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鼓掌,向朗生投去崇敬的目光。
“我要感谢朗总,这些年教会我很多。”笑靥如花,崇敬之情洋溢在脸上,而只有朗生和梅晓才知道这些笑容和憧憬的言语下面,是什么。
“也许,朗总已经不记得了,我八岁的时候妈妈卧病在床,没钱看病,那时我遇到了朗总,朗总慷慨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扔给我。才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有钱买了棺材,给妈妈穿上漂亮的寿衣,在街坊邻居的帮助下下葬。”梅晓停下来看着朗生,表情不自然,他越是听不下去,表情越是难堪,梅晓的复仇心越爽快淋漓。她接着说:“这种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从那时起,我就决定长大做一名策划师,朗总就是我要学习的榜样。”如果不是台下集聚了很多人,梅晓真想哈哈大笑。这么多年,终于能有一次机会说出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了。
朗生像个木桩子一样发呆,对绢丝有多么深的爱就有多么深的痛,此刻就多么的揪心。
“这次的宴席,一半是为我,一半是为答谢朗总。请大家尽情尽兴。”
梅晓从台下走下来,端着盛了一点红酒的高脚杯,走到朗生面前,轻举酒杯,“朗总,不知道对今天还满意吗?晚辈以后还要您多多提拔。”
朗生恢复神情,仍对梅晓一笑,父爱式的包容,却又不似父爱般纯净,“梅总对策划很有见地,是策划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狐狸,不管怎么激怒他都能面不改色。梅晓恨朗生这样平静如水的官场话。
“那是有朗总您这样的前辈指路。”梅晓眼光犀利冷峻。
其他人过来向她敬酒,冲散了和朗生的谈话。
喝累了,说累了。她走出来,望着天空,一颗闪耀的星星,那是不是母亲在天上看着自己?
“妈,为什么我那么诅咒他,心里却难受的要死。”她高兴不起来,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看着朗生依然慈善的笑容,心在发颤。
沈凌飞过来了,站在梅晓身边。两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虽说四楼并不高,望着楼下华灯初上,车市马龙,有种孤单的感觉。
“心情不好吗?”
“没有,只是累了,透透气。”梅晓对他笑笑。
“心里装着陈年旧事,会很累,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耿耿于怀。”沈凌飞看着梅晓,疲惫失落的表情并没有应该有的欢愉。
“我没事。”她淡淡地答,佯装坚强。
“那就好。不过很多事别放在心上,心事多了,会让自己累着,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
“谢谢,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不让一点回忆的伤感浮现在脸上,却还是无法做到不露痕迹,眼神里的忧郁和伤感一览无遗。
沈凌飞没有再说什么,给了梅晓一种肯定的鼓励的目光。
沈凌飞那种深情温暖的眼神让她觉得久违,是在菲特油漆的活动现场,面对砸来的臭鸡蛋,那个人走上台,给她的一个眼神;是在青溪镇的策划讨论会上,和邱悦的争夺战中,那个人给的一个眼神;是无数次她害怕惊慌的时候,那人给的肯定。
物是人非了。
美国的白天,雪莹早早地到了秦冉家,象牙白的连衣裙犹如飞下凡尘的玉蝶仙子,头发随意的扎起来,有些凌乱的小碎发,却显得娇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明媚的天气,光是站在屋子里就能感受到春光明媚的喜悦了,和小冉哥哥一起去挑选戒指,仿佛是上天恩赐的喜事。
“小冉哥哥怎么还没下来?”雪莹跑到楼上,楼梯嘀嗒嘀嗒地敲出结婚进行曲的节奏,悦耳动听。
秦冉起床,到处找自己那件亚麻色的裤子,翻箱倒柜地找,却在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瓷杯,连着衣服带出来,滚在地上,差点摔碎了,只是杯口处碰坏了一点瓷。走的时候是梅晓帮他整理的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这杯子在地摊上十块钱就能买一个,不知道她为什么把这么普通的杯子放进来。
随手放在桌子上,终于在箱子最下层翻出了那件亚麻色的裤子。正换衣服的时候雪莹推门进来了。
“进来都不敲门啊,你。”
“怕什么?你有什么秘密不能给我知道啊。”
嘴上这么说,脸却羞红了,站在桌子前面,左看看右摸摸,看到了那个小瓷杯子。
“这是什么杯子,这么破了,扔了今天出去再买一个吧。”雪莹拿起来,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秦冉想都没想一把夺过来,放在抽屉里,“别动我的东西。”
“街上十块钱一件多的是,有什么稀奇的。再说,都破了,还不是担心你喝水被划伤,好心当成驴肝肺。切。”
“走啦,再罗嗦不去了。”秦冉拎了一件衣服,边往外走边往身上披,动作依然潇洒迷人。
“走,走,走,大少爷。”雪莹朝他白白眼,跟上去,挽着他的胳膊。
在一家银楼里,雪莹看上了一枚天山雪莲款的戒指,钻石像一朵莲花被一片片的小荷叶包裹着,她戴在手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我们买这个好不好?”
正询问秦冉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到底好不好看,走到另一侧,让服务员小姐拿来另一款戒指。雪莹凑上去,也没什么特点,不过是一颗钻石外面有三层弧形的叶子包围着,层层叠叠。
“我觉得还是这款天山雪莲好看,小冉哥,我喜欢这个。”雪莹再看手上这款,仍然非常喜爱,无论款式大小还是钻石色泽戴在她手上都非常的完美。
秦冉拿着手里的那款戒指问是什么名字,服务员说这是最新款的戒指,是世界顶级设计大师杜拉费德列为最爱的女人设计的款式,象征生生世世互相套在一起,取名“三生恋”。
“我看看。”雪莹一把躲过去,取下手上的天山雪莲,戴上了“三生恋”,左看看右看看,又给秦冉看看,秦冉摇摇头,雪莹自己也觉得没有“天山雪莲”配自己,何况这枚戒指和自己的名字一样有个“雪”字,太贴合她的身份了。
秦冉却舍不得这枚“三生恋”,拿起来出神地看了又看。
挑选男士戒指的时候,秦冉还没有看“三生恋”仔细,匆匆挑选了一款,随意那么一试,就说好。
梅晓接手宏远广告公司后,宣布薪资上调百分之十,所有的员工都欢呼。偶尔请员工们出去吃饭唱k,但她自己从没去过。梅晓以为短短时间内经历三个老板,谁也受不了,所以给了员工一个缓冲时期。而今天在公司里,看到一些同事一直在聊天,一个个神秘兮兮地,陈高磊居然请了一下午的假也没说明原因。
这个公司她呆了四、五年,制度问题、人员性格、薪资待遇、岗位制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今天的情形,让她下定决心改变长久以来遗留的弊端,狠下心来,大刀阔斧。
把完全没必要的部门列出来取缔,增加了绩效工资的考核制度,针对那些混日子的、没能力的又不肯学习的、恃才傲物总宣扬反动言论的员工制定了一系列制度。
坐在办公室,开始了和从前的雪莹一样的习惯性动作。一手托腮,不知是看着电脑还是看着桌上的文件,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以公司为家的人也是幸福的,以公司为家的女人却是可悲的,不幸的。
可如今,她觉得自己只能做一个可悲但成功的女强人了。
这时邱悦进来了。
“梅总,同事们想请你吃顿饭,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您露个脸就行。”
“今天太累了,你们去吧。”
“梅总,就在公司楼下,很近,反正也要吃饭,同事们都很期待。”
经不住邱悦三劝两劝收拾一下便跟着邱悦下去了。
公司附近是一条欧亚风情街,一间间不起眼的小房子,里面装修精致,有的挂一面半门高的棉布帘子,有的摆出来一块小黑板写上今日招牌菜,吸引客人来食。整条街是以半圆弧形展开,门面以褐色实木为主,地板是大理石,颇有感觉。这里不是韩国餐馆就是日本料理,一般接待从国外来的客户才到这里吃饭。
来到一家韩餐馆,装修古朴精致,来到二楼的包间,一开门,一片漆黑,仿佛什么也没有。邱悦找到服务员,服务员说:“这里的特色是以蜡烛代替白炽灯,需要客人拿着一根大火柴,点燃包间内的蜡烛。”
“不是说同事在吗?他们人呢,我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梅晓觉得不对劲,这家的规矩还真有点怪,所以问邱悦。
“他们说的是这间,要不我进去看看。”
服务员拿来了一根大火柴,真的是大火柴,像一根小细棍一样,擦着了,往前走,火苗照亮了屋子,却没看到蜡烛,正当要找服务员问明白时,房间忽然一下子灯亮了,一阵欢呼声传来,所有的同事都从窗帘后面出来了,捧着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向她。
“梅总,生日快乐。”
梅晓已经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八岁以前她的生日只有一枚鸡蛋,八岁后每年的生日都和周鹏一起度过,上一年周鹏去国外进修,再没过过生日,本以为今年的生日会和秦冉在一起,谁知道造化弄人。现在有人记着她的生日,还费尽心思把她骗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祝贺她生日快乐,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
“谢谢大家,谢谢。”
“梅总,许愿。”
梅晓双手扣紧许愿,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上天给她一个爸爸。
许了愿望,吹了蜡烛。听着大家一起唱的生日歌,她开心地笑了,从来没这么放松,没这么乐过。
从此梅晓是尽心尽力要将公司做好,邱悦带领员工们一起努力工作,宏远又接了几个项目,虽然并不大,但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一个化妆品的广告,一个吸烟日的公益广告,还有一个开幕典礼。
每天忙来忙去,还要兼顾青溪镇的策划,已经没有时间想一些人一些事。
这天,在百思达听到一个震人的消息:秦冉要来青溪镇举行婚礼。这个消息是从沈凌飞收到的一张喜帖传开的。
虽然早已用交易隔断了彼此的关系,尽管早已知道他们会结婚,猛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梅晓还是头晕目眩不能接受。
青溪镇是秦冉母亲的娘家,他要在青溪镇举行一场豪华的婚礼。
沈凌飞和大家一起讨论青溪镇制作出来的小样时,梅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几次喊她都没有反应,最后看完了样图,关了投影仪,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凌飞泡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跟她说了句话,梅晓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态表示抱歉。
散会后,别人都走了,她还留在会议室,一副恍惚的样子。胳膊抵在会议桌上,托着腮想心事。
沈凌飞走过来,邀请她一起吃饭。
他们去了西郊的一家西餐厅,这就是曾经秦冉向她提过,两个人没来一起吃过的那家。不知道怎么沈凌飞就把她带到这家餐厅来。
“梅总,想吃什么?”
“私下里我们不要喊什么总了,很别扭,也很没意思。那些都是给外人听的,朋友之间再这么叫显得很陌生。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沈凌飞作为百思达的策划总监,能力上是一流的,一直让梅晓很敬佩,又是年龄相近的人,在某些兴趣上两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一样喜欢赵孟頫的画,一样喜欢兰花,一样有着对策划的敏感。更多的时候梅晓在心里把沈凌飞当做朋友,当然她一直是孤独的很少有朋友的,唯一的朋友林璐也已经怀孕早不抛头露面了。
“梅晓,你要吃点什么?”
梅晓点了一份沙拉和一份汤,说自己不是很饿,沈凌飞看得出来,梅晓没有胃口是真的。自己点了很多,一直说自己很饿,开了一下午的会这会儿要补充一下能量。
“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
沈凌飞点的菜四个人都够吃了,梅晓这么说,他自己就说“男人嘛,也不用减肥,多吃点”。
等餐点上来的时候,他把本来自己点的,一分为二放在梅晓碟子里,还说“你要多吃点,不要说不饿没胃口,今天就当给我个面子,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请策划界的美女吃饭,这个面子要赏的”。
梅晓见他刚才一直点个没完没了,原来是点给自己的,有一丝感动。却仍然推说自己吃不下,今天为了沈凌飞就多吃两片小点心。
“把这些也吃了,虽然要保持身材,一顿也没关系的。”沈凌飞的体贴让梅晓觉得好像好温暖好温馨,很熟悉的感觉。
“真的吃不下。”梅晓无奈地摇摇头。
“是因为秦冉吗?”沈凌飞突然这么问。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心事,还记得你举行的晚宴吗?那天你对朗总说的那些话,是赞扬还是侮辱,别人可能没听出来,但是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了,你真的很不会骗人,眼睛那么清澈,什么东西也藏不住。”沈凌飞把她的心事说出来了。
梅晓不想为自己解释什么,辩解什么,虽然她很想找个人倾诉,却没想过这个倾诉对象是百思达的沈凌飞,毕竟曾经是上下级关系。
梅晓抿起嘴笑着,对沈凌飞说:“对朗总我是真的很敬佩,他是策划界的老前辈,曾经策划过那么多大项目,有些公司甚至能靠他的策划起死为生。”
“看看,刚才还说把我当朋友,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你梅总又是梅总了。”
“不是那个意思。”一说起朋友梅晓就没有主意了,一直以来她很想有很多朋友,但是一路上忙于学业忙于工作,交的朋友很少。像她这样一位靠别人的资助才能上得了学的穷学生是没有资格交朋友的,连起码的圣诞节礼尚往来都做不到。
她是真想把沈凌飞看做朋友,却又不得不顾及各自的身份,沈凌飞这么一说,梅晓觉得自己很不应该,甚至责备自己戒备心太重,总是疑神疑鬼,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只是看你总是心神不宁。”
“我记得秦总来百思达开会,你在台上讲三生崖的爱情故事,你看着他,他看着你,你讲的流泪满面,他也偷偷擦掉眼泪。而我每次都是那个不该看到的人,没多久,你们公开恋爱。那时候你们是人人都羡慕的对象。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这些话让梅晓掉进回忆里。那个时候她不得不为了一百万而离开秦冉,现在又不得不因为一间公司而再次离开他,不管究竟是他在报复还是自己放弃了,她都不能原谅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帮他收拾行李,悄悄地将一个小瓷杯子放在他行李中,希望那个杯子能天天被他亲吻。
那个杯子有他们的回忆,只是也许他发现不了。梅晓黯然伤神地低落起来。
一去就再也不回了。飞机飞走了,把他带走了,却把她留了下来。
每一次回忆她心里都难受的要命,
梅晓不断地想起秦冉,不断其想起从前,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撑起整个天空,他的到来让这个空白的世界多了一抹激情的玫瑰色,给了梅晓第二次生命,一颗心又活过来。看着他心动,看着他心痛,看着他欣喜,全部的喜怒哀乐都围着他转。如今,只能永远把这份感情埋葬在心里,一抔土、两抔土,一点一点地满起来,竖起高高的墓碑,刻上墓志铭,从此只能在清明节的时候拿出来祭奠。
不觉眼中含着泪,西餐厅里放着忧郁的音乐,杰奎琳·杜普雷的《杰奎琳之泪》急急旋转,仿佛忽然断了琴弦,像古琴摔碎。一如如今的心情复杂又悲痛的无可言说。杰奎琳纵情的一往情深,她从来不知道大提琴也可以拉的这么深情激昂。
眼里已有泪了,不断地在眼眶打转,她努力克制住情绪,睁大眼睛以盛放越来越满的眼泪,但是那些难以自控的泪水瞬间扑朔朔地掉来下,脸颊被泪烫的生疼。
沈凌飞从纸巾盒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眼里还在氤氲的泪水。谁也不问,谁也不说。时间停止在回忆中,翩然远逝的过去在杰奎拉的大提琴中清晰地回放。
“将我放在你的心上如印记,将我带在你手臂上如戳记。”这是《圣经》里的一句话,是梅晓的爱情墓志铭。而,现实总是作弄人,没有什么永垂不朽,也没有什么细水长流。现实只是现实。
“是不是我错了。”泪痕还未干,她扬起凄楚的脸问他,一脸无辜地受伤。
“那就去找他。”沈凌飞再次给了她那样一个肯定的眼神。
梅晓对他讲了,秦冉是怎么用一张纸说明了他们之间恩怨已断,那次短暂的复合无非是想要狠狠地伤害她。他的父亲又是怎样拿着喜帖来逼她做出交易,青溪镇、宏远都有着他们的记忆,秦冉就是要她在这种记忆里无法轮回。
“所以,我才有了宏远老总的称谓,不过是一场交易。”她苦笑自嘲。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面跟你说过一句话,你就那么相信他是在报复你吗?你们相处了那么久,他是怎样的人你不明白吗?难道你相信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传言?”
一连串的疑问,问的梅晓无地自容。是啊,她何尝不是笃定地相信他,一晚上的噩梦,第二天竟然看到他亲笔写下的喜帖。
“是为了这家公司?”
梅晓的心颤了一下,这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交易不单单是秦冉的报复和背叛,也是她展开报复的开始。
“爱情应该是纯净的,没有杂质的”沈凌飞说。
是啊,他们的爱情里掺杂了太多东西。本应如冬天洁白的雪花,飘下来,是纤尘不染的颜色。就算落在地上,也能看到灰色的尘土。而他们的爱情,掺杂了太多看不见的杂质,不够纯净,不够素淡。
“你应该相信自己心里的感应。”沈凌飞又一次点醒了梅晓。
相信自己的感觉,就算确定他还爱她,他们还能在一起吗?她已经白纸黑字地签下了卖身契,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就要结婚了。”她哀伤地说。
“如果你决定忘了他以后就再也不要想,如果忘不了,就不要让自己后悔。”沈凌飞说每一个选择都是一生。
梅晓知道妈妈的选择让她永远地失去了父爱;她的选择,让秦冉离她越来越远;仇恨的选择,让她再也会不到纯净的时光;周鹏的选择,他们再也不能亲密无间。
“谢谢你。”
眼泪治愈伤口,漫长的倾诉在琴声中悠远荡漾,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