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闹”洞房

我和赵琢的婚礼十分简单。由于我父母不在身边,便略去亲迎的习俗,只拜天地,之后直接入洞房。

虽免去许多繁文缛节,但合卺之礼不可省。我们接过刘婆递来的酒盏,相视换名。饮讫,刘婆将两个空酒盏掷于床下,以卜和谐与否,见盏一仰一合,谷云大吉,遂喜贺道:“恭喜二少爷二少夫人美满交欢,天覆地载!”离开前,她又将我们的发尾缠在一起打好结,算行过合髻之礼。

于是,现在我同赵琢正式成为“结发”夫妻。

揉揉酸疼的脖子,我睨了眼赵琢。从刚才开始他就不对劲,一脸阴霾。

“记得遵守诺言啊!”我随便提醒。婚都结了,后悔也晚了。

不想他身子一紧,扭头看我,乌黑的眸子里仿佛隐忍着什么。我刚想追问,门“嚯”的一下便被踢开了。

“哟小两口好亲热啊!”赵怀仁迈着大步,仿若来到无人境地,被我瞪了一眼,便收声潇洒落坐桌旁。后面又陆陆续续进来三个人,仔细瞧去,是刘氏、沈让和赵宁宁。我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帮好事之徒来闹洞房了。

“今天是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的大喜之日,沈某特来道贺!”沈让左手执扇向前一躬身,行了一揖。赵琢见状忙俯身回礼,我则在简单行礼后迫不及待地偏过头去。看样子我对他的成见已经根深蒂固了,谁叫他长了一副花心的模样!

刘氏笑盈盈地走过来,握住我满是鸡皮的手,娇嗔道:“小波从此你我便以姐妹相称,不分彼此了!”语罢还拍了拍,“姑娘果真命好!是我见过飞得最快的麻雀。唉呀……”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她竟然还假装说错话似的悻悻然退到赵怀仁身后。

“宁宁祝二哥二嫂早生贵子!”说完赵宁宁羞涩地瞥了眼沈让。这似乎是个暗示,可惜我没能理解沈让和我们生孩子之间的关系。

我忍住一肚子不爽,“各位贺也道了,不如早点回房休息?”出口在那边!

“这可不行!祖上规矩,洞房定要闹上一闹。”赵怀仁露出一个坏笑,道:“今天我们也不为难弟妹,文闹便可。”

等大家落座,他才缓缓开口:“只不过这还得有个惩罚……”见我不接话茬,他也不以为意,径自答道:“弟妹若是输了,还需献吻给赢的人。”

“哦。”接吻不过肉碰肉,我是没问题。反正在座的都是俊男美女,横竖我都不吃亏,“敢问大哥,文闹是怎么个闹法?”

“对对子!”

站在屋子中央,我瘪嘴瞄着周围,试图掩饰脸上抽搐的神经。早知道多背点诗词歌赋,现在也不会连佛脚都抱不到。

“若二嫂不嫌弃,宁宁先出一对如何?”

我皱眉苦笑,哑巴吃黄连啊!

“人勤春来早。”

“……虫子也不少。”我小声嗫嚅着,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呃……宁宁没听清,二嫂说得是‘家和喜事多’吗?”赵宁宁颔首一笑,聪明地替我解了围。

“我来出一对!”沈让甩开扇子,轻轻摇着,“先生先生,后生后生,先生生后生,后生成先生,先先后后,生生不已。”

见到我求助的眼神,仍然没反应的那个人就是赵琢。他到底是不是我老公啊?

“小波才疏学浅,凡吟诗作对必以纸墨涂涂写写,不知大家可有意见?”见赵怀仁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便吩咐赵琢展纸研墨——用半命令式的语气,谁叫他不给我支招!

每个人思考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小动作,我则喜欢涂鸦。没办法画画不好,就会画王八。赵琢边乖乖研墨,边看我在纸上画了三个王八,不禁皱起眉头。

“我对我对,你对你对,我对对你对,你对对我对,我我你你,对对太累。”哈哈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小燕子”了。

沈让微愣,保持风度违心赞道:“好对!”

“为兄出一对,考考弟妹。”突然窜出一声轻哼,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赵怀仁一副看笑话的表情,道:“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呵呵,他也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于是我又开始埋头画王八,画到一半,突然换上一副奸诈的表情,“怀仁抓坏人,坏人笑,怀仁啸。”哈哈哈哈谁叫他只用脑子不会武功!他只是坏人(怀仁)他不会武功他欺负小波波却丢尽洋相(请用《我不是黄蓉》的调子哼哼)

一屋子人想笑又不敢笑,个个用手掩着。沈让捂住嘴,眼里都是笑泪。赵琢背过身,不时发出“fufufu”的声音。两个女人就用帕子挡着脸,不知笑成什么模样。只有赵怀仁,拉长脸干笑出声。

“弟妹再听我一对。”赵怀仁仍不死心,“风送花香红满地,雨滋春树碧连天。”

难道他很想要我亲不成?

我手心微湿,眼睛再次飘到赵琢脸上。他嘴唇绷了半天,终于还是比了个唇语叫我倒过来念。

“天连碧树春滋雨,地满红香花送风。”快停止吧!再闹下去我真怕招架不住。

“呵呵二少夫人果然与众不同!”沈让这是在夸我么?他眼中透出一抹玩味,接着道:“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请对!”他最终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时的赵琢正用嘴巴“敲”莫斯电码,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只是亲一下,死不了的。我一边不断地告诉自己,一边抿嘴走过去,半途被赵琢拦了下来。

他摇摇头,对沈让拱手,重新展了张纸,大笔一挥洋洋洒洒。

“浮云涨常常涨常涨常消。”沈让默念几遍,“妙极!妙极啊!”他从新打量赵琢,眼神里充满着发自内心的赞赏和一闪而逝的奇怪光芒,“二少爷果然才占八斗,沈某佩服!”

“琢儿!这可不行!”赵怀仁敲着桌子,提高音调轻声道:“闹洞房本就闹的是新娘子,哪有新郎官于旁提点的道理?”

这个赵怀仁真是惟恐天下不乱,是不是我亲了他就会离开?

“别说了!这局我认输!”踱到沈让旁边,我迟疑片刻,极不情愿地将唇凑了过去,贴上了他的脸颊。谁也没说献吻时“献”得是哪儿,所以亲脸蛋也没错。

赵怀仁此时的脸色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他无奈地瞧瞧我,又瞧瞧大家,“这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对子谁来出?凑‘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也好讨个吉利。”

“让妾身来吧!”刘氏摇摇晃晃地从角落站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二三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