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病发

他手腕上的苏苏发出红色的刺眼的光:“心跳x,呼吸x……”

“叮。”的一声,不远处,有一个微妙的声音响起。这是……律风立刻起身朝来身处追去。

苏苏的测量数据会每次实时传递到所绑定的手机上,刚刚那个声音,说明有一个人拿着陈长海的手机,站在了100米以内的地方。那个人,应该就是陷害‘预见’的幕后黑手。

“陈长海!陈长海!你挺住,我送你去医院,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南遇拼命地想要将他扶起来,可他始终迷茫着双眼,贪婪地看着天空。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白镶嵌在蓝宝石一样的天空上,干净而又安宁。

“小师妹,我很想念老师。”

“我知道。”

“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钱。”

“……我知道。”

陈长海用力地握住南遇的手,目光有些微散:“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师兄……”

“跟律风说,对,对不起。帮我找,找白间,要,要……”陈长海的眼睛闭上了。

时光仿佛在一瞬间停驻了,整个世界仿佛深夜无风的海面,安静得瘆人,随后,有什么东西在南遇的体内炸裂开来:“谁特么要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给我活着!”南遇狠狠地摇着陈长海的双肩,“不要睡,不要睡!睡了就醒不了了!”

当年老师也是这样,她明明说自己只是睡一下,她明明说让南遇一个小时候后喊她起来画画,她明明说要当面和律风说‘对不起’……但是当她的双眼合上之后,她便再也没有醒来了……骗子,都是骗子!

“南遇?南遇!”

迷蒙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力道用力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摇得南遇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视线终于聚焦。

“言蹊?”

“是,是我。”

言蹊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凌晨两点,南遇给他打过电话,虽然她立刻挂了,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上网一查,发现事关律风,于是连夜赶了过来,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言蹊,你救救他!救救他!你看,他还没有死,还没有死!”南遇紧紧地拉住言蹊的手,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我们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

“不,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南遇疯狂地摇着头,“老师睡着了,我没有叫醒她!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救他,我来救他,你乖乖地坐在一旁,我来救他。”言蹊拼命地抱住南遇,终于,她在他的怀中安静了下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头娃娃一般。

“放开她!”

言蹊甚至来不及回头,脸上便挨了重重的一拳,他的右手本能地撑在地上,护住了怀中的南遇。

随即,舌尖上一股血腥味。言蹊擦了一下嘴角,呵,下手真重。

南遇的目光闪了一下,意识慢慢地回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言蹊的怀里,她立刻想要起身,但是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将她从言蹊的怀里拉了出来。

“律总,你是想他死掉?”言蹊挑眉看向趟在一旁的陈长海。

言蹊拥住南遇:“他暂时不会有事,但是需要马上送医院。”

律风在踢掉陈长海手中的那瓶药时,匆匆一瞥,知道并不致命,再加上当时苏苏的警告心跳140,律风快速判断出陈长海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送?”

“当然。”

言蹊愣了零点几秒,然后嘴角挑起一抹笑,他走近南遇,手掌举了起来,欲拍上她的发顶,可到底还是默默地放在了身侧:“别哭了,我可是还在生病的人。”

南遇立刻噤声。

天色大亮,已经有不少邻居围了上来,众人帮忙,将陈长海抬上了言蹊的车。

只可惜,没有抓住那个指使陈长海的人。

听到陈长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南遇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她挣开律风的手,貌似无意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们也去医院吧。”

上一秒还紧挨着自己的温暖,下一秒便只剩下一片虚无。律风的左手在空气中停滞了零点几秒,随后转向,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好。”

十几秒钟之后,律风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扯平?

另一边,手机提示音响起,言蹊匆匆看了一眼,简简单单一个“嗯”字,果然很律风。不管陈长海的地址是不是他给南遇的,律风似乎都这么以为了。他气自己使南遇陷入危险中,所以才让自己送陈长海去医院。大约还气自己抱了南遇,不过那一拳头已经扯平了。

看来,对手非常小气,而且还强大。

律风驱车,跟在言蹊的车后,往医院驶去。

南遇还是有些不放心:“律风,你说,陈长海会死吗?”

“要看过医生才知道。”

“啊对了!你追的那个人呢?指他背后那个人是谁?”

“没有抓到,让他跑掉了。”

当时因为担心南遇,所以他并未继续往下追。

“太可惜了,不然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律风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的路。此刻路上车辆不多,前方不远处,言蹊正载着陈长海,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南遇,帮我拨通尘离的号码。”

“哦。”

南遇拿过律风的手机,需要屏幕密码。

“呃,那个……”

律风目不斜视:“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南遇的心脏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又闷又钝,她看向律风,晨光下,他的精致的侧面和十七岁时无限重合,但却又慢慢分离成今天成熟的模样。

900918,她的生日。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过去,最后一个“8”按下去,手机屏幕解开了。

当年,他的手机密码还是她设置的,他还吐槽,说用生日做密码太俗气了,没想到十年了,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换。

电话接通了,尘离急促的声音离开传了过来:“律风,怎么样?”

“你马上带技术组赶到孟县中山医院,针对陈长海的治疗,我想将苏苏和网络对接,做一个最直观的视频直播……对,我马上就到。”

“好!”

……

医院就在前面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言蹊的车已经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南遇能隐隐看得到医护人员朝言蹊的车围过去。

红灯。这个红灯的时间真长。

余光中,南遇正咬着手指甲。她这个一紧张就咬手指甲的习惯,居然还没有变。

终于……5、4、3、2、1。

绿灯亮了。

律风的车却没有没有直行,而是左拐了。后视镜中,医院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律风,你干什么?我们不去医院吗?”

律风不睬。

“律风!”

几个拐弯之后,“哧”的一声,一个急刹车,车在医院北门,一条浓荫小道上停了下来。

律风先下车,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下车。”

南遇这才发现,律风的脸色很差。

南遇扯住安全带,没有动:“医院……”

“医院有言蹊在,暂时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看那个妖孽男不顺眼,但是不得不承认,言蹊做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有什么事能不能到了医院再说,师兄还在医院。”

而且天已经亮了,留给“预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律风不语,只是来回地踱着步。见南遇坚持不下车,他一手扶住车顶,一手扶住南遇的后背,眼中冷意森森:“谁让你去找陈长海的?”

“我刚好看到新闻,记得他是老师的学生,所以……”

“为什么不打给我?却先找的言蹊?”

“我……”

她确实在第一时间拨通了言蹊的电话。

律风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南遇却“我”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砰”的一声,重重的一拳突然砸在车顶上,南遇顿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椅背里靠了靠。

她怕他,她居然怕他?

律风背过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你第一时间应该找的人,应该是我,你害怕时,哭泣时,应该拥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也应该是我!”

“我只是……”

“闭嘴。”

律风的手机铃声响起,没有人接,几秒钟之后,南遇的手机响起,是言蹊的电话:“南遇,让律风接电话。”

南遇看向律风,还未开口,律风已经接过电话:“喂?”

“律风,抱歉,恐怕你的完美计划有变了——陈长海的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他必须马上做手术。”

医生说再晚几分钟,陈长海便没命了。也就是说,陈长海等不到“预见”的技术团队来了。律风想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全国人民,“苏苏”是被诬陷了的计划,落空了。手术成功,世人会说“苏苏”是因,受害者万幸才能逃过一劫;手术不成功,苏苏也是因——它是不曾那倒的凶手!而躲在暗处的对手,肯定会狠狠地推“预见”一把。

律风的声音没有起伏:“遵循医生的建议,我马上就到。”

“没有冒犯的意思,律总,显然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是你居然连零点几秒都没有犹豫?”

律风看向医院所在的方向:“言蹊,双赢当然最好,如果不能双赢,那么只能两项其害取其轻。”

而且,“苏苏”诞生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救人。

是非明晰,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

有意思。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言蹊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笑意:“是吗?”

电话挂断了。

律风和南遇赶到医院的时候,陈长海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言蹊正在手术室门前等着他们的到来。

“言蹊,师兄他……”

“小遇,你放心,给陈长海动手术的,是这个医院心肺科最有名的宋教授。”

律风看了一眼言蹊,神色中喜怒难辨。

一个多小时前,在追那个背后指使陈长海的那个人无果时,他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山海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同时也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张工。

“孟县中山医院心肺科最有名的教授?那必须是宋教授啊,不过那老头为人耿直,从不对任何人假以颜色,即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行,超级难搞的……你想找他做手术?还今天?别做梦了……”

言蹊,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请到这位“超级难搞”的宋教授?

半个小时后,尘离带着“预见”的几位顶级的工程师也匆匆赶到了。

尘离满脸焦虑:“律风,情况怎么样?”

“陈长海正在里面手术。”

律风将大概的情况快速地和尘离沟通了一下,但并没有提到他背后有人指使。这件事,需从长计议。

听到是心肺科最有名的宋教授主刀,尘离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另一头的南遇:“南遇怎么会在这儿?”

律风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温柔了几分。

尘离笑了,撞了撞他的肩:“因为担心你吧?”

律风不置可否,顺着尘离的目光看过去,南遇竟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大概是折腾了一整夜,倦意袭来,实在抵挡不住。

晨光耀眼,从律风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南遇精致的眉鼻,在阳光下带着一层淡淡的光亮。她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突然,重重的一下,她被自己吓醒了,迷蒙中,她不安地看向四周,最后往律风的方向看来,大约是看到了熟人,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心脏,突然软得像盛夏的天空,高远而纯粹。

那些她不想说,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吧。那自己就慢慢地等吧,等待着她愿意对自己倾诉的那一天。

走过去,律风坐到南遇的身旁,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微微用力。于是,南遇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脸在他的西装外套上蹭了两下,然后安静地睡着了。

真像一只猫。

楼梯口的位置,提着两份早餐的言蹊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停下了脚步,随后一声冷笑,将手上的早餐扔到了垃圾桶。

两分钟后,律风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言蹊的号码,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用谢。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尘离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看手机,然后持续唉声叹气。

“我说律风,你看这网上的舆论,‘预见’算是彻底的‘黑’了,你看,不仅‘苏苏’,连你都被骂得厉害……你这明天还有举办婚礼的,这时间怎么来得及……”

“对了,婚礼推迟了。”

“什,什么?”尘离大吃一惊。

肩膀上,南遇动了动,律风立刻朝尘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一肚子话憋回肚子里,尘土继续不时地看着手机,继续叹气。

两个小时之后,手术室上的指示灯终于暗了下来。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互相对望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尘离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各路神佛,请保佑陈长海平安无事,只要‘预见’躲过这一劫,我保证以后一定戒烟戒酒……”

一位身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医生走了出来——应该就是宋医生,他摘下口罩:“请问哪一位是律风……”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站得笔直的那个年轻人身上,他正拥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孩,“‘预见’的总裁律风?”

一旁的尘离立刻道:“是,他是,请问医生……”

宋教授快走几步,双手拉住律风的,满脸欣慰:“小伙子,了不得啊!”

一身笔直的白大褂站在自己面前,南遇立刻从困顿中清醒过来,她站直身子,紧张道:“医生……”

律风已经九十度鞠躬,双手反握住宋教授的:“宋教授。”

“医生,”尘离都快急哭了,“医生,您给个痛快话行不?躺在里面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

“耶!”尘离和几个同事同时欢呼起来,只要陈长海没事,“预见”就有转机。

太好了!南遇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暂时地放了下来。

“不过……”

不过?南遇心里又是一紧,众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宋教授,唯有律风神情平静,表情谦逊。

“他还得住院观察几天。”

尘离拍了拍胸口:“教授,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律风看向尘离,眉头微皱:“尘离。”

“没事儿,年轻人,活泼点好。”宋教授笑了,一手拍着律风的肩膀,一手握紧他的手:“说起来,这次陈长海抢救及时,多亏了你们的‘苏苏’。”

苏苏?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南遇闻言立刻看向律风,他的嘴角浮现出极淡极浅的笑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尘离凑上前:“对不起宋教授,您刚刚说的,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宋教授放声大笑。

技术组的几个同事一把捞过尘离:“尘总,您害怕听错啊,错不了!”

“你们这群兔崽子!别跑啊!看我不抓住你们!”

……

“律总……”宋教授转向律风,换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宋教授,您叫我律风就好。”

“那好,律风,关于‘预见’的新闻,我也略有耳闻。陈长海抢救及时,和他手腕上带着的苏苏息息相关,他所服用的x,在x方面没有检测出来,导致x,如若不是看到苏苏的数据记录,可能会对他的脑部造成永久性低损伤。所以我希望,陈长海后期的治疗,‘预见’的苏苏可以全方位参与。”

南遇激动地看向律风,如此一来,所有关于“苏苏”的谣言就会不攻而破。

“抱歉,宋教授。”

他居然拒绝了?

宋教授也没有想到:“能告诉我理由吗?”

“实践才能出真知。关于苏苏,‘预见’所有关于它的实验,都是前期对疾病的预测,至于后期在治疗过程中的参与度,‘预见’并没有对苏苏做相关的实验。教授,生命是庄严而无比珍贵的,目前苏苏没有这个资格。请您谅解。”律风一脸真挚。

“好,好!”宋教授拍了拍律风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律风,我想要参与到你们的医疗助手实验中来。先别急着打断我——我有x病(罕见病)苏苏可以将每天的数据实时记录下来,以此扩充它的数据库。”

“宋教授……”

“我是医生,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我是专业的,我能够区别‘苏苏’在检测上的精准度和出错率,我可以帮助它,让它更像一个私人医生,帮助更多的人了解自己的身体。”宋教授花白的头发在早上的阳光里,熠熠生辉,“医学的前进,就是在不断的试错中曲折前行。律风,我愿意当苏苏的‘小白鼠’。”

律风看着面前的老人,感觉身体的血液沸腾起来,他九十度的鞠躬:“谢谢教授。”

“宋教授……”尘离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一把抱住老教授,“教授,太感人了!”

“预见”的危机,解除了!不仅危机安全解除,阴差阳错之下,更有闻名全国的名医加持,舆论顿时一边倒地偏向“预见”。

离开医院之前,南遇去了一下陈长海的病房。

推开门进去,陈长海正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容苍白。他的手腕上,苏苏的提示灯正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南遇将刚刚在院门口买的水果放在柜子上,最后看了一眼陈长海,才转身离开。刚走到门边,陈长海的声音响起:“小师妹……”

南遇惊喜地转身:“你醒了。”

返程的路上,尘离无视律风的黑脸,死皮赖脸地非要上律风他们这辆车,坐在南遇的旁边,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南遇。

“对了南遇,律风刚刚说婚礼推迟了,真的假的?”

南遇看了一眼律风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也是,‘预见’除了这档子事,你们的婚礼推迟也好,更从容。”尘离笑得像一个得偿所愿的老父亲,“太好了,我们家的猪终于拱到了白……”抬头,腾然对上后视镜里,律风刀一眼的眼神,尘离咳嗽了一声,“那个,我就说律风这么多年近女色,原来是在等你啊。”

不近女色?南遇看向律风的后背,他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只是专心一意地开着他的车。

尘离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道:“大半年前,你是不是回了一次南家?”

南遇不懂他的思维跳跃,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尘离打了一个响指:“你回家的那天,律风是不是和南笑一起回去……”

尘离的“的”字还未说完,车身突然一个急刹,尘离没有坐稳,脸一下子撞到了律风的座背上,尘离坐正身子,揉了揉脸:“哎你……”

前面一个声音轻描淡写地道:“红灯。”

南遇“扑哧”一下笑出声。

“南遇啊,咱们继续继续……”

余光中,律光骨杰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车载音响,立刻,电台主播充满磁性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从昨晚凌晨一点,到今天上午十点,沸沸扬扬的‘预见ai杀人案’现已尘埃落定。此次事件波及范围广泛,一直在微博热搜停留,引起全民讨论。短短十个小时,‘预见’已查明真相……更有闻名全国的心内神经专家宋教授,自愿加入虚拟助手实验资源库……”

尘离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太好了!只是,”尘离皱眉,“不知道陈长海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律风看向前方,没有说话。

尘离的手机提示音不停地响着,他拿出手机,微信上,“预见”的官博上,网友纷纷给“苏苏”和律风道歉。

后视镜里,律风貌似无意地扫过南遇的侧脸,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愣愣地看着窗外。

陈长海刚刚说过的话,在南遇的耳边响起:“小师妹,请代我像律风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人对我说,只要我闹出点动静,他便会将老师一部分画作的版权还给律风……放心,我没有那么傻,我们签了合约的……我偷偷地拍下来了……还有录音笔,是我偷偷录的……小师妹,这是我唯一能为老师做的事了……”

“停车。”

“什么?”

“律风,停车!”

猛的一踩刹车,尘离的脸和驾驶座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哎呀我去!”

律风的眉头皱起:“南遇?”

南遇将手机递给律风,上面是一份合约,签名一个是陈长海,另外一个……居然是严飞。另外还有一支录音笔,打开录音笔,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律华所有画作的全部版权都在我这里,只要钱给到位……骗?这怎么能叫骗呢?谁能证明律华过世前一晚见过我……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有人撞见我见过她,有谁能证明是我骗她在授权书上签字的……”

律风的目光对上南遇的,这是严术青的声音!

南遇就知道,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就是严术青没错!

一天后,严氏集团。

严术青看着电脑屏幕,网上正在播放“苏苏”拯救陈长海,以及国内著名的心内科教授自愿加入“预见”数据库的新闻。

茶香清淡,淡淡雾气阵阵。

严术青笑了,律华,你的儿子果然是青出于蓝。

门被推开了,几名身着警服的人闯进了总裁办公室,秘书道:“对不起大老板,我们拦不住……”

“严先生你好,我们是来调查律华女士画作版权案的,希望你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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