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青溪镇,红色彩带漫天飞舞。

“秦冉先生,你愿意娶胡雪莹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怒贫穷和富有,你都愿意生生世世照顾她、爱她吗?”神父手执《圣经》,台下屏气凝神,整个青溪镇肃穆宁静。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雪莹满含期盼的眼神,台下焦急等待的眼神。

口袋里“三生恋”的戒指,垂下的双臂能够感觉出戒指的棱角分明。

她带着他逛遍整个城市,他第一次认识了母亲的家乡,和母亲小时候讲的一样古朴美丽。

她把纸条夹在门缝里,一句话,还画了一个笑脸,笑的很难看,很丑,却很可爱。

她像罂粟一样缠绕着他,是夜,第一次相互缠绕着,互相把毒吸进身体里,直至浸入五脏六腑。

她像毒,他中毒已深,一次一次地被她伤害,每次毒就更深地浸入脾脏。

她进门,看到客厅中央的她他,惊讶愠怒,两人在白色的客厅里相拥。

她回到绿光森林,手腕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凄楚的眼睛告诉他:看到的都是假的,心里的才是认真的。

……

时光回旋。

而他们只是兄妹,这个词残忍地将过去隔成成一块一块的残片,将心吞噬成一个一个的窟窿。

神父又一次问“你愿意娶胡雪莹小姐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怒贫穷和富有,你都愿意生生世世照顾她、爱她吗?”

秦冉依然呆立着,雪莹满眼焦急。

秦父不断向秦冉示意点头答应。

“一个公司换来的爱情你要吗?”雪莹小声地说,只有他和神父听到,台下的人只听得到一句“我愿意。”

胡雪莹小姐,你愿意嫁秦冉先生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怒贫穷和富有,你都愿意生生世世照顾他、爱他吗?”

“我愿意。”

神父以同样的话问雪莹,她快乐地回答“我愿意”。

“新郎新娘互相交换戒指。”神父以上帝的名义宣布。

戒指被送上来,他拿起戒指,打开盒子,拿出来。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

他就要给她戴上。

“等一下。”声如洪钟的声音,打破了青溪镇肃穆的寂静。

是周鹏。

“梅晓出了车祸。”

秦冉丢下戒指,丢下新娘,赶赴医院。

医院里,是因为奔跑没来得及看清楚车辆的梅晓,砰然倒地,血色染红了大地,晕染成一朵蝴蝶。

医生比肃穆的婚礼还要庄严,还要寂静。

急救室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地过去了……却没有任何消息。

忽然一个护士出来了,一群人围上去,问梅晓怎么样了。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抽我的吧,抽多少都行。”周鹏和秦冉都伸出胳膊,异口同声地说。

“病人是rh阴型血,罕见的熊猫血型,你们谁是rh阴性血?”

“你说什么,她是熊猫血。”朗生激动地抓住护士的衣袖。

“你确定吗?弄错了会出人命的。”秦冉更激动地抓着护士的胳膊,抓痛了护士。

“你这人怎么这么激动,我们验血从没出过错,这种血型很少见,血库里的血不够,你们谁是她的亲人?”

朗生和秦岳面面相觑,千言万语。

“抽我的吧。”朗生跟着护士去抽血了。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岳仰天长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梅晓明明是他的女儿,却遗传了朗生的血型,难道是自己搞错了,一定是自己搞错了。

“爸爸,梅晓她不是你女儿,她肯定不是对不对?”秦冉像获得了刑满释放,激动兴奋抓狂的无以言表。

那天,他喝醉酒了。迷迷糊糊角色绢丝优美的身影在他面前轻歌曼舞,轻解罗裳。

只是一梦,对不对,只是一梦。可是这个梦,竟然害了自己心里最喜欢的人,也害了儿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岳握紧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胸闷呜咽,高血压上来昏厥。

秦冉慌忙地喊医生,照顾自己的父亲。

没有了保姆,没有了他的眷顾,没有了孩子,这所房子凌乱不堪,林璐蓬头垢面。见聂风来了,用手遮住脸,不让他看她,要进去梳好了头,换好了衣服才让他进来。

林璐已近乎有点疯癫,时而觉得自己还在怀孕,时而觉得孩子被夺走了,有时候见了聂风快乐地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要给他煮饭,有时候看到他会恐惧地战栗,怕他夺走孩子。

聂风忧心忡忡,满是愧疚满是心疼,如此天真可爱的女孩竟然成这样了。他内心犹如锥心泣血般疼。

抚摸着林璐,像爱抚自己的女儿一样亲切柔和。内心一百万次地骂自己畜生。

“聂,你看看宝儿刚才哭了,哭的很伤心。”林璐指着躺在婴儿床上的洋娃娃说。

“不哭,宝儿睡了。”

她只是他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吗?真的只是这样吗?为何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敢面对内心,一直以来都有一股阴冷的风,万箭穿心般阴冷的风,吹的自己瑟瑟发抖。

“你不要抢走宝儿,他是我的孩子。”

林璐忽然推开聂风,仇视地看着他,挡在婴儿床前面,聂风往前走一步,她就惊叫拼命。

医院里,梅晓已经脱离危险却还在昏迷中。

朗生看着dna出来的检测报告,梅晓是他的女儿,一生愧疚化成老泪纵横,满是愧疚自责。坐在梅晓病床前,握着女儿的手,希望他能听见自己的忏悔,还能叫自己一声“爸”。

周鹏轻轻滴讲着梅晓小时候的事,一直讲到大学都毕业了,她还没有醒过来。朗生听的喉咙哽咽,心虚起伏。都是他,绢丝和女儿才受这么多苦。

二十年前的那天,稚嫩倔强地梅晓站在家门口堵了一天,终于看到他回来。拉着他去看病危的绢丝。他竟能狠心地拨开她稚嫩的小手,扔下钱,以为紧紧是为了钱才找他来,决绝离去。

梅晓的晚宴上,讽刺地感谢他当年的滴水之恩,给了她埋葬母亲的钱财。那时他不懂一个小女孩怎么这么多仇恨,怨恨绢丝没有给孩子讲明白,让他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今天,他才明白,一直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朗生泣不成声。

周鹏劝慰着。

“伯父,您抽了很多血,一直没吃饭没休息,还是先喝了这碗粥,回去歇歇吧。”

“我怎么吃得下,我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我简直,简直不是人。”他痛骂自己,用最恶毒的字眼骂醒自己。

“虽然她一直不说,表现的很刚强很冷漠,我知道她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和您相认。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另一边,秦岳醒了。

秦冉坐在父亲的身边。

秦岳拉着儿子的手痛说自己所作所为,为了逼梅晓在合同书上签字,不惜伪造分手信、伪造喜帖。

“儿子,我对不起你,更对你起你梅阿姨母女俩。”秦岳没说出一句话都很难见,盖着氧气罩。却不让儿子阻挡,非要一吐为快。这些错误已经犯了将近三十年,怎能不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呢?

“如果你要娶梅晓,爸再也不会干涉了,只要你愿意。”

“说的真好听。”雪莹的妈妈进来了,鼓着掌,一脸漠然和不屑,雪莹跟在后面,眼上挂着泪花。

“阿姨。”秦冉站起来,打招呼。

“乖,这么快就又把口改过来了,还真是你爸的好儿子。”雪莹妈阴笑着。

雪莹不敢说话。

“嫂子,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嫂子,还认胡大伟这个大哥吗?我们胡家的脸算是丢尽了。想当初你刚来美国,我丈夫带着你到处跑单,他自己任务没完成也要帮你拉够单,结果她被解聘,你成功升职。要不是好人有好报,雪莹他爸现在还帮你数钱呢?如果不想让自己的集团倒闭,千万股民血本无归尽管找什么梅啊什么花的。”雪莹妈每句话都说的凌烈,不给秦岳任何插话的机会,言语里秦家都是忘恩负义的之辈。

“你儿子上大学,借宿在我们家几年,他和莹儿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婚事喜帖都发出去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们竟然不顾婚礼。”她哼了一生,鄙夷、嘲弄、不屑。

雪莹碰碰妈妈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秦冉的脸色很难看。

“咳咳咳……”秦岳因为讲不出话憋的脸色发紫,胸闷气短,连连咳嗽。

“够了。”秦冉握紧了拳头,对着雪莹妈喝斥。

“好,好,莹儿,我们走。”

雪莹满眼的期盼看着秦冉,她不想走,想留在秦冉的身边,一共照顾秦伯伯,从小把她当女儿对待的秦伯伯。妈妈用力地拉走了她。

朗生过来了,看老朋友来了。仿佛还是那个樱花缤纷的季节,他们三个在樱花林中,秦岳为朗生和绢丝拍了唯一的一张照片。

秦冉去看了梅晓,他们不是兄妹,他可以任意地不用压抑肆无忌惮地爱她,握着她的手,一如往常的冰冷。两手裹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暖。

“我都知道了,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不该什么东西都让你一个人承受,不该把你丢下就不管了,不该相信别人不相信你,不该这么冲动地放弃我们的感情。都是我错了,你醒醒,醒来骂我,打我,咬我。”

秦冉眼睛红肿,她拔掉了身上的刺唤回他的记忆,他却始终漠视着。他恨自己,拿着梅晓的手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胸膛,都是这个人害你这么伤心,都是这个人你打他吧。

十月没有樱花了。残荷一池一池地萎败。

鸟儿飞走了,寻找自己的刺了。

“还记得我们一起爬三生涯吗?我惊恐万分,天上下起了雨,害你跌落山崖。小时候爸爸妈妈吵架,我和妹妹就会爬到家乡旁边的山崖上,找最高的那棵树把愿望挂上去。又一次,妈妈要带着妹妹离开我们,那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去妈妈家,做最后的告别。妹妹指着三生涯说那上面有棵很大很大的树,妈妈说的。我们比赛一起爬上去,那天也下雨了,妹妹脚下一滑,跌落悬崖,再也没有醒过来。她的血和雨水一起流到青溪镇的每一片土地,我再也没有把妹妹的愿望挂在大树上。我一直很后悔,很后悔。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妹妹,于是我害怕黑夜,害怕想去死去的妹妹,一直不敢正视,不敢面对现实,仿佛妹妹从来没有去世,只是跟妈妈也了很远的地方。

直到遇上你,倔强的你和嫣儿一样。我以为是上天垂帘,让我再一次遇到保护妹妹。可是,你终究不是她,我慢慢地被你吸引了,不能自拔,你像罂粟种在我的身体里。我每一次心跳都为你悸动。

现在,我们可以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了,永远也不要分开。你听到了吗?”

十指紧扣,他的眼泪落在她的手指上,手指似乎感觉到了凉凉的泪,微微一动。他惊喜万分,看着她慢慢地睁开眼。

“可是我们是……我们是……”想到朗生说的话,他们是兄妹,久久不能释怀。

“我们不是兄妹。”

“是,是。”凄楚的脸又流出一滴泪来。

……

朗生缠着秦岳走进来,两位老人对梅晓是愧疚是后悔是自责。

“都是我的错,秦伯父祈求你能原谅我。”

“是我害了你妈妈,不敢奢求你能原谅,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只要你能泄恨,你怎么对我都好。”

两位老人祈求梅晓的原谅。

梅晓听着老人追忆故事,故事里的女主角应该是幸运的,现实却走上了另一条轨道。那时绢丝的解释根本没有人听,她不知道秦岳为什么要这样污蔑她,朗生从此离她而去,受不了打击的绢丝想到去死,结果却发现已经怀有梅晓,这是朗生的孩子,只要孩子生下来,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她生下孩子,抱着给朗生看,多像他。

朗生只听得见秦岳的醉酒话,越看就越讨厌这个孩子,越看越像秦岳。

她绝望了,长期靠着一张照片维持生命。

眼看梅晓一天天长大,绢丝一天天虚弱。

八岁,在梅晓八岁的时候她永远地走了,临走前,让梅晓找到朗生,叫他一声爸爸。

回忆让朗生痛不欲生,悔不当初,不住自责。

原来竟是一场误会。

梅晓听的泣不成声,得知她的血里汇进了朗生的血液,恨不能流干血液。她恨他,因为他妈妈才去世了。

可是妈妈爱他,那张看了很多年的照片。

妈妈啊,妈妈,你要我怎么办?接受还是拒绝?

“我可以原谅秦伯父,但是我不会原谅你,我从出生就没有爸爸,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梅晓冷冷地看着朗生,就算妈妈很爱他,这个男人却是杀害妈妈的凶手,说一句误会就抵销了吗?

这些年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他清楚吗,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是德高望重的策划界老前辈,自己的摸爬滚打需要父母安慰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她不能原谅他。

梅晓回家休养,秦冉细心地照顾,不忍离开她一步,生怕这一走又会失去她。

周鹏已经释怀了,把梅晓当做妹妹一样疼爱,他也明白了梅晓一直把他当做哥哥,当做唯一的亲人,这种感情是割舍不断的。

梅晓要去看林璐,秦冉陪她一起去。

在林璐家里,梅晓见到了正在照顾林璐的聂风。

林璐有些疯癫,看到梅晓来了,竟然抱着洋娃娃给她看宝儿现在长得越来越像聂风了。

“他跟聂一样大大的眼睛,是不是?很可爱吧?”

梅晓一脸的疑问,聂风说他已经和妻子摊牌了,要照顾林璐,直到她康复。自从宝儿被聂家接走,林璐思子成疯。

梅晓把林璐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林璐咯咯地笑起来,说梅晓你又不是聂,我让聂抱,然后跑到聂怀里撒娇。

梅晓看着疯癫的梅晓眼里噙着泪花。

为爱痴狂的女子。

“你不准备离婚吗?你、林璐、孩子三个人一起生活?”梅晓问道。

“我们不能离婚,生前签过婚姻协议书,我母亲不允许我离婚。”聂风伤感地说。

每个男人的生命力都有一个红玫瑰和一个白玫瑰,为了红玫瑰,总要编出一点幌子来掩盖自己的寡情。为了白玫瑰,总要弄出点借口来搪塞红玫瑰。

梅晓鄙夷地看着聂风,却又不能做什么?她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也许现在这样她和聂风终于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梅晓侧靠在秦冉的肩膀上,为林璐落泪。

“我们不分开好不好。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分开。”她泪眼朦胧,眼神凄楚地看着他。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秦冉把梅晓送回去,刚回到家,听见父亲和雪莹妈争执的声音。

“如果他们两个不结婚,别想我们为你的公司注资,千万亿资产的秦氏公司眼睁睁地倒下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万千股民的利益,上万员工的生存,你可要仔细考虑好了。”

秦冉推门进去,雪莹妈一脸冷笑,“呦,小冉回来了,我不打扰你们父子了,胡氏还有一堆事等我处理呢?”

秦冉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秦氏企业会有危机。

“你别管了,我会处理?”

因为妈妈和妹妹的离去,他一直不肯原谅父亲,秦岳要他继承家业,他偏偏跑到内地要完成妹妹的遗愿,打造青溪镇,对秦氏集团的事从来不管不问。

“公司资金出了问题队不对?”秦冉猜测着。

秦岳点了点头,“不过你不用担心,爸爸有办法,爸爸认识很多人,他们会帮助爸爸的。”

商场如战场,那些人不趁机踩一脚就不错了,谁还能为借那么一大笔钱给他们。

“到底有多危机?”

作者“莲花清秋”的其他小说

你是我最美的时光》《若你我从此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