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卫骗了我们。瑞德尽管去了,但他和约瑟芬还有另外一个孩子,你不觉得他和瑞德很像吗?”乔时蓝道。
沙漠显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很像。”
乔时蓝心灰意冷道:“那是大卫和约瑟芬的亲生骨肉,也是瑞德的孪生弟弟,我们的哥哥。大卫与约瑟芬刚结婚时,是有过一段真正的爱情的,所以他对瑞德和瑞希是真心的疼爱。但因为约瑟芬家族那边需要一个男孩子继承,所以瑞希一出生就过继给了约瑟芬家,并签署了相关的法律文件,瑞希与大卫家族没有任何关系。”
顿了顿,乔时蓝继续说:“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切,除了大卫夫妇,一个律师和约瑟芬的父亲。如今,身体每况愈下的大卫不过是借了你我兄弟的手,去支撑起这个西洲,然后再把你我踢出局,把一切都留给瑞希。
“约瑟芬瞒得太好,三十多年里,她甚至都不去看她唯一的儿子,只为了将来,让他拥有这一切,拥有大卫家的一切,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而我们的父亲呢?我们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除掉他其余的私生子,不让他们争产,再除掉西洲的敌人,然后把这个江山留给他最最疼爱的儿子,为他扫除一切障碍。而我们在父亲眼中,不过是私生子,杂种而已!”乔时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不管沙漠能否支撑得住,他都要说个清楚明白。
“我已经得到了dna报告,瑞希确实是大卫和约瑟芬的亲生儿子。其实,约瑟芬曾联系过你吧,她是不是对你说了,我在利用你,当年是我害死了瑞德;我是个冷血的人,而今天,我利用你来获得西洲,然后再踢你出局,让你身无分文?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哥哥瑞希的事实呢?”乔时蓝笑了笑。
“是的,我是有怀疑过。哥哥,对瑞德,你有没有?”沙漠顿了顿。
“没有!”只因这个问题他思考过太多次,所以今天他才能一口回应,不带丝毫犹豫。乔时蓝的心抽搐了,但他只能如此面对,如此回答,真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相信你!”沙漠抱紧了他唯一的哥哥,“我相信我唯一的哥哥,就如我相信这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一点真情。”
“你是我最爱的弟弟,永远不变。”乔时蓝吁出一口气,约瑟芬的一场发难,终于被他解决了。
“东方她是个好女孩……”沙漠的话被打断了,“我知道,我会好好待她的。”乔时蓝说。
“大卫的艳闻使西洲的股票大跌,我已经以另一个身份,进行低价收购了。而且西洲的形象大跌,那退出4x联合开发就是最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因为这一层关系,大卫不会注意到散户收购的。”
对于哥哥的推心置腹,毫无保留,沙漠是感动的,他有些激动的回应哥哥,“我也会把手头的股票暗中抛售,集合到你那里。只是你对‘江美’用过了这一招,只怕大卫会猜出你的心思。”
“不会的。这样的伎俩,我一再地用,反而使他不屑于去关注,你以为他真的那么看得起我吗?我们的出现,不过是他对其他女人一夜风流所带来的结果,我们是不配拥有他高贵的血统的。”乔时蓝恨恨道。他仔细看了眼弟弟,道:“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我们是兄弟,无需说谢。”沙漠满脸真诚,依然是那样的崇拜他的哥哥,他唯一的哥哥。
送走了沙漠,乔时蓝绷紧的身体才松了下来,在瑞德的事件里,沙漠对他的质问,他何曾不是反复地质问过自己?!
看着照片里的瑞希,乔时蓝对他的感觉是复杂的,自己甚至不能去恨他,因为他长了一双纯净的眼睛。是了,父母对他保护得那么好,所以他才能拥有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睛。这个忧郁的男子,他必定是善良的。但他被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就不了解世间的险恶,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而这才是他的致命伤!
想着,乔时蓝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那双眼睛早已不复纯净,从他为了活下来,而伪装起自己开始,他就没有资格拥有那样简单明朗的眼眸。但是,乔时蓝希望沙漠能保有那份童真,他不必去看清这过分肮脏的世界,因为他有自己去为他撑起这片天空。“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你的哥哥,不是?”乔时蓝看着照片,笑了笑。
不再犹豫,他拨通了易绮的电话,“我给你的提议还不错吧?”他说的,她自然明白。
“确是份大礼。想不到我的弟弟竟然会和荆家的大小姐一起,两家的婚事已经确定,和易傲奕合作,我确能获得很多利益。对了4x联合开发的事,我们易荆两家已和中谷达成协议了。”顿了顿,易绮说,“我也把我名下的股份转让了给你,当然我保密得很好,你放心。”
乔时蓝眸光一动,放下了电话。是的,他要的不过是易家的一部分股权。自从易傲奕和易绮在易家的得宠,他们已按许诺的,给了他易家许多的股份,多得他足够去卖下美国那边的控股公司。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如此。
大卫尽管身体不好,但他是可怕的。自己也不可能用对付‘江美’的手段那么轻易地再用于大卫身上。他的父亲,只有他了解。因为他宠爱东方,不理生意上的事,使得美国那边西洲的控股公司对他有了意见。这样反而能让大卫放心,以为自己的野心渐渐消磨。那他就能以易家的身份暗中收购美国的西洲控股公司,从而收购整个西洲。
离这一步,不远了罢……乔时蓝再抿了一口酒,眸子里的光,一分分地黯了下去。
他和易绮表面上的情侣关系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她已说了,她将要和万象集团的费公子定亲了。她为了获得易家身家,必须有正常的伴侣。而费公子看中的也不过是两家的联姻,如此一来,大家方能各取所需。
幸好他和易家的关系维持得很不错,易从淡和他更是忘年交,所以他和易绮从情侣变为好朋友,这样的关系并不影响和易家的关系。
东方,你的未婚夫曾是万象的费璧岚是吧?他退婚伤害了你,那我一定会向你证明,他错得有多离谱!为了4x联合开发,看来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去拼抢嘛!乔时蓝掀起的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2
托约见了易傲奕,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易傲奕要将计划搁置。这让托很是不满,因为这个计划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他就能将乔时蓝打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个时候你才说放弃?”托已顾不得更多了,揪住了易傲奕的衣服。
易傲奕不耐地打掉了托的手,“我马上就要和荆家的千金结婚了。”
“原来你比乔时蓝更加不堪。”托冷笑道。说得再好听,易傲奕爱的,不过是他自己。托不得不佩服起乔时蓝来,他真的很会抓住每个人的软肋,也善于发现人的软肋。
托看着满地的金沙,海在不远的地方。脚下的沙子那样的美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但他稍一抬脚,它们就无声地溜走了。
托说,“你曾答应过,让费切尔医生医治紫琪的。”
费切尔的脾气很古怪,但却以精湛高超的医术闻名世界。他与易家有交情,也只有易家的人情,才能请得动他。连乔时蓝都没有这个面子,但易傲奕的一句话,他就愿意治疗昏迷多年的紫琪。他曾使许多植物人恢复了过来,所以托不能放弃。
也因为托答应帮助易傲奕夺回东方的心为条件,易傲奕才使用了这个人情。
易傲奕也学着他那样抬起了脚,让沙子溜走,他一早就学会了,不是自己该妄想得到的,就不要再留恋,那它们走与不走,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了,不是?“我也希望紫琪早日康复。放心,费切尔会治好她的。”
“谢谢。”托神情不辨,但还是衷心地感激易傲奕。只是心头之恨,压抑了太久,已变成了一颗毒瘤,他一定要解决了它,他才能得到痛快!所以只要能使乔时蓝伤心的事,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东方如愿见到了紫琪。
可怜的紫琪,只能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身体瘦得只剩下了骨头。而她却依然美丽,她的长发又黑、又长、又亮。如一缎锦,缀着夜色的锦,似水柔滑,如夜美丽。
“她的头发很美,怕是所有的营养都被它给吸走了!”托怜爱地捧起她柔美的发,置于唇畔轻吻。
“她的眼睛很美,你的眼睛有些像她,但却不及她的美。”托看向东方,认真地说着。
“是的,我不如她美。”东方有些艰难地笑了笑。
乔时蓝喜欢的究竟是自己,还是紫琪呢?这一刻,她所有的自信都似被那一段美丽的长发吸走了。她怔了怔,从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托,“我想,紫琪会喜欢的。”
她垂下双眸,看见了医护人员放在桌面上的报纸。内容赫然是:4x联合开发,由易荆集团、宾格集团获得联合开发权,西洲陷入丑闻危机、黯然退场。
托没有注意到东方奇怪的神情,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跃入眼帘的竟是那挂他曾看中的链子。那时他刚接到下机的东方,和她在逛街的途中,发现了这挂项链,他知道,紫琪会喜欢的。但他却没了买它的勇气,就如他不敢面对紫琪一样。
那时,他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治疗紫琪上,他没有多余的钱,也失去了设计衣服的一切灵感。直到乔时蓝要他接下这份工作,并提供他一切的金钱;直到他见到了东方,他的灵感才渐渐复苏。
曾经,他说过,他不会接受乔时蓝任何一分钱,但在走投无路时,在遇见东方时,他却改变了初衷。“谢谢你,难为你记得。”连他自己也快要忘记了。他的泪水盈于眉睫,只是强忍着不让其坠落。
东方收回了视线,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和她原过着世上最快乐的日子,但他却毁了这一切!”托黯然地坐于病床边上。这是一间靠湖的小木屋,恬静美好,没有俗世的纷繁。
屋子里窗明几净,淡蓝色的墙壁,粉色的床垫子、被子,把这冰雪雕成的人儿衬托着,显得没有那么的苍白。看得出,托为此花了许多金钱、时间和心血的。他是一心地盼着她醒来。
东方按着他的肩膀,只觉他也是冰凉的,“我想紫琪遇到时蓝时,也是动了心的,否则时蓝不会纠缠下去。”
“他确是个优秀的男人,但他只爱自己而不会爱上任何的女人,”托深深地看进东方的眸子里,她的眼眸真的很美,如神秘灼人的黑曜石,夜色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色,那样的纯粹。
他就那样看着那双黑眸,道:“紫琪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发现了他的冷酷无情,她明白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她选择回到我身边。而乔时蓝明知道得不到她的心,那就情愿毁了她,他真的就这样做了。”
“不会的,我相信时蓝。那不过是一场意外!”东方提高了一丝声音。
“那不是一场意外,绝对不是!那时,紫琪出逃的车里有一份文件,对西洲很重要的文件,乔时蓝一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就开车赶回了家里。他开的是路虎,那种车封闭性很好,如果再拉上些帘子就看不见里面的人了。乔时蓝知道紫琪去意已决,留不住了,所以下车时,故意忘拿钥匙,就插在车里。
“那时他对紫琪是关了禁闭的,他非法拘留她,你明不明白!我刚赶到他的别墅附近,本想救出紫琪,却没想到碰见乔时蓝刚回来,我就只有在那等候时机。我看见刚下车的他接听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就大变了,然后再看了眼二楼紫琪住着的房间,把车钥匙又插了回车里,就进屋了。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突然就看见戴了鸭舌帽的紫琪冲了出来,她一夺车门,打着了车就冲出去,连我喊她也没听见。后来,她就出了事故,她坐的那辆车刹车坏了,但因为刚好遇上爆胎的校车,才误导了人们。而乔时蓝一接到消息,除了送她去医院,第一时间就叫人把那辆路虎拖走销毁了。如不是我返回时,听见了乔时蓝和king打的那通电话,我真不知道,他竟然心狠如此。他根本就是知道,商场上的敌人要报复他,所以他把自己的车给了紫琪开,让她代他受死,使自己躲了一劫!”因为激动,托的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东方还是听明白了。
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东方拒绝相信托的话,她听见自己的心在呐喊: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断地摇头,泪水不住地滑落。她不要再听了,她拼命地捂住耳朵,大喊着,“不是!不是这样的!”真相不会是这样的!
托狠狠地拉开她捂住耳朵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使她看向瘦削而苍白的紫琪,他说,“这就是真相!”
她无法接受,唯有死命地挣扎,逃开他的禁锢,没了命般地逃出了那间湖畔的小木屋。她头发凌乱,脚步慌张,茫然无神的眼瞧不清一切的方向。
她只顾逃,她摔倒了,脚受伤了,裙子被撕裂了,依旧跑着,直至她的十个脚指头全是血,直到她再也跑不动了,她才发现,她已经回到了时间沙漏。
她跑了整整五个小时,没有停下来过。她从小湖区跑到了时间沙漏盘山路的山脚下,她便晕倒了。是一直等候在那的乔时蓝抱了她回家。她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那一刻,他的心碎了。
她的脚全是血泡,怕是连路也走不了了。他心疼地替她清洗伤口和上药,他的手放得很轻。她晕倒后没多久就醒了,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他亦不问。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掌,生怕她会有一点点的疼痛。他为她轻轻擦拭,尽管很轻,但清除砂砾时,她仍然会痛,她没有叫痛,只是身体一僵,他就发现了她的痛楚。他停下手中动作,忧伤地看着她。
而她会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看着他,可看向他时的眼神根本就是虚无的,不聚焦的。可他却什么也不解释。
等替她处理好双脚上的伤口,他已累出了一身汗。永远那么衣冠楚楚的一个人,也会如今日狼狈。可她也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他也只是抱着她,渡过了整整一夜,她滴水未进,唇上全是干裂的泡。他喂她喝水,她不喝,无法,他便含了水,以唇喂她。
如是反复,她漆黑的眸子终是转了转,虚弱得仿若刚活过来的人儿。她看着他,却无法对上焦距,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你有没有?你究竟有没有?”
“没有!”他仍是那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解释,但他始终是看着她的眼睛的。
“我相信你,”她艰难地挪动了身子,以双臂圈住了她心爱的人,沙哑的声音慢慢说着,“我相信你,就如相信这世间尚有的唯一一点真情。”
与沙漠说的话,何等的相像?乔时蓝的心很酸,泪光闪烁,但他没有让它流下。原来,她和沙漠都是不信他的,因为依赖,因为长久相处的情谊,使她和沙漠宁愿骗自己来相信他!
她并不爱他,所以她不相信他!
“我们很快就结婚了。”他说。怀里人的身子震了震,再次靠向了他,“我们会很幸福的。”她说。
乔时蓝抱紧了怀里的人,“是的,我们会很幸福。”
因为东方说了,不愿太铺张,打算旅游结婚,乔时蓝自是一切顺着她的。也就报了超级豪华的游轮团,欧洲游。
“哈,让你也体验一下平民的婚礼。”那是东方说的一句俏皮话。
与不同身份、不同阶层的人一起坐游轮,跨越大洋洲,倒也真是不错的建议。就是乔时蓝、沙漠、东方和东方秀四人一起旅游,家庭旅游。
“我曾游历整个欧洲,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我只是坐最普通不过的火车、旅游大巴和轮船,我也不过是个平凡人。”他微笑着看向她,“所以我很喜欢这样的家庭乐,游轮到了目的地后,那里是个海边小村落,会有一间纯白色的小教堂,我们就在那举行婚礼。或许一切都很简单,但在场的人都会是最最淳朴、善良的人们。”
东方笑得很甜蜜,那确是她想要的婚礼,只有彼此最亲的亲人,送上最真诚的祝福。不必理会所谓的上流社会,也不必接受那些名媛巨子虚情假意的祝福或明目张胆的嘲讽。
所以一切的事都让乔时蓝去准备,而她安心地做他的新娘子就可以了。
乔时蓝选好了结婚戒指,装点好了行李,从曼哈顿verawang运来的婚纱他也签收了,一切都好了,就差上船了。
那一天晚上,他让她试穿那一袭洁白神圣的婚纱。她美丽得使人再挪不开眼睛,他轻轻地掀起她的头纱,轻薄的纱缭绕着他的指头,使他的心也为之轻颤。“你真美。”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再吻了吻她水红的唇。
“‘在你的婚礼上,你是能以情色动人的。’这是verawang说过的话,出自王薇薇之手的婚纱,它的价钱足够买下一辆名车。”东方有些感叹。
“这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只得一次,我不想委屈了你。”他答。他仔细地看着她,王薇薇的设计风格十分简单流畅,抛却了那些繁复,丝毫不受潮流左右,她的婚纱是与时间、经典为伴的艺术品。
这样的圣洁的婚纱笼在东方身上,她就像一个被精心装扮过的公主,美丽永恒。她没有上妆,纯真的眼瞳那样无辜地睁着,小巧的鼻子柔和生动,水红的唇瓣像吸饱了晨露的鲜花,细腻的脸庞泛着柔和的光泽,如一只小小的蜜桃,连那些透明的小绒毛都是那么妥帖可爱。
他辗转吻着她如花娇嫩的唇畔,再舍不得放开,他的手在她背后轻抚,轻轻地划开那道隐秘的拉链。她狡黠的动了动身子,调皮而又神秘地轻声喃喃,“等明天。”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惹得她笑了起来,弯起的眉眼分外的活泼生动,他就如捕捉到了一只小小的美丽精灵,将她轻轻地合拢在手中,不住地宠爱。
乔时蓝看着她,想到了明天,一丝忧郁从细白的唇齿吐出,“不知道为什么,我怕明天……”
她捂住了他的唇,“我已答应做你的新娘,明天就是你的新娘了。”
“好的,我不担心。”他顺势牵起她的手,亲吻了起来。那一晚,他睡了书房,按着中式的礼仪,互相不再见面。东方秀和沙漠分别住在两间客房里,只等明天一起出发。
3
那一个晚上,是所有人的不眠夜。易傲奕看着窗外幽暗的大海出神,等太阳出来,他最心爱的女子就要出嫁了,而他却是如此的无能无力。
他对自己的婚礼已无了半分期待。他取过案几上搁着的那本书《还是好朋友》,仅仅是好朋友而已。原来他欠了她一句话,他分明爱她,却让她等了如此久,最后真的就没有机会说了。
易傲奕把那本书一页一页地撕开,一点一点地撕碎,随了海风在海浪里翻飞,如一只只蓝色的惆怅蝴蝶,纷纷坠入墨蓝的海。那就是他和她的一生,如此的短暂。
“顾知行?”那一声呼唤,让易傲奕万分惊喜,只有他的海螺姑娘,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猛地转身,连扯下了窗帘也不自知。只是,眼前的人让他从最高处跌至了冰冷的谷底。
“怎么了?”若蕊抱住了他。她是荆若蕊,不是他的东方水。易傲奕第一次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易家人所有的面孔,一一呈现,他努力经营得到的一切不能就此毁于一旦,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叫东方水的女人付诸一旦。他不能让自己有机会反悔,他明天绝不能出现在东方的面前,请求她,跟自己走。所以他喝了许多的酒,他要醉了才好。
而荆若蕊一直默默地陪着他。他觉得心很痛,他扔开了酒瓶,他抓住若蕊的肩膀,问道:“你爱我?”若蕊早已是泪流满面,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要证明。”他说。他恨自己的无耻,却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的疯狂。
荆若蕊含着泪,一点一点地解开了衣服,从他回到她身边,她就知道了,他爱上了别的人。虽然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她感觉得到。
曾经青涩地站于自己面前说,抱歉,说不懂何谓爱的他,终于学会了什么是爱,学会了怎样爱上一个人,但这个人却不是她自己。
那一夜,她就如此仓促委屈地交出了自己,没有婚纱、婚礼、亲人的祝福,他的疼爱,但都不紧要了,只要他肯留在她身边。
她以为,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直到一通电话吵醒了他。他接起,含糊地应着,他说,“托,你死心吧,我不会那样做的。”然后是突如其来的一片寂静,电话那边很吵,有人在哭,他大声说着,“什么?东方撞车了,她在哪?她在哪?”
他是如此慌张与绝望,仿若会死的那一个是他。而这一切,荆若蕊都默默地看着,她似想到了什么,东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易傲奕什么也没说,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就赶了出去。那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透过窗户洒在她洁白的胴体上。她的身体,他怕是一眼也没仔细看过吧?
昨晚,他的眼神中,分明有种绝望,随着欲望的爆发,他眼底的绝望就越深,最后又一分一分地黯淡了下去,从此变成了她再不认得的一个陌生人。
合上电话后的托透出了一丝笑意,他就那样的站在路中间,看着川流的车和人,他似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他赶忙跑到了乔时蓝的别墅前,他们已经在装车子了,连大小古怪都跟着去呢。乔时蓝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此刻的托,真的是很享受他的这番愉悦,因为他的愉悦,将会由自己亲手打破。
托急步上前,一把扯住了东方,他的力道之大,使东方踉跄了好几步。乔时蓝正要阻止他的行动,东方眼尖瞧见了他一身的血。“呀!”的一声尖叫,东方攥住了他的衣袖,“托,你不要紧吧?”
“顾知行撞车了,他撞车了!”托扯过她就要走。
走出了两步,似想到了什么,东方停下了脚步,她回首,看着面容疲倦落寞的乔时蓝,她说,“救人要紧,婚事延后一些,不要紧的。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你何须问我呢?”他倒是笑了,只是笑容那样的冷,他的身体僵直了、麻木了,他抬起想挽留的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他连眼神都是空洞的,“他真的如此重要?抵过了我和你的一切?”
“还是你从来就不曾爱过我,所以你不相信我没伤害紫琪,你根本不信任我。你不过是想当圣母,委屈自己留在我身边,好感化我是吗?所以要离去时,才会变得如此的轻易?!”他嘲讽。
“不是这样的,我……”东方正想说,她曾欠顾知行的救命之恩,他出事,她不能不管,只是话一出口,乔时蓝就打断了,“希望你不要后悔。”他不顾沙漠的劝阻与安抚,狠狠地甩手离去。
看到乔时蓝的失魂落魄,那一刻,托快乐极了,忙扯了扯东方,“快去吧,他在等着你。”
车流拥堵,因为前方一辆车撞到了路旁的大路上,里面的人趴在方向盘上,气囊没有弹出来,人的一把长发铺在裂开的车前。
先到的是易傲奕,看到那一幕,他疯狂地喊着“东方”,不顾一切都冲上去。他想救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一点反应了,“东方,我不能失去你!”
而东方就那样的站在另一边,她看见撞烂了的车,那一刻,她的心都似跳出了心尖,但当她明白过来时,才知道,自己中了托的计。
幸运的是,易傲奕没有出事,不是吗?她笑了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事,那她就安心了。
易傲奕似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回头,东方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没有事?他不可置信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我很好。”她说。
他一把抱住了她,所有的担心、不甘、绝望都在这一秒融化,“只要你没事,就好!”等他明白过来,中了托的计时,他便放开了她。
那样的仓促,仿若那个拥抱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说,“我要和若蕊结婚了。希望你能明白。”
愣了一下,东方有些酸涩的开了口,“恭喜你,好好对她。”原来,他最爱的不过是他自己。她又怎会不明白呢?!他要的是锦绣江山,女子不过是件华美的衣服,不过是他人生里的无数点缀。
他明明爱的是她,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过是场笑话。
见她面露鄙薄,他如何能忍,他狠狠地吻着她,吻她的唇,她的颈项,而她依旧是无动于衷。“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等我三年好吗?”他吻着她,不惜抱她回到车里,一心只想占有她,得到她。
他一边吻她,一边说,“我都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海螺姑娘!”
他急切地脱着她的衣裳,而她只是淡淡地说着话,“我是真的爱过你。”他停止了动作,无措地看着她。
东方举起了手,轻抚他的眼睛,温柔地笑了,“我曾爱上这双眼睛,清澈透明,那么干净;只是恢复了易傲奕的身份后,这双眼睛也被这俗世玷污了。不要毁掉那份回忆,那份爱,好吗?”
“对不起!”他扶着她坐起,纵使心情再乱,也替她把衣服的扣子一颗颗系起来。“我也是真的爱你。”他说。
听着她叹出的一声气,他只觉得,他连心都痛了。
“但你也是真的爱你自己!”她说。
“是的,我更爱我自己。”他垂下了握紧的双手。
她独自离开了。留给他的,便是他最珍惜的古董表,那是他妈妈送他的表,原来是她捡到了。还替他修复,还替他保留了那么久。只是她已经不见了。
4
走在大街上,她不知道如何回到乔时蓝身边。她没有和易傲奕说,其实,她是真的爱乔时蓝。她也没有机会对乔时蓝说。她原以为,像乔时蓝那样骄傲的男子,是不屑于听她说这些的。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回去吧。”是沙漠在大街上找到了她。
“他不恨我吗?他不愿意见到我了!”东方痴了一般,停下了脚步。
“哥哥怎会恨你,是他让我接你回去的。”沙漠仔细看了看东方,她的衣衫有些凌乱,脚又出血了,十指痛归心,她怎能受这样的苦呢!
“我背你回去吧。让我陪你走一程。”他将她的双手搭在自己的颈上,一把背她起来。她在他身后一直很安静,她把头往他背上靠了靠,似终于找着了依靠。“别再见托了,他不是好人。”沙漠有些不忍地说着。
“不见了。”她疲倦地答着话,仿若被剥离了灵魂,了无生趣。
“也别见那个人了,他只会伤害你!”沙漠指的是易傲奕。
“嗯,不见。”她闷闷地答着话。
回到那间小别墅,时间的沙漏。那时的天气晴好,阳光璀璨,海风拂着屋子,分外的舒畅。沙漠背着她,一直不愿放下,他背着她进入卧房。
卧房里好像传来了电话铃声,怕是乔时蓝把手机落下在那了。
而卧房里,乔时蓝淡淡地说着话,“rose,就按你说的做吧。”
乔时蓝听着电话那头,rose说的话,“我早说了条件,你偏要阻止。其实这对你无害不是?那位美丽的东方小姐如此任性妄为,是该受到惩罚的。好了,你交待的事,我会完成的。等我们把合同签了,有了依据作保,我才能放心去做啊。等事情完成了,不要忘了我的条件,你的许诺。”
“不会忘,放心。”乔时蓝答。他放下了电话,看见了走进来的沙漠,和他背后虚弱无比的东方。沙漠识趣地放下她,走到哥哥身边,轻声道:“她的心一直在你那。”
乔时蓝没有为难她,也没问有关易傲奕的任何事情。他只是搂着她,替她把扣乱的衣服重新扣好,“回来就好。”他说。
“我们的婚事,还做不做数?”她问。她知道,这个时候,再说爱他,骄傲如他,是不会相信的。她已作了决定,用今后一生的时间去证明,去告诉他,她爱他。
“自然是作数的。”他亲了亲她的唇,她的发,她的发间有chanel的香味,那是一款高定的男士白色淡水系列的香水。他知道,易傲奕喜欢用那一款香水。
她的发上、唇畔、甚至怀里都有这种味道。乔时蓝看着她,沿着那些香气一直亲吻下去,“白色男士系列的香水,我一向不喜欢。”他说。
东方的脑里一片空白,猛地想起和易傲奕的一番缠绵。他误会了!
方抚平整齐的衣服,被他狠狠扯去。他的动作粗暴,她每次想解释,他就以吻堵住她的嘴,更用力地撞击她,直到把她身上的味道吻去,他才肯停止。一丝血从她大腿处流了下来。她痛得再无力去辩解。
他的心被揪住了,他抱紧了她,不断地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是的,以后,他再不会如此粗暴地对待她了。
乔时蓝只是不明白,她肯接受他的粗暴,皆是因为,她爱他。
谁也不敢提婚礼的事,豪华游轮团也取消了,仿若那不过是一场梦,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