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嘉不知有诈,继续咆哮:“是吗?哈!好吧,既然你已经忧郁了那么久了,何必还要苦苦挣扎。喏!电门就在哪儿,摸一下很快的。免得在这里着害人害己!”
子乔再偷瞟一眼门口:“oh!5555555”用手捂着脸,呜呜地开始哭了起来。
美嘉转身要走,突然看见一菲站在门口。一菲刚才就在门边,看到了子乔的表演,这时正怒目看着美嘉。美嘉心生胆怯,再回头狠狠地盯着子乔,心知上当,但纵然千般委屈却也无法解释清楚,只好扭头离开。一菲也跟着出去。
子乔洋洋得意,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开始背歌词:“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
一菲推开书房的门,小贤正在看书。
一菲余怒未消:“曾小贤,我还是要帮子乔找个心理医生。”
小贤抬起头:“怎么了?”
一菲气冲冲地说:“子乔一点起色都没有,甚至更糟了。刚才,美嘉把他弄哭了。”
“很正常啊。哭是一种排毒的方式。如果我每次被你虐待完之后都能哭得出来,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内分泌失调了。”小贤很无奈地又低下头去看书。
一菲大步走到书房里面:“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已经决定了,只有心理医生能帮到他!”
“wow,有那么严重?”小贤想让一菲打消这个念头。
一菲感到很不爽:“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对心理医生有这么强烈的偏见?”
小贤回答得也刁钻:“你为什么总是对于心理医生有莫名奇妙的好感?”
“他们都很成熟,善解人意,而且很帅啊!”一菲说话间,心里却被小贤的话给触动了:在一菲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非常英俊潇洒貌似柳云龙的心理医生的形象。这个医生边摆pose边说:“你……需要帮助吗?无论你感到痛苦还是悲伤,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因为,我就是你最贴心的——心理医生。”说完,又摆了一个造型,露出洁白的牙齿,“叮”地一下。
小贤打断了一菲的思绪:“你这些概念是哪儿来的?《妙手仁心》还是‘jasonsiver’(成长的烦恼)”?
一菲冷漠地揭小贤的老底:“不是这样的吗?那你以前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
小贤就是嘴硬:“我当时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才去找他的。后来发现,其实我根本没事。”
一菲顺水推舟:“那就带子乔去啊。反正你已经熟门熟路了。”
小贤谈起痛苦的就医感受:“看医生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他们只会告诉你,add,ocd,ndoubleacpabcd~这些你根本听不懂的专用名词,给你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你就吃去吧。”
一菲可不管那么多:“能治病就行。”
小贤苦口婆心地开导:“后来我主持《你的月亮我的心》,我才发现每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问题,就好像皮肤上总是有点细菌一样,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需要24小时都随身带一块‘舒肤佳’香皂?”
一菲冷笑着:“那你衣服左边口袋里那是什么?”
小贤掏出来给一菲看仔细:“这是消毒面巾纸,不是香皂!”
一菲和小贤一同来到子乔房间,子乔依然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就像一尊雕像。
一菲靠近床边,轻声说:“子乔,我们大伙儿还是很担心你的忧郁症。”
小贤接过话:“我们决定为你做点事,能够让你好起来。”
子乔表面上眼神充满感激,脑海中的小白人却手里拿着两个牵线木偶,一个代表一菲、一个代表小贤,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如意如意,顺我心意,水电不收,房租全免!”
想罢,子乔做作地说:“我太感动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只是一个受到过创伤的人。我真的不值得你们为我做这么多。”
小贤安慰道:“别这么说。”
“不!不能这样?”子乔又忍不住问道,“对了,这次你们给我带了什么?”
“心理治疗。”一菲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小贤,小贤连忙朝子乔点点头。
子乔听傻了:“心理治疗?”
一菲用真挚的眼神照亮子乔发黑的印堂:“没错,小贤会带你去见一个非常好的心理医生。”
子乔有点心虚:“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我……我不需要治疗。”
“没关系的,子乔。你千万别觉得紧张,”一菲为了帮助子乔,不惜出卖小贤,“实话告诉你吧,曾老师曾经和你一样,也有着严重心理障碍。后来他明智地去看了心理医生,才重新做人,并且活到了现在。”
一菲添油加醋,小贤狠狠瞪了她一眼。子乔呆呆地看着曾小贤。
小贤被看得很尴尬,但为了子乔,牺牲也是值得的:“啊!是啊,她说的……基本上……没错。”
这招有效,一菲当然尽用:“既然心理辅导对他有用,我们觉得你也应该去试试。”
子乔沉思了一会儿,看起来像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下定决心说:“好吧,既然你们那么坚持,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但愿那个心理医生真的能够帮我。”一菲和小贤听着很欣慰。
子乔当然不是真的这么想。子乔心说:“comeon心理医生?一个字,忽悠你,搞定你,吓唬你。如果能搞到医生的诊断书,我就更加无敌了。说不定还能领到特殊人群保障津贴,ohyeah!”他甚至感到自己就快能够展翅高飞。
展博把姑姑带回了爱情公寓。
多年的思念,让展博表现得很亲热:“姑姑。这是我的家。您小心点。”
姑姑进屋,四下里张望了半天:“哇!孩子啊,这间房间宽敞多了。”
“啊?”展博不知道姑姑是拿什么做的比较。
姑姑自顾自地说:“你刚才带我去的那间是你的房间吧?太小了,而且还没有窗。”
展博反应过来:“姑姑,刚才那是电梯。”
姑姑愣了很长时间:“噢~~电视机啊。我从来不看电视。我只爱听广播。我最喜欢听一个傻冒主持人半夜给大家讲故事了。”
展博的脑海里浮现出曾小贤在播音的情景,一阵紧张:“姑姑你也听广播?”
“是啊。”姑姑微笑。
“呃,你的病多久了?应该不会遗传吧。”展博不好意思直说,一边端来水,一边装作轻描淡写地说。
姑姑不高兴了:“没事,姑姑的病,不严重,傻姑娘。”
展博端着水的手都发抖了:“傻姑娘?”
姑姑又好像恢复了正常:“噢~我错了,我错了,姑姑不好,姑姑弄错了。”
展博松一口气:“呵呵。呵呵。姑姑,您喝水。”
“乖,你看——在姑姑眼里你永远都还是这么高,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姑姑用手比划到胸口,接着语无伦次地说,“瞧瞧,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啦!是不能再乱叫了。”
展博想要提醒:“啊?!姑姑,你搞错了。”
姑姑坚持道:“怎么会搞错呢,一菲啊,小时候姑姑最疼你了。是不是。”
展博跳了起来:“我不是一菲,我是展博啊!”
姑姑仔细端详他。
展博两手比划着:“展博啊。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一直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变形金刚呢,”说着,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擎天柱的玩具,“喏!我一直保存到现在。”
姑姑深感疑惑:“你是展博?”
展博不住地点头:“对啊!”
姑姑指指展博,会心一笑:“小屁孩,别扯了。不~可~能!”
展博凄惨地背过脸去。
一菲牵着子乔的手,来到心理医生的诊所门口,子乔左看看右看看、痴痴呆呆像个三岁小孩。
小贤轻车熟路地拦住一位助理模样的小姐,问道:“请问欧阳医生在吗?”
助理小姐往右一指:“右手那间。”
一菲色迷迷地对小贤说:“这个欧阳医生一定很帅吧。”
小贤干笑:“哈~哈~哈。”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矮胖的、秃头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还有两撇小胡子。
“嘿!小贤。看到你太高兴了。”欧阳医生激动地握住小贤的手。
小贤假惺惺寒暄道:“欧阳医生。好久不见。你的头发又少了。”
欧阳医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的确又稀疏了,只好尴尬地笑着。
胡一菲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欧阳医生凸起的巨大的肚子,真想要把眼前这人撕碎了再丢进碎纸机。在她的心中,刚才那个柳云龙一样的优雅医生,依旧在摆造型,突然被这个秃头医生从背后一棍子打倒,秃头医生在原地奸笑说:“无论你感到痛苦还是悲伤,都可以随时来找我,因为,我就是你最贴心的——心理医生。”一菲回到残酷的现实中,露出惊恐的眼神。
曾小贤把医生拖进办公室,返身关上门。
医生并没有察觉到小贤的意图,反倒热情大声地说:“小贤,正好你上次为期5年的心理疗程还没有结束呢,你瞧,我专门把你的档案找出来了。你看看……”说着把档案举到小贤眼前。
小贤脸色铁青:“欧阳医生,我想重申一下,我,已经不需要心理治疗了。”
医生依然不合时宜地旧事重提:“不需要了?你被戴绿帽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曾小贤此刻五味杂陈,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好吧,我交代,我曾经也被人带过绿帽子,她叫榕榕,我和她谈了八年。后来我得知,她其中六年都在和别人劈腿,换作是谁都会抑郁的。”越想越激动,耳朵里好像听见很多嘲笑声,当然是小贤的心魔在作祟,“谁笑我?谁敢笑我?”曾小贤恨不得拿起一块板砖,砸向这些笑话自己的人。
小贤控制住情绪,拉着医生的胳膊,小声说:“请不要说那么大声可不可以?”
医生一脸坏笑:“看来我的治疗还是很有用的嘛。”
小贤恨不得拿板砖把医生一起劈了,心说:“有用个屁,后来她彻彻底底把我甩了!”嘴上却还要逞能:“虽然她使劲儿求我,可我还是毅然决然地把她甩了,我的忧郁症也完全好了!”
医生难以置信地望向小贤:“那么这次你的朋友有什么问题需要辅导?”
小贤隐喻地解释:“他的女朋友最近和别的男生比较亲近。”
医生忍俊不禁:“哈!又是个戴绿帽子的。你们那一带绿化得不错啊!”
小贤恐吓道:“关于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他们知道。你会帮我保守秘密的,ok?”
医生立马换上一脸道貌岸然的微笑:“当然!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你朋友身上。”欧阳医生的视平线渐渐下沉,他在心里呐喊:“只要再有一个忧郁症或者精神分裂症的病人,我就刚好能给我的太太买一辆minicooper了。哈哈哈哈!”
展博对姑姑的精神召唤仍在继续。
展博爬在姑姑身边,已经要下跪了:“姑姑,我真的是展博啊!”
姑姑却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喝一口水:“哎呀,计划生育规定一家只能生一个孩子,你们家凭什么生两个。扯淡,扯淡。”手在空中使劲地摇。
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展博的血管里激荡:“姑姑,您忘记了?我们家是重组家庭,我是您的亲外甥!”
姑姑的眼镜上反射出灵魂的闪光:“啊!展博!你看姑姑这脑子。姑姑都记起来了。哎呀,我的宝贝,我的宝贝,”然后抱着展博的脸,狠狠地亲了两口,展博喜极而泣,“对了,听说你出国了,有出息啦!”
展博关切地问:“现在我回来了。姑姑,您住在疗养院里还习惯吗?”
姑姑蜷缩着身子,语调凄凉:“你们都不来看我。姑姑一个人好孤单的。”
展博很无辜:“我不知道您一个人住在疗养院,爸妈都说你去了‘纳尼亚’”。
姑姑的眼眶里滚着泪花:“其实,他们还有另一件事瞒了你很久。”
展博哆哆嗦嗦地问道:“什么事?”他在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很多了。
“你并不是你爸妈生的,我才是你的亲妈。”姑姑用食指戳了戳展博的心窝,再温柔地揽他入怀。
展博挣脱着站起来:“什么!”
“儿子~~~”姑姑喊着就要再次拥抱展博。
“啊啊啊啊啊!”展博大叫地跑走,姑姑拥抱落空。
姑姑独自一个人呆在沙发旁暗自发笑:“哈!我逗他呢,我怎么会有个这么傻的儿子呢?”
医生办公室外候诊区域,气氛十分凝重,仿佛子乔正在里面经历一场心脏搭桥手术。小贤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菲则在小贤眼前踱来踱去,不知道她是对子乔过分担心,还是对秃头医生没有信心。
小贤被晃得有点头晕:“你能不能坐下来,走得我眼睛都花了。”
一菲抛出心中疑云:“你找的这个心理医生到底行不行啊?”
小贤反驳道:“是你哭着嚷着要找心理医生,现在又问我,你觉得他行就行呗。”
“我觉得悬,你看看他,人又不聪明,还学人家秃顶……”一菲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希望子乔没什么问题。希望展博不要让姑姑在家里放火。为什么我周围心理有问题的人那么多?”一菲很是不解。
小贤顺口说:“哪儿有?”
一菲掰起指头:“我姑姑、子乔、还有你。一下子就碰到三个。”
曾小贤嗤之以鼻。
两人聊得热闹,冷不防被小贤长椅旁边坐的中年妇女听见了。那女人赶紧往远处挪了挪,小贤瞪着胡一菲。
屋外谈得欢,诊所办公室里则是一场暗战。子乔四叉八爪地躺在沙发上,摆出一个“大”字型。欧阳医生正抱着双臂跟他谈话。
“说说你以前做过的最恐怖的梦是什么?”常规的检测。
子乔声音幽怨:“最恐怖的梦?”
医生解释:“对,就是让你能够突然惊醒的梦。”
子乔眼睛上翻:“那还是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我梦到自己在考试……太恐怖了。”子乔闭上眼睛真摇头。
医生还是以鼓励为主:“……ok继续。后来呢。”
子乔皱紧眉头:“后来我就一下子惊醒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原来我真的在考试!”
医生觉得得改变策略:“……下一个问题。你依旧非常怀念的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
子乔哭丧着脸说:“现在的世界有太多的事情让我黯然神伤,我是个被命运诅咒的人。”
问答的形式不起作用了,医生化繁为简,给出选择题:“你的忧郁痛苦历史有多久了?一周,一个月,还是半年?”
子乔眼望着天花板:“我的忧郁历史,要从8岁开始说起,”医生的眼睛瞪得都要挤出来了,“那时候,天还是蓝的,水也是绿的,鸡鸭是没有禽流感的,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医生从绝望中升华,扶正眼镜,开始仔细观察,“那时候照相是要穿衣服的,欠债是要还钱的,丈母娘嫁闺女是不图你房子的,孩子的爸爸也是明确的……”
医生闭上了眼睛。
展博在门外等了很久,听屋里安静了,才悄悄推开门,却发现姑姑蹲在角落里撑着一把大雨伞。
展博蹲下来,以保持同一视平线:“姑姑?”
姑姑举起一个手指放到嘴边:“嘘!”
展博也躲进伞里:“在屋里还打着伞?”
姑姑再次:“嘘!”
展博往姑姑旁边挪一挪:“你在看什么?”
姑姑看了看展博:“我是一个漂亮的蘑菇,你也是吗”?
展博赶紧扶姑姑起来坐在沙发上,收起雨伞:“姑姑,别闹了。”
“怎么还叫我姑姑,我是你妈!”姑姑反应倒也快。
展博回答:“我都问过我姐了,您老是寻我开心。”
姑姑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你姐知道什么啊!她也是我生的。一群没心没肺的东西。”
展博终于发作了:“姑姑,您是不是该吃药了。要不我还是送您回去吧。”
“好吧。不过临走之前,我有一样传家宝贝要送你,这是我们祖传下来的无价之宝——向来传男不传女的。就是这个——尚方宝剑。”说着从怀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展博举起胳膊挡住脸:“姑姑!姑姑!你这个从哪里拿的,别这样,危险的。”紧张得有点口吃了。
“这把宝剑,吹毛短发,削铁如泥,上斩昏君,下斩奸臣,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我现在就送给你了!”姑姑拿着菜刀在空中比划着。
“您赶紧放下吧,这个会伤人的。”展博说着推动沙发,试图与姑姑保持安全距离。
“伤人?”姑姑对这把菜刀可是充满信心,“我这把尚方宝剑,从来都是见血封喉,从来只杀人,不伤人。不信,我给你试试?”
展博啊地一下跳起,躲到沙发后面:“姑姑!姑姑!别!别!”
姑姑追上前:“一剑无血,很痛快的。别跑啊。”
“救命啊!”展博惊声尖叫。
两个人围着沙发,茶几,一个追,一个逃。
子乔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于是我造福全人类的伟大计划就这样流产了。我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后来我住进了爱情公寓,可悲惨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子乔一抬头,发现欧阳医生已经睡着了,还不时传来鼾声。子乔便以战胜者的轻蔑姿态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地走到欧阳医生跟前,做了一个鬼脸。忽然,子乔看见书桌上有一份写着曾小贤名字的资料,好奇心驱使他想偷偷地翻看那份资料,但是资料被医生的臭脚压着,他只好捏着鼻子把资料抽出来。子乔终于看到了这份资料,看了之后表情大变。
一个极其猥琐的声音从子乔心底冒上来:“哇噻,原来曾老师和我一样,也带过绿帽子啊!哈哈哈,咦?我什么时候带过绿帽子?”子乔想把资料放回去,却不小心一屁股坐在医生怀里,把他坐醒了。
欧阳医生大声惊呼:“你干吗?”
子乔连忙应变,就势躺下去:“医生,刚才你说我的忧郁症很严重。我的心里空荡荡的。不过坐在这里,我感觉好多了。”说着还用手挑逗似的摸了摸医生胖乎乎的脸庞。
欧阳医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诊所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子乔掀开帘子走出来,欧阳医生随后跟出来。
一菲赶忙迎上去,关切地询问:“子乔,感觉怎么样?”
子乔哭丧着脸看了看一菲,又转过去看了看医生:“我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了,医生说我的病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医生为难地点点头。
子乔哭叫着冲出诊所:“我还是回去筹备后事吧。”
等子乔离开后,欧阳医生把一菲和小贤带进屋里,语气平稳地说:“你们的朋友子乔的情况……确实很罕见……”
一菲追问:“他是不是真的问题很严重?”
小贤也抢着寻求答案:“你直说好了,我们有心理准备。”
医生不急不慢地坐回椅子上:“经过我刚才的临床诊断,总体的结论是……”
一菲焦急地想要确认:“忧郁症?”
“恶作剧。”医生表情严肃地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一菲和小贤两人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一菲抓了抓头皮:“对不起,医生,我不明白。”
医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学术上的定义是:他试图让你们认为他很沮丧,抑郁,从而获得额外的关心以及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上海话里简称为‘作死’”。
一菲不敢相信刚刚从医生嘴里吐出的话:“不可能吧。你确定?”说着揪住小贤的头发,越揪越紧,小贤痛苦地挣扎。
医生义正严词地说:“相信我,如果我太太知道我因为说真话而放跑了给她购买minicooper的机会,她一定会把我吊起来剥皮抽筋的。我从来没见过哪个患有忧郁症的病人能如此喋喋不休,居然把我给催眠了。至于那些纸条,我看过了,他只是摘抄了孙燕姿的歌词而已。”
“孙燕姿的歌词?”医生的分析真诚而理性,不由人不信,一菲转而化为愤怒。
小贤也愤恨地窜了起来:“我知道,我就知道。”
一菲还在纠结:“不是他自己写的?”
小贤把火都卸在一菲身上:“没文化你果然要吃亏。孙燕姿嘛!就是那个马来西亚的歌手?她唱《勇气》的,我知道!”
一菲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梁静茹。”
轮到医生疑惑了:“顺便问一句,你们是怎么看到他的纸条的?”
这又提醒了小贤:“是她,她去翻别人的垃圾箱!”
医生诧异地看着一菲:“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子乔被带绿帽子的呢?”
一菲也找到了反驳的机会:“是他,他去偷窥别人的卧室!”
医生又诧异地看向小贤。
小贤被看得很不自在:“我……不是故意的。其实,你知道,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
一菲想明白了:“子乔太过分了,居然欺骗我们的感情。”
一菲的顿悟正好帮小贤解了围:“就是!哪儿去找这么到位的朋友。送吃的,送喝的,送游戏机,嘘寒问暖,还带他来看心理辅导。”
医生安慰道:“好啦。放松点吧。不用这么在意。”
“放轻松!换作是你试试看!”小贤被勾起了无限的感伤,“太不公平了,我当年受到打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这么关心我?我当时也很沮丧,我也写了一大堆没人看得懂的诗词。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因为……根本没有人关心我!”小贤狠狠地拍着桌子。
一菲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小贤,想起他平时故作坚强的姿态,又想起自己没事尽拿他开涮,有点自责,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有点温柔地说:“我问过你那么多次,可你从来都不说。”
小贤暴跳如雷:“嘿!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啊!你难道要我一个大男人,慷慨激昂,义正辞严的告诉你:‘我被带了绿帽子’吗?”
一菲瞪大眼睛,张大嘴,看向医生。
医生摊开双手,表情无辜:“这可不是我说的。”
小贤回过神来,觉得有点不妥:“我……我刚刚说了什么?”
一菲东张西望,装作不经意地说:“没有啊。”
小贤忽然觉得脑袋剧烈地疼痛,医生在一旁疏导:“担心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变向地担心自己。你的内心深处缺乏一种安全感。你需要治疗。”
小贤迷迷糊糊地回答:“真的吗?”
医生露出充满期望地微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脑子里却出现跟屋子里的祥和气氛截然不同的画面:画面中,欧阳医生正在打电话:“喂!宝马4s店吗?我要买车,不不,这次不要minicooper了,我要订一辆敞篷的z4跑车,不,不用按揭,我全额一次付清!哈哈哈哈。”
一菲的手机铃响,打断了欧阳医生的美梦。
“喂。”一菲问。
手机那头传来展博的声音:“姐,救命,救命!”
一菲紧张地问道:“展博你怎么了?”
展博带着哭腔求救:“你快回来吧,我姑姑她要杀我。”
“什么!?”
“啊!”电话里传来展博的惨叫,之后一片混乱,然后就没声了。
“喂喂喂!”一菲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姑姑正从展博身后把他抓住,把刀横在了展博的脖子上,露出凶恶的表情。
姑姑用刀在展博脸上比划着:“我总算逮到你了。”
展博闭上眼睛,不住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姑姑狰狞的表情越来越近,突然嬉皮笑脸,把刀柄递给展博:“好了!现在轮到你追我了!”说着,姑姑一边喊救命,一边跑开。
展博拿着菜刀呆在原地,心里直发虚。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子乔在床上渐渐醒过来,第一眼看到小贤和一菲的两张大脸,满脸堆笑。
“早上好。”子乔刚要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拴在了床架上,“这是怎么回事?”
一菲装出一副痛彻心扉地表情:“昨天医生告诉我们,你的忧郁症很严重。”
子乔第一反应——觉得自己玩得过火了:“真的吗?你们先帮我解开,有话慢慢说。”
小贤跟着煽风点火:“不,不,鉴于你的病情比较严重,已经被誉为心理学案例上的一朵奇葩,医生建议我们立即采取电击疗法。”
子乔觉得自己没听错吧:“电击?”
小贤作出很享受的表情:“很红很暴力哦。”
一菲接着善意地开导:“不管怎么说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子乔的心理防线就要崩溃了:“不要吧,别开玩笑了。”
“可惜家里没有医疗电击器。不过医生告诉我们可以用这个代替。”一菲说着拿出两个philips的电熨斗,还滋滋地冒着热气。
子乔大声惊叫:“电熨斗!”
“效果一样的,”一菲发出指令,“小贤,按住他。”
子乔强烈地抖动着身体:“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小贤停下,等着子乔从实招来。
子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求你们了……我……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并没有真的忧郁。那几张纸条,上面写的都是孙燕姿的歌词。我跟一个女孩说我是孙燕姿歌迷协会的会长,所以最近才开始突击背歌词的。”
小贤向一菲递过一个眼神,一菲心领神会,小贤叹口气说:“唉!忧郁症的病人经常会有这种奇怪的遐想。”
一菲帮腔:“嗯,精神病院的病人也总说自己不是疯子。子乔,我们能理解你现在的痛苦。”
子乔怪叫着:“真的。我没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话!”
一菲皮笑肉不笑地说:“先做一个疗程看看效果,小贤,动手。”
“救命啊,救命啊!”
这时,美嘉闯进卧室:“住手!”
子乔哭着,以为来了救星:“美嘉,美嘉!你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美嘉表情严肃地审视两人:“你们想虐待子乔?!”一菲和小贤被正义的眼神逼得不敢妄动。
子乔感动地呼唤:“美嘉……”
美嘉突然伸出手,表情180度转弯:“让我来吧。”
“什么!?”子乔叫得比杀猪还难听。
美嘉双手高举电熨斗,一张大脸充满了子乔整个视线:“我叫你不冲马桶!”
这边,美嘉正欲下手,另一边厨房里,展博正把荷包蛋起锅。
展博盯着荷包蛋仔细观察,自言自语:“我煎得挺好的呀,怎么有股焦味。”说着,闻了闻荷包蛋。
这时,隔壁传来子乔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