟是出奇畅快,“怎么样,还乱说话吗?”

“被你打,我很开心。我真的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那种感觉,你和他也有吗?”郭鑫年不能忍受再次失去那蓝,仍然坚持不懈。

“真服了你,再见。”那蓝没办法,只好逃离。

郭鑫年发疯一样追出大门,也不管周围人来人往:“那蓝,不要离开,请至少告诉我原因。”

“好,告诉你,我可以失去你,但不能失去爸爸!”那蓝坠落的泪水挡住了郭鑫年的脚步。h3

74第六条家规/h3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老钱准备了一套崭新的中式对襟唐装,修剪了头发,然后到私人牙医诊所,重新镶嵌了牙齿。他做完这些,走出高楼大厦,一辆劳斯莱斯等候在门口。老钱停下来向温迪介绍:“这是小刘,以后跟着你。”小刘有大家族之风,不卑不亢,向温迪点头,拉开车门,让她上来,开车向西边驶去,直达高墙的院落。

一个熟悉的老人等在院落正中,目光如电,在温迪身上一划而过,换上和蔼的笑容:“温迪,很好。”

老爷子迎到门口,表明对温迪的重视。老钱走在她身边,轻轻说道:“在家族里,只有你可以与老爷子并排走路,你应该将家族的情况说一下。”

温迪向前几步,与这个尊贵无比的大人物并肩向前:“我很荣幸。”

老爷子还不认可温迪,只是碍于老钱担任家族管家三十年,根基深厚,在这个危急存亡之秋,还需要他挺身而出。而且,老钱说得对,家族成员应该退出商业运营,资产基金化是家族共识,如此一来,接替老钱的应该是一位基金经理,而非管家。从这个角度看来,出身顶尖投行的温迪,的确是合适的人选。唯一的障碍是,怎么确保温迪对家族绝对的忠诚?温迪似乎深得老钱欢心,他进了院门,径直向后院的暖房走去,向温迪问道:“近来可好?”

这是询问自己还是家族,或许是一个测试,温迪虚来虚往:“虽然有些意外,但我们已经有了对策。”

她心中放着家族而不是自己,老爷子满意地步入暖房,指着侧面的椅子:“坐。老钱,你随意。”

温迪的椅子正是老钱平常所坐,老钱笑着站在一边,卸下这副担子,一身轻松。老爷子向旁边伸手,这是少爷妈妈坐的地方,她一般不参与家族生意,常常空着:“坐这儿,我们其实是一家人。”

老钱掸掸衣角,端端正正坐下,向温迪说:“你今天见过老爷子,便是这个家族的一员了。”

“知道规矩了吗?”老爷子不满老钱替自己拿主意。

“一心一意打理基金;恪守秘密;打理家族资产,不能动用;协助并照顾好萧卷。”温迪记得清楚,缓缓说出她和老钱之间的协议。

“第五条?”老爷子眉头一皱,看着老钱。

老钱不慌不忙说道:“我想改改。”

老爷子长叹一声,抬头想想:“为何?”

老钱起来躬身说:“我深受其害,良心难安。我不想她承担这么大的压力,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请您务必同意。”

老爷子不愿意在温迪面前争论,又不得不说:“可是,事情总得有人做。”

老钱先奉上茶杯,指着温迪说:“她以前是高摩的投资人,打理家族生意比我强,可是有些事情,她怎能下手?如果强行让她承担,不但害了她,也会害了家族。”

老钱为什么对我如此呵护?在温迪的印象里,老钱不是什么好人。老钱继续劝说:“您退下来了,我们不需要打江山,而是要守业。家族成员务必恪守本分,有些事情绝不能再做了,否则失去了您的庇护,实在是自取其亡,所以我想把第五条改改。”

“怎么改?”老爷子似有所触动,沉思起来。

“一旦家族成员违纪违法,立即逐出,依法办理,绝不庇护。”老钱渐渐明白,爱也要收敛。

“好,依你。”老爷子无可奈何,端起茶杯问道:“萧卷的事情,怎么办?”

“我保证,他三天之内就回家。”老钱郑重承诺。

老钱曾经多次谈起温迪,好像有为儿子浅显做媒的意思。老爷子本来认准那蓝,可是在婚前这个节骨眼儿上,儿子跑到香港厮混,满城风雨,肯定传到那蓝耳中,预定十一的婚礼恐怕指望不上了。这温迪和那蓝是同学又是同事,家世虽不如那蓝,其他条件相当不错,如此看来,也是不错人选。可儿子只认那蓝,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老爷子苦笑,试着问道:“你和那蓝很熟,她和萧卷的婚事,有什么建议?”

没人比温迪更了解那蓝,想想说道:“婚礼不急,可以补办。我想安排他们尽快出国,赶紧造人,也避开国内是非之地。”

“哦?”老爷子眉头一舒,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那蓝会和少爷出国?”老钱不禁担心,温迪第一次见老爷子,必须言出必行,否则就丧失信用。

“我来安排。”温迪心里有了计划,却不想多讲。

“说来听听。”老爷子都毫无对策,温迪能有什么好办法?

“那蓝有游学的梦想,可是舍不得爸妈,一直没有出国。”温迪看着老爷子神色,稍微停顿,不得不说出来:“短期培训她不会拒绝,高摩明年在哈佛有高管三个月培训项目,她去年申请过,公司没有批。”

这是绝妙的主意,老爷子只要让秘书打个电话,那蓝就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只是现在是夏天还有半年才是冬天。温迪继续说:“少爷出了这么档子八卦,最好也不要在国内,应该先出去在美国等。如果他在波士顿三个月都不能挽回那蓝,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是名正言顺的做法,少爷与那蓝是合法夫妻,如果这样都不能复合,老天都没办法,老爷子对温迪的计划很满意,点头答应。老钱也赞赏温迪的表现,喝了几口茶,起身向老爷子告辞。温迪出了大门才悄悄问道:“原先的第五条是什么?”

老钱对此深恶痛绝,冷笑一声:“好的事情由家族出面,不好的事情交给管家,家族成员不需要知道,也不用介入。”

老钱替家族擦屁股,双手肮脏,深受其害,在最后关头拼尽余力推翻了这条家规,温迪的管家之路才不会充满风险和不测。她感激老钱,扶着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谢谢您。”

“别谢我。”老钱慢吞吞上车之后问道:“你男朋友在忙什么?”

这是明显的试探,温迪停下脚步,不知道老钱指的是谁,她与郭鑫年的恋情本来就有硬伤,她没抱太大指望,郭鑫年从北戴河回来之后,两人恋情已经告吹。罗维在广州不弃不离,等待自己回心转意,情感正在十字关头,欲理还乱。

“为家族服务,忠诚至关重要,同意吗?”老钱反问。

“当然。”温迪不与老钱争辩,内心不以为然。

“你理当成为家族成员。”老钱说出来,这是为温迪定制的条件。

“什么?”温迪侧头看着老钱。

“你应该嫁给家族成员。”老钱慢吞吞说道。

“少爷会娶那蓝。”温迪强调,她在尽力撮合。

“如果没有呢?”老钱盯着温迪,这是他能为少爷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们虽然吵架分开,但我的心没变。”温迪忽然意识到,在潜意识里仍然把罗维当作未婚夫!

“掂量一下妈妈的病情,自己决定吧。”老钱有十足的把握。h3

75游学梦想/h3爸爸经过抢救,总算没有大碍,却让那蓝和妈妈异常紧张。那蓝请假在医院,爸爸恼怒异常,不愿意和女儿说话,第三天他指着门口说:“那蓝,走,去和他办离婚,不办好就别来。”

那蓝找不到少爷,自己去了一趟民政局,人家说这事必须得两个人一起来,那蓝不敢再去医院惹爸爸生气,只好来办公室上班。她泡了杯锡兰红茶,想筛选新的投资项目。在这段时间,她完成了聚美优品的评估,这是一家采用团购模式的网上化妆品特卖商城。那蓝在魔盒学到的经验并没有浪费,这家互联网企业蒸蒸日上,正在全力冲刺,准备在纽交所上市。

忽然屏幕一闪,一封来自人力资源的邮件。参加哈佛大学为期三个月的领导力训练!这是那蓝渴望的机会,尤其这个时刻,一切都糟糕透顶,出国学习既是夙愿,又可以避开烦恼。她击打键盘,回复邮件:“我很期待,可是,谁来接替我负责这个部门?谁继续跟踪这些投资机会?需要确定下来。”

邮件刚刚发出三分钟,电话铃声响起,彭祖武说道:“那蓝,来见我。”

那蓝起身来到彭祖武办公室,坐在他对面:“彭总,您好。”

“我会寻找接替你的人,交接工作。”彭祖武不抬头,看着电脑屏幕,这种事情本来不需要他过问。

那蓝在人力资源工作过,三个月的哈佛学习并不常见,不可能事先没有一点儿风声:“是您提名的?”

彭祖武接到华尔街总部的指令,要求那蓝参加培训。他哪里想到,那个顶天人物的办公室直接跳过中国区,向高摩总部提出了要求。对于这么炙手可热的人物,高摩总部心甘情愿地满足了这个本来也不算什么的要求。彭祖武不知道真相:“别问了,总部认为你是合适的人选。”

那蓝常去新加坡的亚太区总部汇报工作,去年接手风投部门的时候去过华尔街总部。她在任何地方都引人瞩目,或许被总部某个大老板看中,作为接班人培养。这种先例有过,总部需要有新兴国家经验和背景的人才,先调入总部培训三个月,再以优渥的待遇成为ceo的助理,为期一年,然后派回中国担任高管。不管怎么样,这都是难得一遇的机会。那蓝不为升迁,只为放空,像郭鑫年骑行拉萨一样,重新审视自己,遇到未知的自己,摆脱糟糕的命运。

“还有,”彭祖武抬头,目光中暴露出内心的困惑和犹豫,“有温迪的消息吗?”

温迪向来谋定而后动,这次辞职十分突然,没有透露出丝毫迹象,那蓝答道:“没有。她去了哪里?”

“管理一家基金。”彭祖武只打听出来这个神秘的基金实力极其雄厚,其他一概不知。他不打算多谈温迪:“关于魔盒,打算怎么办?”彭祖武不仅关心魔盒,也关心它的投资人,林佳玲。

这个曾经炙手可热的项目,面临无人负责的尴尬。那蓝难过地说道:“形势非常不好。”

这是高摩在中国的第一个风投项目,彭祖武很失落,当初不该狮子大开口,企鹅技术本是最好的收购对象,问道:“我们为什么错过企鹅技术的并购?”

温迪在魔盒中有投资,掺了私心在里面。那蓝不想讲别人的坏话,毫无益处:“可能是因为贪婪,不过我还有一些时间,我会继续负责。”

彭祖武略感欣慰,魔盒是个烫手山芋,那蓝愿意接回来,最好不过:“日久见人心,你是好样的。”

“彭总,魔盒就像我的孩子,我会努力的。”那蓝放不下魔盒,这是她和郭鑫年心灵相通的结晶。

“你的方向很好,聚美优品就要在纽交所上市,你要再接再厉,在出国前再确定几个投资项目。”彭祖武终于说出一个好消息,魔盒本来是很好的投资,却不该交给温迪。那蓝退出项目组后成绩斐然,这么短时间就能促成一家公司上市,实在难得:“我们在美国投资了优泊,估值从零成长到六百亿美元,中国有没有类似的项目?”

“有的,我和凌步正在磋商。”那蓝做出互联网投资地图之后,按图索骥,在分析师的协助下,已经与各行各业领先的创业公司取得了联络,可是与程啸虎的沟通却遇到困难。

“为什么?”彭祖武对凌步的打车市场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魔盒,这里面有明确的商业模式。

“他们没有交管局的红头文件,出租汽车公司都不敢让司机安装,他们正在一家家做工作。”那蓝是投资人,却不仅仅撒钱,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支持和帮助,可是,这次又遇到了郭鑫年曾经遇到的问题,移动互联网是新兴事物,政策法规既没有规定可以,也没有规定不可以。这件事又不是靠钱能够摆平的,让那蓝好生为难。

“想办法,加油!”彭祖武不理细节,既然优泊可以在国外做起来,凌步为什么不能打破中国的清规戒律?他对那蓝寄予厚望,可惜,她就要出国游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