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如一道白色闪电

1

“爸,别说了!”东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抱得那么紧。原来自己错了,她以为他只爱钱,所以她拼命地赚钱,给他大把大把的钱,却从不去看他一眼。她,错得很离谱!

乔时蓝在灯塔外等了许久、许久,她已经解开心结了吧?他一步步地走向灯塔,远远便看见,她与父亲并肩坐着,她的脸上满是幸福与满足。他不自觉地便笑了,笑得那样开心。

似是感应到了有人在,父女俩抬起了头,见是乔时蓝来了,东方的心情有些复杂。见她的目光清朗,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他了然一笑,便退了出去,给父女俩留下单独的空间。

东方对他是无比感激的。他与顾知行真的是不同。作为易傲奕的顾知行,他有足够的金钱去买她的回忆,代表了她整个美好童年的老屋,但他不会去深究背后的感情;与他不同的是,乔时蓝为她寻回的,是她真正渴望的亲情!

老屋没有了不紧要,只要爸爸能爱她,那在哪都可以是家。乔时蓝对她用尽了所有的心思,替她找回了父亲,更了解了她父亲背后的无奈与辛酸,他替她解开了一个心结。

“他为了帮我戒毒,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他是个有心的孩子,我很欣赏他,但他终非良人。”东方秀深深地看住女儿。

“爸爸,我不明白。”东方有些懵懂,她很清楚,乔时蓝对她的爱是真的,他爱她!难道这还不够吗?

东方秀叹了一声气,“他野心太大了,只怕容不下儿女情长。”

“不会的,爸爸,他会对女儿好的。”东方恳求地看向爸爸,希望能得到爸爸的认同。

“许是爸爸老了吧,所以看人的眼光也不准了,他待你确实是很好的。”他溺爱地看着女儿,不忍伤了她的心,他也觉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你恨荆家吗?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东方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她的恨燃烧了她自己。她对荆若蕊掏心挖肺,而他们一家却是害得自己与爸爸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

东方秀的眼皮一跳,担忧地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美丽女儿,现在的她已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儿了,但只怕这分桀骜会害了她。

“是我对集团管理不力,才会给他有机可乘,我只怪自己,不怪别人。孩子,别让仇恨蒙蔽了自己,我们能团聚,实在不易。”

“但若非他们骗你吃毒品,侵吞了我们的家产,我们父女俩又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东方桀骜的目光露出了狠厉。

“点燃你的仇恨心,并非我想要的。如果你想爸爸开心,就别糟蹋自己。”东方秀加重了语气。多久了,有多久爸爸没有再严厉地管教自己了,东方的泪花闪烁着,扑进了爸爸的怀里,“只要爸爸高兴,什么都不重要!”

“那就对了,乖孩子,爸爸也要你快乐幸福,你懂吗?”他慈祥的眉眼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深刻的皱纹也淡了些,就如赤子一般天真,快乐,无欲无求。

“我懂,我们父女俩在一起,再不要分开了。”

“那爸爸就放心了。”东方秀终于放松了下来。

安顿好了爸爸,东方马上回到了水屋,她知道乔时蓝在等着她,而她也急着找他。

“能不能把荆氏集团搞垮?”东方开门见山。乔时蓝的眼睛半眯着,审视着她,“很难。”他以为,见到的会是一张开怀的脸,但他只看到了仇恨。

东方的眼神迷离起来,她甚至笑了,低低地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荆丰只有一个女儿,她难过,她活不下去了……”她的话被狠狠地打断,“你想也别想!”他凶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警告,“别再想那样的事,我不会允许。”是的,他不会允许,她为了报复荆家而和易傲奕一起。

没有了易傲奕,荆若蕊就会崩溃,看着宝贝女儿痛苦,荆家一定也会痛不欲生的!他与她皆明白这一层道理。“你敢靠近他,那你别再想见到你的爸爸,请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乔时蓝冷冷的注视着她。

她猛一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毫不回避,就这样回视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她猛地朝他扑去,她打他,掐他脖子,咬他,他们互相撕扯起来,他们打架、做-爱,发泄。他的动作猛烈,从未有过的快感瞬间爆发。最后累了,她才茫然地回过神来,刚才,有那么一秒,她是想掐死他的吧?!

“别离开我,好吗?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请给我时间!你一定能看到他们倒闭,看到他们生不如死。”午夜的风有些冷了,他紧紧地抱着她,给她温暖,那一刻她觉得是累极了。

“算了,那样就永远没有出路了,你说得对,仇恨只会让人受累一辈子。”她朝他怀里靠了靠,吸取着他给予的温暖。

那些天,东方都陪着爸爸在岛上玩耍,她很爱粘着爸爸。乔时蓝自然明白,她是在追补回丢失了十年的亲情。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眸越发的深沉,不易让人看清。她清澈明亮的眸子深邃了起来,眼瞳更是浓黑,犹如夜色,既迷人又深奥,不复从前的清透。

这一刻,乔时蓝方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他不能坐以待毙了,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她笑嘻嘻地扑进他怀里,撒起娇来。

“自然是在想你这个黏人的小东西。”他就势吻了吻她。她假装避开,咯咯地笑。

“我们要个孩子吧。”他说。

要孩子这件事,他一提再提。

东方听了一愣,笑意仍挂在脸上,她黑如点漆的眸子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晶莹,璀璨。“好!”她笑着点了点头。

没有料想中的那般欢喜,乔时蓝看着她,最后化作了一笑。

“你很奇怪我会答应。”她捧着他的脸庞,吻了吻。她看着他,仿若永远也看不够。她说,“我不想你为我担心。我说话算数,说了不再想复仇的事,我决不再想。我只想拥有身边的幸福。”

“我一定能给你幸福!”乔时蓝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他吻着她的发丝,低低地说着话,“当听到你要靠近他时,我就知道,你那样做了,我便会万劫不复!”

“不!不会的,我们不会万劫不复!”她吻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他抱着她,坐于海边,任海浪轻拂着他们。他开始解她的衣服,呼吸乱了,他随意地躺倒在沙滩上,她俯视着他,主动地去亲吻他。“我喜欢这样。”她魅惑地笑。

他也笑了,“那就这样。”她的身子很轻,在他身上没半分力量,他看着她绯红的脸,迷离的眼神,起伏不定的胸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轻飘了起来。他攥紧了她支撑着的双手,迎合她,让她融化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很美妙。”他在她耳边说。

只一刹,她的耳根子就红了,疲倦地伏在他的胸膛上。她还是那样羞涩,学不来媚惑。他仰躺着,看着蓝天,白云朵朵飘过,很晴朗的天气。

他抱紧了她,将她的发别于耳际,“你是第一个。”他有心捉弄她,坏笑着打量她,她赤身裸体,皮肤脱去了原来的雪白,化作了蜜色,更加的性感迷人,她的胸脯饱满圆润,紧紧地贴着他的,原来他已经把她调教得很好了,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这样的姿势,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我只甘愿被你驾驭。”

她没有说话,把头埋得更深。

“真是害羞的小姑娘。”他拥着她,享受着大海、沙滩,和阳光浴。

他是完全地放松了警惕,才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森林里,托复杂多变的眼神。托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他要抓紧行动了……

2

东方没有想到,乔时蓝的父亲会亲自来见她。

当初,乔时蓝就是为了让东方避开那些流言蜚语,和不让大卫来找麻烦,才来了“瞭望东方”之岛。但姜还是老的辣,大卫暗中登岛,更给东方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那一刻,东方怔了一下。因为那个号码,是属于大卫的,他们曾经是忘年交,她当他如父亲一般信任,而他救过她两次,也给了她父亲般的温暖。

“喂。”大卫如往常一般笑笑地,语气和蔼。

但东方却迟迟没有答话。心中不是没有过疑虑,他曾说:他叫大卫,但他只想告诉她,他的本名叫乔念桥。

他又说,他希望他的儿子取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自己的名门娇妻,而不是一个声名狼藉还会连累自己的女人。他姓乔,是因为他爱过的那个中国女人姓乔,他思念她,给了自己一个中国名:乔念桥。

而乔时蓝的母亲,叫乔乔。

如果说,到了今天她还愿意抱有一份幻想,希望一切都不是这样。但,接听到大卫的电话那一刻,她的梦醒了。

对方等了一会,放缓了语气道:“我们见个面吧!别让时蓝知道,好吗?”

大卫用的是请求的语气,而且也没有趾高气昂地命令她。

她答:“好。”

要瞒过乔时蓝单独出去,也并不容易。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工作狂。白天,他陪她在岛上玩。晚上,他就在书房工作,他一直能希望尽量地陪伴她的。

端了一杯他最爱的波本酒,东方轻轻推开了他的书房门。

“还不睡吗?”东方刻意用上了娇怯怯的撒娇语气。

窗户开着,暖风熏人,户外是深浓的翠色。四周静得只听得见海浪与松涛的声音。她走过去,将窗户关上,才觉得空调的冷风够力。

“你这个怕热的小东西。快过来。”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她将酒杯递给他,却并不按他示意,坐到他腿上来。而他看好戏一般笑着睨她,也不说话。

东方坐到了他的写字台上,双脚晃动着,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衣。衬衣很长,但底下的几粒扣子没有扣,此刻已开叉到了大腿处。

衬衣透明,她的身体若隐若现,甚至连右胸脯上那一粒痣都清晰可见。她对他笑了笑,手指抬起,指了指酒杯。那样子竟然是十分的诱人的。他便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将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下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十分性感,而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她。她伸出了蜜色的腿,用脚尖往他小腹点去,一点点往下,停在了独属于男人的那一点上。

乔时蓝的眼睛蓦然睁大,而她却是半眯起,如猫一般,在上高高的俯视他,而脚尖却不轻不重地挑拨。

椅子被乔时蓝一把踹开,高大的身子已经压了下来,将她压在了写字台上。他的吻落在了她胸前的那一颗痣上,轻轻地吸允,然后是轻咬,激起了她一身的酥麻。胸前衣扣被他一一咬开,唇齿在她身上流连,只一瞬之间,便是他掌握了主动权。

东方看着他,妩媚一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我喜欢被强暴的感觉……”

那一瞬,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她掌控,他进入了她的身体,横冲乱撞,没了章法,所有的愉悦与控制都被她所左右。只有拥有她,占有她,被她占有,他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为了她,他可以用全世界去换。

等一切结束了,他已是累得忘乎所以,只觉从未有过的愉悦,他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你真能折腾。”而她回报他以最甜的吻。

“我想和你一起睡,抱我回卧房,好吗?”她靠在他怀里,软软地哄。

他抱了她回卧室,俩人相依相偎。她钻进他怀里,把他抱得很紧。

他笑:“我一直在这里。”

“可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东方抱得他更紧了。

“只有我害怕,你会离开我。”乔时蓝正色道:“东方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如果你真的爱我,请永远不要离开我。无论,是谁阻拦我们,我们都要在一起,永永远远,生生世世,来生来世。”

东方听了,心头一酸,他便逼着她起誓:“快说,如果你爱我,永远不离开我。”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语气嗡嗡地,但坚定地赌了誓:“我爱你,永不言离弃。”

方才反反复复的折腾,又喝了那么烈的酒,心情一放松,没多久他便睡着了。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如同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东方的心一阵柔软与甜蜜。“对不起,大卫,我要对你食言了。”东方在他额间吻了吻,穿好衣服,迅速离去。

她给大卫发了短信,她在海边,只等了一会,大卫就到了。

大卫似无芥蒂一般,向她张开了怀抱:“孩子,到我这里来。”

东方顿了顿,还是乖巧地走到了他身边。大卫张开双手,抱了抱她,然后分开。

她的样子有些憔悴,颈项红痕点点,大卫一向风流成性,也明白乔时蓝对她保护得很好,若非用那种法子,她不可能哄得住他。

见大卫神色,东方脸色红了,以为大卫看不起自己,心情更加的低落:“我很糟糕对吗?我让你失望了!”一语双关。

大卫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她慢慢说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我的孩子!”

他不提她糟糕的过去,不提她与托搞出的那个烂摊子,也没有任何鄙薄她的话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对她,已经很好了。

声音有些哽咽,东方很艰难地回答,“可是我答应了时蓝,我不能让他伤心。”

大卫顿了顿,深深地看住她,然后问:“可你爱他吗?”

东方被问得哑在了那里。她是爱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这爱又有多深呢?!

“东方,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你对时蓝的爱,又能做到哪一步呢?你愿意为他,放弃名分吗?他是大卫家的孩子,只能取一个真正的名媛。”

“我不会拿钱来让你离开他。永远不会。他能为你不要家产,那你又能为他,做到哪一步?或者说,你虽然爱他,但你更爱顾知行,对吗?!”大卫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但东方到底是下定了决心,她之所以哄时蓝睡下,自己来面对大卫,而不让他来处理,只是因为她觉得,她可以给他,他所想要的。“对不起,大卫。我爱他,我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不爱我了,那样,我会离开。”

她猛地抬头,决绝地说了下去,“但是,我不会做他的情妇,我不会允许,我和他的孩子,永远都是私生子。他也不会允许!永远不会!”

乔时蓝本来就是私生子,他痛恨这一切,所以,他早已和她说过,绝不会允许这样的错误再来一次!

出乎意料地,东方并没有等来大卫的反驳。

可大卫的话,却让她更不安。

大卫叹了一声,道:“好吧!我的孩子,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那不是我的初衷。你到底太年轻,现在还不能理解我的话,我只是怕,你将来会伤心啊!你与时蓝,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即使在一起,也会因为对事物的不同看法而有矛盾。你不懂得他。”

见她拘束不安,大卫有些难过,但还是把话都说给了她听,“其实,我今天来,就没想过能劝服你和他。也没想过劝。因为他为了你,早已建立起自己的羽翼,摆脱了我的控制。如今,西洲在上一个大项目,一点差错也不能有。可以说,我还是完全靠他,才能使西洲发展壮大下去的。是他在控制我,而非我控制他。正因此,我想对你说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请你多爱自己一点’,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时蓝。”

说完那番话,大卫就离开了。

从一开始,大卫就没有为难过她。可东方却感到了害怕,与茫然。

她只能给自己打气:我要相信时蓝!我要相信他,我要学会去爱他!

3

后来,俩人还是与以往一般相处。东方尽管心有疑虑,但她选择信任乔时蓝!

而他也时时陪在她身边,俩人如胶似漆,好得蜜里调油。

可到底因为有公事在身,所以乔时蓝在陪了她一个星期后,向她请了“半天假”。

为此,东方还不忘揶揄,“还说期待你我的假期,原来是这么个期待法啊?”乔时蓝抓住了她指着他鼻子的手指,轻咬了一口,“促狭的东西。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然我又岂会半途离场。”

很少事情是能让乔时蓝如此看重审慎的,所以东方不免好奇,“是什么生意如此重要。”

“比生意重要很多的事。”他沉默了一会,不再回应这个话题,东方也就识趣地不说了。看见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乔时蓝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诉她,那是因为关于她的事,所以比一切都重要。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

达蒙为人风趣幽默,与他是好友,又和东方相熟,颇为聊得来,所以乔时蓝特意让达蒙陪着她和东方秀在岛上四处逛逛。

因为东方惯常去的海岸是‘瞭望东方’岛屿的限入区,即使会员也不能进入,所以‘瞭望东方’岛屿上最美的那片森林海岸只有乔时蓝、东方和她爸爸三人。如今多了能说会道的达蒙,小岛都似变得热闹起来。

乔时蓝刚坐直升飞机离开没多久,托便寻了过来。碍着是东方的朋友,达蒙有心想甩开他却也不得。见托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东方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和她说,于是也就让达蒙陪她爸爸四处走走。

“你这顽劣儿,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方笑眯眯地看着托。

“你似乎很开心。”托看似随意地问着,等着东方上钩。果然,对于他,东方是不设防的,她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着话,“因为爸爸开心啊,他很喜欢这里的清幽宁静。”

原来,乔时蓝为她做了那么多。顾知行机关算尽,为她赎回了童年快乐的记忆,赎回了曾经的家,却没有深入到她的内心,了解她真正需要的家!

如果没有他,顾知行怕是早输了!托笑了笑,一脸天真,“有父母的孩子最快乐。”他的眼睛清透,浅蓝色的眼珠子纯净极了,只快乐地看着她。她也快乐地点了点头。

“我是想告诉你,易傲奕过来了。”托回到了正题。

“什么?”东方很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他其实只是为了来看你一眼,你没有见到他,你不明白。他因为想念你,形销骨立,没了人形。”托有些抱不平。

“这又是何必,”她的心很痛,却本能地选择了逃避,脚步往后退了退,“我和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不如不见罢!”她迷惘地摇了摇头,内心深处是害怕看见顾知行的,因为他要的是一株白莲,而她不是。

猛一抬头,她瞧见了躲在树后的顾知行,她一惊,脚下一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陷了下去。原来她陷进了连通大海的湖泊里。

托甚至还来不及呼救,她就不见了。接连着的“咚”的一声,一个青色的身影跃进了陷阱湖里。

托的唇边露出了危险的笑意,“易傲奕,不要枉费了我的这一场好戏。苦肉计,原来你也会对自己爱的人设圈套。”他嗤了一声,原地候着。

是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易傲奕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让乔时蓝在绿岛上候着,他得到托给的入场卷,昨夜就潜了过来。

顾知行如愿地见到了她,他是紧跟着她跳下去的,他的眼神焦切,看着她时,那样的深情,那种深情是东方从未见过的。

他不敢眨一下眼睛,怕她真的会消失。而她在呼救时却本能地吐出了乔时蓝的名字,让他一怔,忙掩下了所有的不甘,去救她。此时,他正努力地分开缠住东方脚踝的海草,他拉托着她,她得逃离了,他的脚却被珊瑚礁卡住了。

他的手臂、腿脚被礁石刮出了鲜血,东方回来救他,被他坚决地推开,她也不愿离去,一直拉扯着要救他。她的脸色苍白,眼珠子翻了翻,快要窒息了。他拥住了她,唇贴着她的,为她渡气。

终于,她阖了阖眼睛,再次睁开,而他说,“走!”她是不会走的。最后还是潜入水里的托救了他俩。

“我去找达蒙帮忙。”甫一上岸,东方就要离开,却被顾知行牵住了她的手,他攥得是那样的紧,“他不喜欢看到我。”他的手很冷。

“那我过去拿医疗箱和衣服过来,我不找他。”东方的心紧了紧。

“好的。”他的声音弱了几分。

看她走远了,托才轻笑出声,“这场戏,你也太投入了吧!”

“我的脚被珊瑚礁卡住了。”易傲奕答。

托怔了怔,明白了他到了最后,已并非在做戏,“值得?”以生命去做交换?!

“值得!”他终是虚弱地叹出声来,“帮我备直升机,我回到绿岛上,乔时蓝怕是得等够三个小时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托瞧出,他失了斗志。若非用计调开乔时蓝,这场戏怕是做不下去的。

“我游到她身旁时,她的意识有些差了,明明我是她最后看见的人,但生死关头,她想到的只是他!”自己去救她,甚至可以不要生命,但她的口型说的,却是:时蓝!

“哦?”托有些了然,“刚才你没瞧出来吗?”他直直地看着易傲奕的眼睛,“她一直注视着你,她多害怕你出事。在你得救以后,她只是害怕,你就如当初那样绝情地推开她!她不爱你,何至于失魂落魄至此?请你告诉我!”

是的,他是看出了她眼里的心痛、无助与爱意的。只是,他已不能确定,经历了这么多,她对他的爱到底还剩下几分。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他咬紧了牙关,直奔森林里掩藏着的直升机,他要赶回绿岛。

“他去哪了?”东方抱着沉重的药箱,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就真的这样讨厌她吗?那为何还要来?他多瘦多憔悴啊!都是因为思念她吗?

“他来为的只是瞧你一眼。他知道自己伤你很深,所以他不敢奢望你原谅。你或许是真的不信,但他就是坐了快艇,连夜赶来看你的。他知道乔时蓝不喜欢他,他看你一眼就走了。”托有些同情地看着远方海面。

东方有些懵懂,只觉脑子里乱哄哄的。“你为什么向着他呢,托?”

“因为乔时蓝终非良人。”他答。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为什么恨他?”东方敏感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让她看不清的人。“如果没有记错,你曾说过,乔时蓝喜欢穿蓝色的西服,而你如此讨厌他,又怎会在那天的晚宴上穿了和他一样颜色的衣服?你让我不要靠近你,但其实你根本就是有意如此的吧?包括在晚宴上和我亲热!”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从前有几个女人?”托答非所问。

“那是他的从前了,再多也与我无关。过去的事,何必在意?”东方有些迷惑了,这和托有什么相关呢?“他从未和我谈起过紫琪的事,而我知道你爱过紫琪,从杂志上看到的。或许他也深爱过紫琪,但那是他的过去,我应该尊重。”

“所以你没问。”托答。

“是的,就是这样。”东方直视着托的眼睛。她在那晚后,有暗中调查紫琪的事,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紫琪开了时蓝的车离去,途中出了车祸,与当地的一辆校巴撞上了。原因是,校巴在行驶途中突然爆胎、打滑,然后就撞上了紫琪的车,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