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于小波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望着眼前卷缩在地上的女人,我蹲下身,冰凉的小手抚上她的脸。她的眼圈有些凹陷,脸上满是泪痕,轻轻将我揽进怀里,拍着。

爸爸呢?我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低声问。

他不要我们了……后面的话被一连串抽泣声掩盖。

为什么?我挣开母亲的怀抱,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她似是哭得更厉害了,攥着我胳膊的手颤抖着,过了好半天才幽幽开口。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妈妈别哭,我站起来拍着胸脯,你还有我呢!等我傍上大款,咱们就衣食无忧了!

看见我认真的表情,她终于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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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酸呐!浑身都酸疼酸疼的,尤其是脖子后面。我将脑袋挪到一块阴凉处,躲过直射在眼皮上的阳光。

缓缓睁开眼,意识仍有些模糊。这是哪里?我现在看到的景色好像同那些刚穿越到古代的姐妹们差不多:红色的床幔、红色的喜被、红色的桌布,还有一个青衣男子坐在藤椅上观察着我。

赵琢!我游离的魂儿终于飞了回来,昨天我们婚礼,然后……

我大惊!不禁往身下摸去,确定穿着衣服,才敢把被子掀开。床铺上赫然出现星星点点的血红色。

不会的!他怎么能?

感觉身体里的空气被抽干了,我一时呼吸急促,愤怒地瞪着他,不顾自己一身单薄亵衣便光脚跳下了床。跑到赵琢身边,我拼命揪住他的脖领子,却一时语塞,张嘴大口喘着气。

我恨!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恨那双灰暗的眸子!恨他紧抿的嘴唇!

“你……”好半晌我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也从他的眼睛转移到攥住他脖领的自己的手上——一双惨白的手,轻颤着。

“王八蛋我杀了你——!”我用尽浑身的力气向他推去。

赵琢一时没有防备,被我推了一个跟头,从椅子上跌下来。然后他利落地翻身从地上站起,轻盈地接住我差点飞到他脸上的拳头。

一只手被制住了,我就用另一只手不断捶打他的前胸,直到这只手也被他捉住。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我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近,近得能够看到他呼吸时胸前的起伏,近得就快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我将头向后仰了仰,一口咬在他肩窝上。听到他口中泄出的抽气声,我仿佛得到鼓励般加重了力道。

赵琢奋力甩开我,像甩大鼻涕一样。随后他快步走到桌前,抓起一张纸在我眼前展开:“在下言而无信非君子,往后定会补偿。望姑娘莫寻短见!”这是他提前写好的,楷体小字清秀挺拔,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中规中矩。

姑娘?我现在还能算“姑娘”吗?至于寻短见,那是傻子才会干的蠢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不会自杀!”我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趁他发愣的工夫,我便夺下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撕碎,仿佛撕得是他的身体,可碎得却是我的心。

“你和赵怀仁会遭报应的!”将纸屑扔到他脸上,我眼中氤氲渐起,瞥见地上好几个皱巴巴的纸团,猜想他为写这番话也斟酌了很久,不禁苦笑道:“如果赵怀仁叫你去死,你去吗?”

他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清清楚楚用唇语比道:“兄长之命不可违。”

我顿时觉得心中某根神经被敲断了,冲上前去甩了他两个巴掌。然后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哭就输了。上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一层膜也不能说明什么,关键还是健康问题。

“喂!你有什么病没有?”见他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我又换了种说法:“淋病梅毒之类的。花柳病、杨梅疮、霉疮、秽疮?”

此时一抹晨曦正泄入屋子,柔和的白色光晕勾勒出赵琢修长的身形,凉凉的秋风正吹动他搭在肩膀上的黑色长发,一切都很完美,只有他的五官十分不配合地在扭曲。他阴着脸,缓缓摇了摇头,嘴唇抿得直发白。

真是个衣冠禽兽!我鄙夷地瞄着他,鼻子一哼:“老娘要洗澡!”

于是一桶水送了进来。

“滚出去!”手伸进热水,嘴巴吐着冷话,直到把赵琢赶出门外,我才拉上屏风跳进水里。轻轻揉搓着,我其实处于半发呆状态。身上并没留下什么欢爱的痕迹,记忆就更别提了,要不是床上的血迹和浑身的酸痛感,我还真不相信自己和谁上过床。

瞥见屋外面,他背手站在窗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幽幽叹了口气,闭上眼将头没入水中。

现在我很想妈妈,想大咪,想……爸爸……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我从水里提了出来。下意识护住胸口,我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赵琢苍白的脸拧得跟麻花一样,眼神中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责备,他清晰地比划着:“为什么要寻死?”

“寻死?”我奋力甩开他的手,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单子将身体裹严,边拧着头发边反问道:“在澡盆里吗?”我可没兴趣在澡盆里自杀。

见他一时语塞愣在那里,我走过去轻拍他的肩:“为你自杀我不是太亏了?我还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朋友,这条命不光是我自己的。”绕过他僵直的身体,我缓缓坐在桌边,斟了杯隔夜茶送到嘴边,“另外你最好小心一点,别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语罢,将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